“殿下......”申时酉艰难开口,不想就此作罢。
赵懿安被他孟浪的行为吓了一下,手却任由他按着抚过一寸寸肌肤,她没想到这人看着瘦削,实际衣裳下的身体却并不干瘪,反而饱满结实......并且白皙。
也是,毕竟他的家境并不殷实,很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不可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削之辈。
赵懿安顺着他的手,将他身上的衣裳一件件剥落,指尖在他胸膛划过,认真地打量着他的身体。
真漂亮。
她不是没看到过男人的身体,或粗犷或雄壮,但那些只能说是不丑,而只有眼前这具身体能够称得上漂亮。
她看得眼热,不由得俯身在他的胸膛上留下一圈不轻不重的咬痕。
“唔——”
耳边传来身体的主人难耐的轻呼。
赵懿安这才回过神,抬头直起身子,伸手捧住那张通红的脸。
“可怜见的。”赵懿安轻轻笑着,“先生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呀,之前不是巴不得离我远点,还想要请辞,要我亲自去府上请你才肯继续教我。”
“是谁浑教你。”赵懿安按了按他的唇角,从他的脸颊摩挲到后颈,看着面前吐息渐重、身体颤抖的人,继续道:“教得先生这么会以色侍人。先生常说因材施教,这就是先生对我这个不肖学生的施教方法吗?”
听着耳边挑逗的言语,那一字一句的先生,被她极其庄重的念在嘴里,恍惚间申时酉像是重回晋宫里的上书房,他们一个站在上首授课,一个坐在下方倾听,只是这次她不再用尊敬的眼光看先生,而像是看透了他骨子里的孟浪一般,用那样轻佻的目光,坐在下首大剌剌地打量着自己的先生。
他羞耻地闭上了眼。
只感到熟悉的气息凑近,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他的眼睑上。
申时酉慌乱地睁开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笑靥,含笑睨了他一眼,在他的唇角安抚般亲了亲。
“说了不必勉强自己,少听那些人浑教你,我既选了你那便是认定你,不用管什么张授中、谢玹的,你在我心里就是有一无二的,不必再做什么。”
她说着,将衣裳一件件给他合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坐到她的身侧。
赵懿安继续道:“今日你也累了,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不妨先休息,我去看看四妹妹五妹妹她们”
赵懿安说着,施施然站起身就往外走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被按坐在床上的申时酉才回过神,想起那抹佯装镇定的背影,不由得轻笑出声。
只是想着她那些话,有一无二......吗?
他按了按自己的心口,似乎是想要按住那颗跳得过分的心。
*
卧房外,赵懿安迅速合上门,靠在门框上大口缓着气。
天可怜见,不怪她,活这么大她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啧啧啧。”一道声音从她的耳畔传来。
赵懿安忙侧过头去,就看到了一脸坏笑的暖香。
赵懿安恼羞成怒地上前掰扯暖香的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来的?走路也没个声。”
暖香躲闪着笑道:“今儿奴婢守夜呢,一直就站在这,是殿下自己没看到人,还好意思说。”
暖香说着,嘿嘿笑着凑近道:“对了殿下,今日洞房花烛,你这么早跑出来做什么?申先生没让你满意吗?不能把,奴婢可是听说宫里派了那位最知事的内侍教导了他一个月呢。”
“咳咳。”赵懿安轻咳两声,“你都瞎打听什么,都是云想惯得你,连我的房里事都敢打听,去去去,没事做就去吧院子扫了,省得一天天的净会惹人嫌。”
暖香撇撇嘴,不过倒真让她找了个扫帚出来,漫不经心地扫着空地。
赵懿安有些奇异,凑上前问:“怪了,你怎么这么听话了?”
暖香继续扫地,头也不抬道:“是夫人跟奴婢们说,殿下业已成家,让奴婢们不能再把殿下当小孩子哄着,还说要我们仿照士大夫们跟王上的相处,士大夫们在王上跟前如何行事,奴婢们就该在殿下跟前如何行事。”
赵懿安一时语塞,“那倒也......不必吧,找个人成婚就能长大的话,怎么不一出生就成婚。”
赵懿安话音刚落,暖香凉飕飕的目光就飘了过来。
“殿下啊,如今不是宫里,咱们出宫立府了,不管是王上还是夫人都不会再随便管到您的头上,以后这里就完全是您一家独大了,哪怕是您在府里花天酒地,夜夜十八个面首,也不一定有人管您,所以一切一切就全看您自身了。
至于奴婢们,更是荣辱系您一身,以往在宫里有事还可以去求求珍珠姐姐,求求夫人,现下就全在您一身了,你可不能说这种扶不上墙的话。”
赵懿安自觉理亏,嘴上却还嘴硬,“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跟你玩笑一下,不跟你说了,我要找云想。”
暖香摇头,“云想姐姐在安排四殿下和五殿下呢,公主府毕竟才搬进来,大家都还不太习惯,各个院子里的活计都还等着云想姐姐去安排呢,还有王上夫人那边,她也要去回话,宫里那些礼官忙了一天,她不免也要去给人家安排一席,顺便答谢几个红封。”
赵懿安无奈撑着脸坐在一旁的石墩上,叹息道:“唉,算了,你也别扫地了,跟我一起去看看四妹妹五妹妹吧。”
暖香闻言答应着,跟她一起出了院子。
二人走到赵悟安和赵惜安所在的院落,只见里头灯火通明,嬉闹不断。
“这是文昌阁的话本,我读给你们听。”
“这是含酥斋的糕点,你们尝尝。”
“我的我的,我买的酱鸭轩的鸭腿,快一起吃。”
......
院子里喧闹一片,赵懿安和暖香面面相觑,又退出看了看牌匾,确认自己没走错院落。
这时,终于有一道熟悉的、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呜呜呜,我要姐姐,我要姐姐,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姐姐。”
啪的一声,打断了这阵呜咽,接着是一阵骂,“嚎丧啊,人家洞房花烛你去凑什么热闹?”
“我不管我就要去,你打我我要去找姐姐。”
“你敢迈出这门一步,看我腿不给你打断。”
“呜呜呜,五妹妹好凶,丹橘丹橘快到我去找姐姐,我要告诉姐姐听。”
里面又是一阵劈里啪啦,只是她们吵她们的,其余人仍是习以为常地玩闹分享着宫外地新奇玩意儿。
赵懿安带着暖香走了进去,示意院子里玩闹的众人不必多礼,这才推开门进了屋内。
屋内赵惜安同赵悟安正吵得不可开交,赵悟安率先看到赵懿安进来,瞬间丢下正生气的赵惜安飞扑进赵懿安的怀里。
“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来。”
赵悟安的小脸在她怀里蹭着,赵懿安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轻不重“嗯”了一声,“我听说你不乖,一直在欺负五妹妹,有没有这回事?”
赵悟安不满地皱起小脸,抬头道:“谁说的,明明是五妹妹欺负我。”
她说着把手伸出来,控诉道:“你看嘛,我的手背都被她打红了。”
赵懿安带着她坐到榻上去,看着对面一脸无奈的赵惜安笑了笑。
赵惜安摊手,“碰上这样的人我也没法子了,这还不止呢,你们拜天地的时候,她也要冲上去一起,我跟丹橘指甲都快拉断了才拉住她,怎么会有这么不晓事的人。”
赵懿安拉起赵惜安的手看了一下,果见她平日里染得通红的指甲都已经齐根剪掉了,她抚了抚她的指甲,低头看着窝在她怀里的赵悟安。
“怎么了?还说没欺负五妹妹,我知道我们小四不是不省事的人,今儿这是怎么了?”
赵悟安眼睛一红,将脑袋往她怀里埋得更深了。
赵懿安安抚地摸着她的头,良久才听见她道:“我不想把姐姐分给除五妹妹之外的任何人,可是我听他们说,姐姐成婚以后,夫婿就是姐姐最亲最亲的人,我不想......”
赵悟安说着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只将人抱的更紧了。
等到赵悟安缓了一会儿后,她才继续道:“我本来还好的,只是刚刚在席上,有不知道谁家的宗妇跟我说话,我看她面善就问她‘为什么成亲后夫妻就成了一体最亲的人,那他们原本的亲人呢?’”
“我话刚说完,她们就都笑我,笑我是年纪小不懂事,以后就知道了。姐姐。”赵悟安紧紧抓着赵懿安的衣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要懂什么事,如果这个事是要我自觉后退、自觉心甘让出姐姐身边的位置,那我不要懂这样的事。”
“姐姐,那天夜里我说的话,我只希望我能一直在一起,我的心意半点不曾变过,姐姐的呢?”赵悟安不敢抬头看她,“姐姐会觉得我是负累吗?”
“不会。”赵懿安握着她的手,“你永远都不会是负累,也永远不用为任何人让位,上天赐福让我们成为了血脉相连的姐妹,以我们相融的血脉为证,我永远都不会将他人置于你们之前。”
“那孩子呢?姐姐有了自己的孩子呢?”赵悟安急切道。
“殿下!”丹橘闻言,变了脸色,忙出声制止,若说前面的话她还可以当作孩子气一笑置之,现在这样的追问就让她无法坐视,丹橘也开始思忖,自己殿下似乎真的太不知分寸了。
赵懿安却只是含笑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她同一旁安静看着她的赵惜安对视一眼,开口道:“这种问题当然不该避开孩子不谈,如果不敢提,或者提了让被问者心生不悦,那便不敢说前言是真心,四妹妹问得很好。”
“只是。”赵懿安想着离宫前夜,尹岁微找到她时说的话,“如果是不会有的东西,那么这个问题也就没有特意去回答的必要了。”
赵懿安回想起离宫前夜尹岁微的警告。
她告诫她,如果还想继续拥有预知之力,就最好固守元阴,当然如果她不想要了那就没什么可顾虑的,反正以她如今稀薄的血脉,预知之力并不稳定,且即使预知到了,也无法再改命,冯妙那次只是她给她的奖励,下次她若再行给他人预知改命之事,不仅救不了他人,自己也会殒命。
可是即使如此,赵懿安也不行失去这份能力,跟这个能力比起来,那种事情无关轻重。
她扫视一眼屋内几人,见都是自己人,便不再犹豫,将尹岁微并自己的预知能力,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并不相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