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麻烦,一会还要再抱起来。”
何融真不知道这金毛的痛觉神经经历了怎样的进化是可以自我选择传不传导痛觉还是退化到了没有痛觉神经。
但对方确实顾着自己没让自己沾上一点血水,他越不领情何融越过意不去,“你真的不痛啊。”
他心里别扭,没察觉出来语气里藏不住的关切。
雷利·达分神并拢两指在何融下巴挠了挠,意为安抚。
何融眉头一皱,他只在摸狗的时候这么玩。
大胆金毛!不知道何融脑子抽了哪根弦,嘴一张给咬上去了,边还含含糊糊道:“你把我当狗逗啊?幺鼠腻!”
雷利·达能感觉到的就是手指被包裹的温热,和一个湿润的东西一下一下的抵舐。
他眼睛深了几分,双指微曲顶开何融,“平常摸我表弟摸习惯了,没有别的意思。”
何融呸两口,多问了一句:“你表弟多大。”
…………
此时无声胜有声。
虽然雷利·达没有回答,但两人都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何融懊恼着自己最近不管遇到什么事什么东西爱上嘴的习惯总改不掉,恨恨擦了擦不争气的嘴。
我一把年纪了反而口癖吗?
……我什么时候一把年纪了?
何融面色慢慢变得狐疑,总感觉自己的记忆有点出入。
只狐疑了三秒,何融就打了个哈欠。
动脑子好累……
雷利·达正搜寻着血池的源头,找到注血的地方或许还能再拖一拖,便没太注意何融。
何融之前在他肩膀上都很老实,不是抱着脖子就是抓着头发,再说,正常人怎么会想到有人能上一秒活蹦乱跳下一秒困巴唧唧昏昏欲睡直至滑下他肩膀?
反正这一出完全出乎雷利·达意料,不是他手快捞住了何融的腰,他整个人便直接栽到血池里了!
这血池威力巨大,真掉进去了十成的把握会毁容!
雷利·达眉心死死皱成一团,斥责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看见何融迷迷糊糊睁开眼,动了动手打算揉,他现在倒着上半身,离池面不过十几铜米,手一动搞不好会伸进血池里,雷利·达连忙腾出手扣住何融的手,又因此注意到他头顶诡异伸长了的两片叶。
雷利·达心念一转,将话咽下,微微抬高何融,两片叶变短一些。
雷利·达放低一些,两片叶变长一些。
他有一个坏主意。
雷利·达晃晃何融,商量:“醒醒,你想出去吗?”
何融迷蒙着应:“当然想啊,留这等死干什么?”
雷利·达:“我有办法了,就是要牺牲你一下,可以吗?”
何融惊醒:“你要踩着我出去啊?”
雷利·达吐口气:“不是,我在你心里是这么个形象?”
何融腰被他箍的难受,唯一空着的手伸出卡在雷利·达臂弯处缓解难受,激动道:“那你快说啊!再耽误下去咱俩悄无声息的就没了!”
“你确定?”
何融眼睛亮亮的,坚定点头:“确定!”
这一瞬间雷利·达有两秒犹豫。
他微微迟疑了一下,何融急声催促:“快点啊!”
我感觉我都饿成节能环保模式了。
“一会你不能怪我。”
“我为什么要怪你?”
三分钟后的何融想拍死满口答应的自己。
雷利·达一手托着他的腿一手托着他的腰,整个人拿棒槌一样举着他,一下一下的往门上砸。
当然何融的脑袋并不会真的砸上去,苗会在最后一刻发力,将他再推回来。
这么砸了有七八下,效果都不是很好。
何融苦中作乐地猜测:“我感觉苗只在我遇到危险或者他认为会威胁到我的小命的东西时展现实力,其余时候都在养精蓄锐。”
毕竟能在里希星水泥一般的土地上砸出数米深坑,真发力了砸通这堆石块简直是易如反掌。
“危险?”试了一通两片叶没什么大的变化,雷利·达停下拿何融砸墙的行为,思考。
何融目光呆滞抱着胳膊,生无可恋地想自己出去后能不能领点雷-7部的补助,他今天的付出可是十分伟大。
忽然视线猛转,一阵眩晕袭来,何融感觉自己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他被雷利·达扯着腿猛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雷利·达渐渐放开箍着他腰的手,何融觉得自己已经失重,脑浆都快摇匀了,忽然整个人一被一股力迅速甩出去,直奔石堆!
这要是撞实了何融就不能再叫何融了,他能跟雷利·达有个同款名——何融·zip。
雷利·达虽然将他甩了出去,却是踏进血池紧紧跟着他,以防出了什么意外,能将何融再捞回来。
万幸没出意外,苗对危险的感知力十分强悍,踢踢根就上了,砸通这堆石头对于苗太过轻松,导致何融顺畅地飞了出去。伴随着厚重的石堆应声被踹开,昏暗的屋内重新明亮起来。
这堆石头大概有三米厚,雷利·达追何融的时候往旁边看了眼,暗叹调查非虚,异种族果然力大无比。
只是这位异种老大活跃的力气实在太少了,不知道有没有千分之一,余下的气力似乎不到危险时刻不出手。
何融最后落地滚了几圈,苗参与了一下,他没怎么感受到摩擦,躺在地上看着雷利·达渐近的身影时,他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打算骂,可还没等人走到,他眼睛便困得睁不开,不受控的就陷入了梦乡。
何融眼睛睁不开,但怒意实打实,忍不住的在心里骂:等我睡醒的坏金毛,我要把你吊着打!打成珠穆朗玛峰压过的方便面!碎成渣中渣!
“行,任打任罚。”
何融的脑袋好像被拍了拍。
这力度真的很像小时候爸爸哄睡的力度,不轻微重但又踏实的很。
何融紧闭着眼嘟囔:“爸爸。”
雷利·达很像问何融你也有父?怎么又没听说?
又十分清楚的知道让小心眼的何融听见了又要气得跳脚,便压住了疑惑没说。
外面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地上还余破损的监控浮子碎片。
雷利·达一手拿钝,一手抱着何融小心谨慎往回走,一路一个人都没有碰见。
难道……
不好!
雷利·达渐渐加快脚步,冲到商户区果然见到周围空空如也!
俨然已经人去楼空。
雷利·达眼神一沉,收起钝,快速走回拐门回到土哨包,在地面看到了焦头烂额的几个精锐兵。
“回去!”雷利·达一声厉呵,领着人回到装甲壳。
精锐之一朝雷利·达飞速报告道:“达星将,我们找到这里时只看见一个人在其中一个土哨包上方鬼鬼祟祟,埋伏到他身旁后发现他埋了炸药即将点燃引线,我们猜测应该与下去查探的您有关,便出手欲制服他。可对方十分狡猾,我们齐上,抓住对方时发现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壳,一道黑影快速跑开,我们去追黑影,结果人壳忽又活了过来,趁机逃走。是我们太过疏忽,请达星将责罚。后来我们进到那个土哨包,发现它下面连着一个石室,但高度太高洞口太小,我们没有办法下去,未能保护好达星将,也请您责罚!”
那土哨包遮掩应该的是天窗,怪不得光线并不明显。
雷利·达收好钝,下意识转黑戒才想起来何融还趴在肩膀上,他嗯了一声,道:“功过相抵,回去找士让打个报告,让他核实,依规来。另找知妄领赏,开我的私库,你们拦住他护我一命,我以星子的身份感谢你们。”
精锐行礼:“谢星子大人!”
装甲壳留下的人不多,雷利·达下了死命令,就算是他遇险,必要巡查岗的人也不能擅离,所以他回去时装甲壳也算乱中有序。
知妄明面上被他派回了主星,实则留在装甲壳暗中盯着,雷利·达刚进正门,知妄便闻信赶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司戾。
知妄幅度极小地冲雷利·达摇了摇头。
雷利·达垂眸一瞬,心中有数了。
所谓的黑界果然从一开始便是障眼法,不然怎么可能说丢便丢?
这一个月间他一直派人盯着司戾,对方毫无破绽。
前里希星星主的尸体下落不明,从他们只是盗走尸体,没有立即销毁,雷利·达就猜测这具尸体对他们来说十分重要。若不是自己孤身提前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可能真就让他们悄无声息地运走了。
雷利·达先前一直以为尸体被运到了黑市,因为死亡超过40天基因筛查便失效,到时这具尸体便会一无是处,他刻意压到最后几天回来,借着血样打掩护找到黑市一探究竟,不想倒是个局中局,对方早看出了他的意图,将计就计运走了尸体。
不出意外的话,这尸体竟被他们直接藏在了装甲壳,好一出声东击西!雷利·达心中一声冷哼,好大的胆量!
司戾笑吟吟走近,一身白大褂洁白无瑕,惊讶看了眼雷利·达手上的何融又低头看看雷利·达腿上的狼狈,一副关切的样子道:“星子大人这是……怎么了?我从主星带的有上好的伤药,不仅恢复的快,还不留疤,一会让妄钻将送到您屋里去吧?”
两人隔着几步对望,雷利·达刚刚一通折腾,看着比他狼狈了不止一点半点,似乎略处于下风。
但也只是似乎。
雷利·达扬声一声笑,出人意料地化出钝快准狠地刺向司戾!
其势之猛之强烈,破风声都微微可闻!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知妄劝解的音只出了几个:“大人,谨慎起见……”
钝停在了离司戾耳边三铜米处,他鬓边的碎发都被带起了几缕。
虽然司戾没有跑开,但他脚步微抬了一下,虽没离开地面,气势也落了许多。
两人局面反转!
雷利·达顺着司戾的动作朝下看了眼,后抬起头顺着钝朝司戾吹口气,司戾耳边碎发微动,雷利·达才气定神闲道:“司医生腿脚是比我利索,看来那伤药确实不一般,劳您费心替我准备了,我代表里希星全民向您致谢。”
司戾神色一僵,猛地跪下,行礼道:“属下无礼!求星主大人从轻发落。”
周围一圈人齐刷刷跪下,雷利·达收起钝,轻扯嘴角冷冷道:“知妄!按例,不敬星主该怎么罚?”
知妄垂头道:“刑罚室对打三日。”
雷利·达一丝不苟的表情忽的一松,冰雪融化般朝司戾笑道:“司医生,我也有些上好的伤药,你需要吗?”
司戾低着头,没接话。
雷利·达留下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抱着睡熟的何融走远,没有让司戾起身,路过知妄的时候抬掌让他起来,其余人也陆陆续续起身,最后只剩跪着的司戾,神色晦暗地望着雷利·达走远。
“果然是印姑父亲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铁血铁腕刚猛峻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