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万籁俱寂。
被那具滚烫且充满绝对占有欲的身体紧紧箍抱着，容丞的呼吸依旧平稳，仿佛沉眠未醒。
然而，那双紧盯着他的、淡琥珀色的眼眸，却缓缓地眨动了一下。
里面冰冷的偏执似乎流转了一下，掺杂进一丝极其诡异的、玩味的兴味。
他微微抬起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容丞的下颌。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容纤长浓密的睫毛，以及其下那片平静无波的眼睑。
忽然，一个极其缓慢、却又带着某种癫狂意味的笑容，如同毒蔓般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
那笑容与明世因平日任何的表情都截然不同。
没有狡黠，没有伪装，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和……愉悦。
他保持着这个令人不适的笑容，用气声，带着一种黏腻的亲昵感，轻轻开口：
“师尊……”
“醒啦？”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戏谑的钩子，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伪装，并且乐在其中。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容丞紧闭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落入一颗微尘，涟漪极小，却确实存在。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在极近的距离下，对上了那双泛着诡异光泽的淡琥珀色眼睛。
里面没有惊讶，没有慌乱，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平静。
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情。
四目相对。
一个疯狂带笑，一个冰冷沉静。
“呵……”
看着容丞睁开眼，那“明世因”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又诡异的低笑，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又像是找到了同类般的兴奋。
他非但没有因为被察觉而有丝毫退缩，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几分，几乎要鼻尖相抵，呼出的灼热气息尽数喷洒在容丞的脸上。
“装睡骗人……”
他歪着头，笑容越发扩大，眼底的偏执和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师尊……这样会教坏徒弟的”
容丞依旧沉默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推开他。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这具皮囊，直视其下那个扭曲而痛苦的灵魂。
他的平静，似乎某种程度上了刺激到了对方。
那“明世因”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阴郁的占有欲。
他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拂过容丞的眉骨，动作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寒的痴迷。
“不过没关系……”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醒了也好……”
“这样……你就知道……”
“抱着你的人，”
“是谁了。”
他的指尖缓缓下滑，似乎想要触碰容丞的嘴唇。
就在那冰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一刹那。
容丞终于动了。
他并未格挡或闪避，只是极其平静地、清晰地开口，声音低沉无波，却带着一种能冻结一切的冰冷力量：
“看来，离合引的反噬，比记载的更为剧烈。”
那轻抚的动作，骤然僵停。
空中。
那双淡琥珀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容丞。
容丞那低沉冰冷的话语，如同审判之锤，骤然敲击在寂静的夜色里。
那双淡琥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疯狂的笑意和玩味瞬间凝固，被一种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封，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怎么会知道？！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混乱的意识，那副疯狂带笑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然而，这震惊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下一秒，那裂痕便被更浓稠、更偏执的幽暗所覆盖。
惊骇褪去，一种被冒犯、被窥探核心秘密的阴戾怒火，混合着更为癫狂的兴奋，猛地窜升起来。
僵停的手指非但没有收回，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带着一丝狠厉，继续朝着容丞的唇瓣抚去。
指尖的冰凉几乎要刺破空气。
“呵……”他喉咙里发出低哑的笑声，扭曲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甚至比之前更加夸张，更加不顾一切，“师尊……懂得真多啊……”
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微凉的柔软，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颤抖的兴奋，轻轻摩挲了一下。
“是啊……就是离合引……”他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容丞的唇瓣低语，气息灼热而危险，“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很漂亮？”
他像是在炫耀一件独一无二的、沾满血腥的珍宝，语气里充满了病态的自得和一种“你看，我们才是一类人”的疯狂暗示。
“它让我变得很强……强到足以……”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浓重的恶意和占有欲，“……抓住你。”
他完全无视了容丞话语中关于“反噬”的警告，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反噬？痛苦？那本就是力量的一部分，是获得这一切必须付出的代价。
只要能得到想要的，毁灭自身又如何？
“所以……”他眼底闪烁着兴奋到极致的光芒，“师尊既然知道了……那就更好办了……”
“我才是……”他的手指用力，几乎要掐住容丞的下颌，强迫对方直视自己疯狂的眼睛，“……真正能站在你身边的人。”
“我们……”他露出一个充满诱惑却又无比危险的疯狂笑容，“……才该是一起的。”
他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逻辑里，偏执，疯狂，且无比坚定。
容丞的点破，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是给他提供了某种扭曲的认证，让他更加肆无忌惮，更加……我行我素。
容丞感受着下颌处那冰冷而用力的触碰，看着眼前这双充满了毁灭欲和占有欲的疯狂眼眸。
他的眼神，依旧沉静如万古寒冰。
只是那冰层之下，某种决断，正在缓缓凝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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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