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意识,发觉自己跪坐在那歌手的墓碑前,墓碑已渐有人形,微弱的黄光在喉咙处忽闪忽灭。
“应该结束了吧。”我触碰那光,来到了那巷子口处。
“你在发什么呆呀!快走啦!”与那个年龄的我差不多高的金发青眼的男孩两手抓住我的肩膀猛烈的摇晃,他瘦弱的身架吃力的撑起被精心裁剪过的西装,还打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除了那显露出的碎布拼成的五彩斑斓的袜子以外,一切音符都很协调。
“很帅啊。”
“我妈改的很不错吧~”他欢欣雀跃的迅猛的转了几圈,最终不抵眩晕摇摇晃晃的停了下来,扶着我缓了好一会儿。
“除了,”我看向他那大大方方的显摆身姿的袜子和大大咧咧的挽起的裤腿。
“哦!”他急忙弯下腰把裤腿捋了下去,把袜子塞到了辛辛苦苦用鞋油擦好的皮鞋里,“差点忘了!多亏了你呀!”刚想直起身子,发觉裤腿处有了些细小的褶皱,又急忙捋了好多次,一不小心又靠在墙上,一小块儿背部又沾上了灰,他急忙拍打,哪注意到手又不小心扶上了墙,沾的在手上的灰又被非常匀实的拍在背上。
“怎么越拍越脏了!”他越弄越急,越拍越慌,手和脚都仿佛有了自己的主意,各自肆意挥舞起来,我见状不好,急忙拉住了他,帮他拍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把那套衣服恢复原样。
奇怪···我明明不认识他,可是一切感觉都是如此的自然····跟之前的两个人也是····明明从未谋面,却是有种非常自然的亲切感····
“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毕竟我们很快就要去见那位先生了!”
“啊?我们要去哪?”脑海中模模糊糊的回想起什么陌生的片段。
“你可以??····对吗?你一定可以??····对吧”
“哈哈哈····这就是最鲜艳的····”
“你好呀···我们又见面了”····“我···很····”
····脖颈处的什么发着闪亮的光···
再想回忆起什么,却是头痛欲裂,我痛苦的捂着头,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
“你怎么了?”见我这样,他吓了一大跳,急忙把我搀扶起来,“你没事儿吧!”
头还是有些疼,但已经可以忍受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头就很疼。”
“要不要去看医生?你以前可从没这样过!”他关切的凑到我面前,“你脸好白啊,刚刚怎么了?”
“我有不好的预感···”某些记忆一点一点的流了回来,我们是要去见那个家伙。
如果去了,他估计会变成那样吧。
一回想起那个场景,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的预感?”
“他很危险!”
“他?谁?那位先生吗?”听到我这话,他愣了愣,随后恍然大悟道,“哦~你是想缓解我的压力对吧!吓死我了!真有你的。”
“不,我是认真的。”我严肃的盯着他,“他很危险,如果你去了,你就一辈子也唱不了歌了!”
“你这,太夸张了吧····明明那位先生还是你推荐给我的。”
“我?”
“对啊,那天我们两个各去一个地方打探情报,可是你抱着一堆我的照片跑了出来,告诉我说那位先生是多么的欣赏我。”他愕然道。
····“看看看!!!我这这个多么欣赏你!!!他收集了这么多你的照片!!!”····
这是···我的回忆吗?
“不不不,你想想,他只见过你一面,就有了这么多张你的照片···你再想想他是什么人?”
“!!!!”
“他是个变态!!”他惊叫道,这一嗓子下去不知道引了多少人投来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好险啊···看来你推荐的那个人不靠谱呀,不过来都来了,要不去之前那个厅子看看?”
“你那个?”
“嗯,就那个跟宫殿一样的地方。”
格莱?单凭那最后一面可判断不出来他是个什么人,毕竟“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只知道他没有家人····我这这位看起来非常喜欢把家人挂嘴边····感觉也会很危险。
“说不定你那个也会有个什么毛病,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嗯···”他低头想了下,“你说的也对,说不定那个看似正经的家伙也会有什么怪癖。”
“那走吧!”他拉起我的手,“你差点害了我又救了我,也算是将功补过啦。去我家吃饭怎么样,我爸妈一直都很想跟你聊聊,毕竟你们都很喜欢雕东西。”
雕东西····
不知为何,突然就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
“好呀。”我刚迈出一步,脚下的土地就塌陷碎裂。
“!”
我无力的跌落下去。
“等我出来了,我们去我家吃饭吧。”
喜悦一霎那烟消云散,悲苦的黑云又笼罩在心口。
视线中在尚未完全黑暗的上空,一个小小的黑影在以极快的速度朝我掉落。
刚碰到我,他就一把拉住我,把我抱在怀里。
还是他。
“我明明从未怪罪过你。”他的嘴角开始碎裂。
“可为什么···你要忘记我呢?”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子如同碎裂的瓷器一般裂成细小的碎片,湮灭在奔涌而来的黑暗中。
“生命体征逐渐恢复”陌生而又冷静的声音
“滴···滴···”什么东西在凶暴的黑暗中勇敢的滴滴作响
最终,我也被吞噬了。
再度醒来,发觉自己仍是跪坐在那雕像前,雕像已经是个完成品了,他穿着那身西服,挽着裤腿,露出五彩斑斓的袜子,仰视着晴朗的上空,做出放声歌唱的姿态。
把手往兜里一插,发觉有个早已揉皱的纸团,展开,是从未见过的电话和住址,最下边歪歪斜斜的写着几个字“记得要来看我们啊”以及一个大大的叹号。
悲苦的脓血在血管中阻塞,恐惧的枝桠在体内蔓延,疑惑的瘴气在大脑中膨胀。
一切都被夺去了,只剩下几个代表着疑问的字眼。
“我 到 底 都 忘 记 了 什 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