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暑假沈晴通常先去爷爷奶奶家待两天,再去舅舅家找表姐玩几天。
表姐江涵秋比沈晴大五岁,由于上学晚,现在是大一,开了学大二。
她们也半年没见了,一见面表姐便拿出了给沈晴带的礼物,是一个皮质的棕色双肩包。
背包小巧精致,后来沈晴才知道那是搭配着jk制服背的,大多当做装饰,可表姐送她的这个却被她塞满了作业本,后来一想真是暴殄天物。
表姐不仅人好看,性子也是温吞、有耐心的那种,典型人如其名,和沈晴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性格。
沈晴询问着她的大学生活,她很耐心的给沈晴讲大学校园里的有趣事。
“仙云,真的要出去看看的,这样你会发现原来外面的世界如此绚丽。我以前总觉得,能有多惊艳呢,可有些东西,不是书本上能感受到的。”
沈晴点着头听她感慨,也觉得表姐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她以前不爱说话,上了大学后性子开朗了许多。
“是不是帅哥也多 。”
“嗯,多。”
“那你有男朋友吗?”
江涵秋没有立即回答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说:“没有。”
沈晴知道就算有她也不会说的,于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和表姐每天睡到自然醒,再去姥娘院里吃午饭,然后下午让表弟跑腿买零食,生活惬意无比。
但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几天,江海蓉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只说了一句话:明天回来。
在沈晴想要问什么事时,那边的电话早已挂断。
回去的路上,沈晴还纳闷和猜测发生了什么。
她想,不会是日记本被发现了?
那里面的内容…
她只想想都头皮发麻。
所以要公开处刑她,才不在电话上多说什么?
她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忍不住胡思乱想。
自己吓自己了一路,回到家发现和她根本没什么关系。
原来是小弟沈文轩这两天一直发烧不退,鉴于前不久周围有好几个小孩都出现了这种情况,去医院检查是轻度脑炎,所以也带小弟查了查,果不其然,也中招了。
好在这种病如果发现的早,输几天消炎药就没事了。
所以便从县里医院拿了药,在镇上卫生院输液,也方便些。
沈林国和江海蓉他俩工作走不开,这时便想到家里还有个闲人,于是把沈晴喊回来,这个艰巨的任务也就落沈晴头上了。
每天中午带沈文轩去卫生室打点滴,还不能欺负他,是江海蓉给沈晴的两个条件。
这样沈文轩有了靠山瞬间“嚣张”了起来,在输液床上开始——
“仙云,我手麻了——”
“仙云,你把那个饼干剥开——”
“仙云,仙云,”
“…………”
坐在床尾的沈晴看着他翻来覆去找茬,若是说前是两天她,还可能喝止他,但现在的她已经麻木了。
以前有事相求时他还装模作样的喊声姐姐,现在是无法无天了。
“你差不多行了。”
沈晴吐了口气,看他是病员的面子上,她不会揍他的。
沈文轩可怜巴巴的望着她,沈晴终还是不忍心。
她将他的手放好,撕开饼干的袋子一块块喂他嘴里,他也满足的咀嚼着。
沈晴看他憨憨的模样,脸庞肉肉的,挂着两片红,觉得还是挺可爱的。
就这样,沈晴大概带着沈文轩打了小半个月的点滴,他也慢慢恢复了。
其实沈晴觉得他的活力一直都在,只是每天都扎针,实在可怜。
好在,熬过去了。
这一松懈下来,沈晴才后知后觉,到八月了。
外面的太阳照的人根本不能出门,或者说这鬼天气不开空调会死人。
沈晴一手拿着西瓜,一手拿着手机刷空间动态。
空间主页正中出来几条消息的提示,沈晴点开,是宿舍里几个室友的留言。
那时盛行朋友间互相留言,不在乎说什么,而是提高空间热度。
沈晴看了一遍,基本上是问好还有想念。
她也一一回复了过去。
在最下面有一条是梁和风的,仅此一条。
我又黑了…
沈晴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口中的西瓜也很不雅观的喷了出来。
她能想象到他语气中的无奈和被迫接受的心情。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让本不白皙的皮肤雪上加霜。
不行,她脑子太能拓想了,这句话戳住了她的笑点,她笑得停不下来。
江海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仙云,什么事啊,说出来让我们也开心开心。”
“没事,看了个冷笑话。”
江女士嫌弃的说:“自己别笑抽过去。”
沈晴唯唯诺诺的转过身,打开手机输入法,直接回他了一句:希望开学时还能认出来你。
这样高热的天气大约持续了一周左右,下了场雨,才稍稍下降了些。
天气适宜,沈晴和方问雨还有几个初中的朋友约在了初中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饰品店里。
聚齐后,她们一行四人先回了初中,走了走那些以前经常去的地方。
门上落了锁,但和门口的大爷说说软话,让从一旁的小门进去。
除方问雨,其他两个在市里上学,平时也没什么机会见面。
学校翻新了,操场重新铺了塑胶,还建了新的篮球场。
怪不得,别人都说,学校的变化都是在毕业后。
到中午,她们也逛得差不多了,找了家以前经常光顾的米线店。
这天气,吃带汤水的东西实在是折磨人,还好老板看到是老熟人,她们又是第一桌,便打开了空调。
老友见面,肯定是先回忆一波从前,再聊现况。
“沈晴,你学校怎么样?”开口的是温寒。
“还行吧,就是纪律比较严。”
“你们呢?”
“高中不都一个样,这事那事的,总不会比初中清净。”
“而且,我和郑志分手了。”
“啊。”
她一个人说着,留她们三个人惊讶。
温寒与郑志从初二在一起的,那时候班主任每周都会把他们俩拎出去教育,还请家长,各种吓唬的没能让他们分手。
班主任对郑志给予厚望,不想被耽误了。
那时候班主任不喜欢温寒,课上课下总是找她的茬。
可都没能阻挡到他们。
“其实班主任说的没错,我们一个学霸,一个学渣,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以前偏不信,可上了高中后,我发现,真是如此。”
她面色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那你…”
“我没事。”
沈晴也不知怎么劝她,她们面面相觑,只能说着最浅显的话来安慰她。
温寒善于隐藏情绪,她们也不想把悲伤放大,所以整顿饭还是和以前一样,聊天吵闹。
由于她们两个路程远些,下午去逛了会街,便各自返程回家了。
方问雨骑着车,沈晴搂着她的腰,坐在电瓶车后面,吹着风,头发在身后不老实的荡漾。
“仙云,过两天我去县里,你捎东西吗?”
风和声音产生对流,方问雨用了很大的声音说道。
“去约会啊。”
“对啊。”
“我不捎什么。”
“对了,你男朋友学文学理?。”
“我们两个都学文。”
“夫唱妇随还是妇唱夫随?”
“哈哈,我们俩应该是互相追随。”
野花在路边绽放,笑声随着气流到达天边,每一帧晚霞都无与伦比。
夏天就是这样,再讨厌也总有让人喜欢的地方。
可这个夏天的记忆实在算不上好。
分班表格出来的那一天,沈晴记得很清楚,是八月二十四号。
那天,她与放假后的每一天一样,早上不吃早饭,睡到十点,江海蓉将她从床上喊起来。
不一样的是,她洗漱完,打开手机,发现班级群里炸了。
消息提示是99+。
沈晴有预感,班里这么热闹无非是分班表出来了。
她脑子说不清是什么状态,很确定的一点是直到她打开文件前都是抱着侥幸心理的。
她顺着名单先看到了梁和风的名字,往后找去是高二十四班。
沈晴深呼吸,希望能缓解内心的紧绷感。
沈晴一格一格的寻找自己的名字,带着期望和愿望。
她看到了沈晴二字,却迟迟不敢看后面的班级。
她咬了咬牙,滑到了最后面。
高二二十四班。
沈晴听见了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砰的一声,断了。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可确实是实实在在的一个“二”横在他们之间。
分量如此重,抹也抹不去的“二。”
就这样,他们相隔十个班级,一个级部。
沈晴忘了自己是怎么在分班表上寻找和她分一个班里的同学,又在空间发了一张高二班级的截图。
好像有很多人给她评论,她记不清是谁,也想不起来他们说的什么了。
她甚至没有勇气去给梁和风发一条消息,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什么都不必说,所有的答案都摆在哪里了。
她这一年所有的难过从此刻开始。
那几天,她整日恍惚,像丢了魂,可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振作起来,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不就不在一个班,反正还在一个学校。
或许是自我调节有用,又或者自己劝住了自己。
沈晴慢慢接受了这一事实。
后来再了解,和她分到一个班的还有一个女生,叫杨月,恰好是高一和沈晴一个宿舍,只是不怎么走动。
但分到这一个班的只有她们俩,再不熟也迅速熟络起来,也算在这个偌大而陌生的班级里找到了“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