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的表格在手上只呆了一节自习课,就被班长收走交给了班主任。
最后只留了一句:
谁没想好抓紧现在改,晚上就上交学校了。
沈晴松了一口气,但并没有如释负重,她选的理科,学起来多少是比文科吃力些的。
她瞥见班里的人,丝毫没有被分班这件事影响到,也就几个好奇心重的人打听每个人都选的什么。
沈晴心思不在这些事上,所以当赵泽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应答后,他用纸卷成长筒样,往沈晴后背上捅捣时,沈晴被吓了一跳。
她扶着心脏的位置一下下的抚慰自己,扭过头问他:“你想干什么,吓我一跳。”
“你怎么这么不禁吓,你报的什么?”
“理科。”
赵泽把刚才卷成长筒的纸放桌子上抹平,拿起笔,在理科一栏上写了个“ 1。”
“我们这一排只有一个报文科的。”
沈晴不走心的说:“是吗?”
“师傅,你文科是占绝对优势的,怎么还选的理?”
沈晴弯弯嘴角,笑了笑:“人总是要拼一把,才会知道什么是优势。”
赵泽听不了这些弯弯绕绕:“你说什么都有道理。”
“当然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相较于大徒弟赵泽的活跃,二徒弟邓立这会倒像是霜打的茄子,蔫蔫的。
沈晴叩了叩他的桌子,问他怎么了。
邓立叹了口气,后缓缓说道:“我女朋友学理,但我想学文,正纠结呢。”
沈晴恍然想起邓立和他女朋友在一起三年多了,也是分分合合好几次,但感情还是很好的。
“你女朋友想让你学理?”
“她说各自学各自擅长的。”
沈晴点了点头:“没毛病呀,现在毕竟是要选自己擅长的,你女朋友倒是比你想得开。”
“总觉得学文路子窄些。”邓立又说他的另一担忧处。
“哪条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宽窄不是定义一门学科的,是定义一个人的,路怎样,还是看自己。”
“所以现在,跟从自己的心,就是最好的。”
“我觉得,你女朋友肯定尊重和支持你的选择。”
邓立还是皱着眉,说我再想想。
话尽于此,沈晴觉得再多说也不太好了,她能做的只是纾解,不是干预。
最后选择如何,还是得看他自己了。
最近班里女生的话题变了,聚在一起都在说隔壁七班女生宿舍的“闹鬼事件。”
学校从不缺乏鬼神之说,神力怪谈,比如传的最邪乎的是学校的建筑格局都是找过风水先生的,晚上能听见奇怪的声音等等。
可再夸张,也都是传说,不如这次,有亲历者。
第一个版本:有个女生半夜起来上厕所,刚准备打开泽锁门,便看到厕所里站着一个穿黑裙子的女生,背对着门。
第二个版本:有个女生半夜起来上厕所,洗手时从镜子里看到一个穿黑裙子女生站在后面,手里还抱着娃娃。
第三个版本:每到半夜,会有人听到,宿舍门口会有指甲扒门的声音。
小羽眼睛里透露出的恐惧将这几个故事又带了几分真实。
沈晴将枕头抱在怀里:“哪个宿舍?”
“我们隔壁的隔壁。”
“那隔壁宿舍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她们已经两个人结伴睡一张床了。”
“沈晴,你怕吗?”
“不怕。”
“那我晚上能来找你睡觉吗?”
“行,你在里面,我在外面,不用怕。”
小羽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冲过来抱住沈晴。
“你太好了。”
起初沈晴还真没把这当回事,直到半夜宿舍里的人以及身旁的小羽均发出平稳的呼吸声,整个宿舍的人都进入了梦乡,外面的发出一点点声音在她的脑子里无限放大,沈晴有些怕了。
明明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不停脑补一些恐怖的画面,甚至这些年看过的恐怖片这一会像商量好一样,都出来向她问好。
奇怪的是,那些场景她平时认真想都想不起来,这一会一个比一个清晰。
她将头蒙在被子里,可撑不了几分钟,身上便出满了汗,闷得她呼吸急促,她的耳朵这会也格外敏感,外面的动静尽数传进她的耳朵,渲染了此时的气氛。
连呼吸声都显得异常诡异。
早知道不逞强了,白天是真的不怕,晚上也是真的害怕。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像是过了两个小时,她尽力入睡,不停的心理暗示和催眠,可没用。
沈晴慢慢推着小羽,在她耳畔叫她,小羽翻了个身,嘤咛了一声。
“小羽,咱俩换换位置。”
“你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
此时小羽也是迷糊的,她坐起身和沈晴换了换位置,扭头又睡了过去。
换过来后,沈晴舒了口气,心里也多了些踏实,不消片刻,也熟睡了。
第二天醒来后,小羽便问她是不是又害怕了。
沈晴略有羞愧的说了句有点。
那几天热度过去,大家似乎对这件事不那么关注了。
再后来,辟谣了。
原来是老鼠盗门,所以才有类似于指甲扒门的声音。
前两个版本,是传来传去,传到她们这就是被夸大不知多少次的版本了。
谣言止于智者,总有不相信的,这谣言最终也不击即破。
六月底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学校上午下午的大班空被安排了跑操,每次两圈,临近暑假,再加上气温升高到37℃,学校通知跑完今天,往后几天就不跑了。
沈晴生理期第一天,肚子有些胀痛,想着递个请假条,在教室呆着。
因为她以往没请过关于跑操的假,所以先问了问副班长,但副班长说要先给班主任要假条,然后再交到级部主任那,同意了后也不能的教室呆着,得去操场上站着,什么时候结束再随着大部队一起回来,除了特殊的能在教室,其他的如果被执勤的学生会查到还会扣分。
沈晴本就没什么精神,听副班长说完这些话更头晕迷糊了,她一想那么麻烦,立马放弃了请假,反正就两圈,坚持一下也能挺过去。
上午第二节课的铃声一响,班里的同学都在座位上套校服(快放暑假,学校没那么严格,不要求全天穿校服),然后浩浩荡荡的跑下楼梯,以班级为单位在楼下集合成一队,然后从一班排到十班(一个级部),再走向操场。
梁和风的位置是在沈晴后面,他与身旁的男生聊天,时不时发出笑声,搁到以前沈晴会扭头和他唱反调似的说几句,可是今天,她实在没什么精力。
他们是八班,比较靠后的班级,前面压着步子,所以他们班的速度一般不会太快,可这次,到最后半圈时,前面突然冲刺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最后一天跑操,大家比较欢快,又或是沈晴身体不适,跑得有些吃力的缘故。
沈晴用一只手捂着肚子,努力跟着前面的步伐,她咬着牙,不停给自己说坚持,马上结束了,可生理反应太强烈,她觉得自己快倒下了。
耳边是跑起来带的风,口号声,聊天声,还混进来喊她名字的梁和风。
“沈晴,沈晴——”
“你鞋带松了。”
沈晴低下头,看向脚尖,果然,鞋带已经完全松散,如果不是他提醒,可能,下一秒她踩上,就血溅操场了。
沈晴迈起步子,往队伍外跑去,她先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蹲下,磨磨蹭蹭的系鞋带,反正快跑完了,她不准备去追队伍了,等会再过去。
学生会在内圈检查仪容仪表和偷懒的,沈晴不敢抬头,怕引起他们的注意。
副班长是挨她最近的一组,她听见副班长喊她的名字,再一抬头,她已经走了过来。
“沈晴,一会可能开个小会,这会都检查完了,你先回教室吧。”
沈晴顶着头顶的烈日,感激的看着副班长,小声说了谢谢,然后从一旁回去了。
回到教室,沈晴便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她的意识察觉班里的人陆陆续续回来,能感受到窗户外吹来的风,还有耳边小声喊她的声音。
她把头在胳膊上调了个方向,继续眯着,直到上课铃响起,她的脑子才真正的清醒了过来,虽然还有些头晕。
窗户不知何时被关上了,教室的吵闹声并没有被铃声盖住,沈晴揉着太阳穴,从瞌睡中慢慢抽离。
过了几分钟老师还没来,再过了两分钟,沈晴才想起这节课是音乐课,由于快要期末,改成了自习课。
于是她将手臂一放,头靠过去,又趴在了上去,只是这次,并没有睡着,只是浅浅闭着眼,恢复精气神。
她半眯着眼,看着梁和风正在做试卷,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不算宽松,包裹着他满身的肌肉,仔细看能看见额上还有些细密的汗珠,沈晴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这时梁和风看了过来,于是,这个不满两秒钟的笑就此落下,沈晴顺势闭紧了双眼。
果然,他出声,声音慵懒:“沈晴,你露腰了。”
仿佛他是真的在“好心”提醒她。
沈晴一秒破功,用手把短袖往下拉了拉。
她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依旧很稳,头往沈晴的方向偏了些。
“你是中暑了,还是——
肚子疼?”
沈晴脸一热,脱口而出的是:“都没有。”
梁和风把头撤了回去,低头一笑,像是在说“你不用掩饰,我知道。”
他笃定沈晴一定不会说实话,也确定了她身体不适。
“多喝热水。”
“哦。”
沈晴小声应道,不成形的音调中带着些委屈。
高一的最后几天老师对他们没那么紧了,班里都在讨论放了暑假去做什么,沈晴也被这气氛影响着,心烦气躁。
下课时副班长说这周末回家要每个人发给她一张照片,她做成小影视频,留作纪念。
听完主要的话下边的声音又涨了起来,沈晴手里转着笔,走着神。
把她从虚幻中拉出来的是梁和风那一片传来的打闹声,沈晴听了两句,大概知道了是什么事。
原来大家再说班里谁的腹肌最多,水哥说他有九块,大家都在笑他是九九归一。
水哥说梁和风有六块,大家都深信不疑,唯有沈晴哼了一声。
听到这声不同意见的声音,梁和风转过身扬着眼尾有些玩味的笑着说:
“你不信?”
沈晴摇了摇头:“不信。”
“那我把衣服掀起来证明一下?”
他作势要将短袖掀起。
沈晴手摆着阻止他,她相信,他真的能做出众目睽睽将衣服掀起。
所以她怂了。
“我信我信。”
他将衣服余料往旁边一攥,沈晴便看到了真正的六块腹肌,和电视海报上一模一样的轮廓。
“是不是很硬?”沈晴傻傻的问。
“你说什么?”
“人家都说腹肌最有力量。”
沈晴找补着。
“你摸摸。”
他倒毫不吝啬。
“那多不好。”
嘴上说着不好可沈晴手却一点点的伸了过去。
快到地方时,只剩下示指还不胆怯,颤颤巍巍的前往目的地。她内心忐忑又慌张的往他腹中间触碰了一下,像有电流一样,窜进她的身体,将她的心脏击停,后又复苏,她只能感受到整个人从脚底窜起的兴奋,嘴咧着笑,有些轻飘,像个傻子一样。
她用余光看向身边人的动态,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没在他们这时,心里松了口气。
“怎么样,货真价实吧。”
沈晴已经思考不了任何问题了,只机械的点了点头,努力着控制五官和心跳。
沈晴想,那停留在指尖的感觉,她一辈子都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