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叶思妘,其实,她是在三个月前才知自己姓叶名思妘。
在此之前,她一直名叫赵嫣,在清正学院读书,认为自己是师父捡来的孤儿。清正学院不收女弟子,但因师父是学院的三师公,大师公看在三师公的面上便破例收了她,因清正学院都是男子,她便白日上山读书,晚上回到衡山的山脚下。
我与大师兄赵拓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心悦于他,她们本是要成亲的,大师兄送给她一直红豆簪子定情。
大师兄承诺要去提亲,她兴高采烈的的下学回家,却被一个身着土褐色衣服的中年大叔拦住去路,那个大叔知道她的生辰八字,竟然还知道她腹部有一块青色心形胎记,她警惕的看着他,他弯腰行礼,道:“恭迎刺史府嫡长小姐回府!”
她不肯,就在下山回家的路上被强行绑走,一个身着华服的男人告诉她,他是她父亲,太后点名要叶家嫡女,而嫡出的女儿现在只有一个五岁的裳儿,让她入宫否者叶家上下七十口性命不保,她气得血浪翻涌,呸,这是什么父亲?她十六岁之前从未见她过一次,也从未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她凭什么要牺牲自己的幸福,承担起这份责任?!
他却沉默了一会说:“思妘,不论怎么说,你身上流着叶家的血,当初是你母亲临终前哭着求我把你交给天问,你可知,我爱你母亲,可你母亲心里爱的并不是我,我不爱你现在的嫡母,却为了家族能存活过下去,也不得不娶了她。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由得自己做主?更何况你是世家小姐,有这十多年自由,已是不可多得的了。”
一开始,她绝食抗议,后来发现,根本没有用。两天过去后,嫣儿劝自己,活着才有希望,才喝了点水吃了口精致食物。可这精致的食物,她却感觉味同嚼蜡。
嫣儿被绑着走了近半月,带入一个府邸,侍女给她沐浴更衣,带到了卧室。铺好被褥,道:“叶思妘小姐,明日便进宫了,小姐先去和嬷嬷学习礼仪,便可面见太后,小姐莫要丢了叶家的脸。”
“我叫赵嫣!”嫣儿恶狠狠的说。
“赵嫣从此刻起就已经死了!若小姐还执迷不悟,和赵嫣有关的一切人和物都!会!死!这关系天家颜面的。奴婢没有吓唬小姐。”
嫣儿心里一惊,从她读过的书里,她知道,若自己再乱说话,真的会拖累清正学院的师兄弟们,天家为了所谓的颜面和权力,什么事做不出来。
“这里只有从小长在刺史府的叶家嫡长小姐,叶思妘,小姐莫要再记错了自己的名字!”话毕,那个丫鬟便退了出去。
“赵嫣死了。。。赵嫣死了。。。”思妘苦笑着重复这句话。
她睡的不踏实,梦见师父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思妘一下子就醒了,虽然夜深了,但门口守卫仍然森严。
看着外面的天还未亮,思妘开口道:“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丑时了。”
思妘想出去散散步,刚把脚迈出去,侍卫便拦住她,道:“小姐再过不到两个时辰便可离开了,小姐请回吧!”
“你。。。”思妘有点生气,却也无可奈何,只好退回房间。
来到床边,心想“师父你还好吗?我失踪了,你和师兄们是不是特别着急啊?我该怎么才能把消息给你递过去呢?怎么样才能逃出去呢?”就这样,思妘一直坐到了天明。
刚到卯时,天边泛起鱼肚白,屋里变得阴暗起来。
有个丫鬟敲响房门,低声询问:“叶思妘小姐,要起身了,小姐快起吧!”
“我醒了,你进来吧!”思妘答道。
门打开了,陆陆续续进来六个丫鬟。屋里还有些暗,带头的丫鬟道:“你,去把灯点上!”
“是!”那个丫鬟便去点灯。屋子里散发暖洋洋的烛光。
丫鬟们给思妘穿上上襦粉色抹胸,下襦淡蓝色长裙,外面套上同样淡蓝色的大袖。一直散下的头发被盘了起来。女子头发盘起,就代表着,她已嫁为人妇。进宫的妆容比在刺史府还要精致美丽,自己打扮的如此美艳动人,竟不是为了大师兄,而是要嫁给别人,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男人。
整整梳洗了一个多时辰。为首的丫鬟道:“时辰到了,小姐和其他秀女一同入宫吧!”
“不用早膳吗?我有些饿了。”
“小姐进宫后,自会有人安排用膳。时辰不早了,小姐要抓紧时间进宫了。”
出了门,马车便侯着,走过去,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太监便跪在地上,当车凳。
思妘有些吃惊,因在清正学院没有人这样折辱自己,大家都称兄道弟,一起学习,于是思妘便道:“没有车凳吗?让个孩子当车凳,这就是天家的规矩吗!?”
“是,小姐。”那个丫鬟恭敬的答道,转脸便怒呵:“这个奴才惹得小姐恼怒,拉下去,杖四十!”
“姑姑饶了奴才吧!饶了奴才吧!”那个小太监惊恐地求饶。
思妘诧异,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想要的明明不是这样的。于是立刻开口道:“算了,既然天家如此,我当入乡随俗。”
思妘犹豫了一下,踩在那个小太监瘦小的背上,上了马车。踩在他背上,似乎也将过去的一切自由与美好踩在脚下,将过去的信仰与梦想踩在脚下。等待思妘的,将是什么样的日子与生活。怀揣着惶恐与不安,马车启动了。
行驶了三刻钟,马车停了,思妘走下车。一座庄严巍峨的的宫殿屹立在自己面前。
看着雄伟的宫殿,思妘没有丝毫高兴,反而,突然想落泪,但还是忍住了。
这时,出来一个约二十一二的婢女,她来到思妘身边揖了揖礼,问到:“可是荆楚刺史叶家嫡小姐,叶思妘?”
思妘回了一礼,道:“正是。”
“奴婢姓韩名春果,是太后身边的尚宫,前来接应小姐,以后奴婢便是小姐的贴身女官,照顾小姐饮食起居,小姐有不明白的地方,可尽管问奴婢。”
“辛苦韩尚宫了。”
“小姐客气,请小姐随奴婢来。”
思妘被安排进永巷,开始学习礼仪。
司仪嬷嬷缓缓而道:“所谓立容,固颐正视,平肩正背,臂如抱鼓。足闲二寸,端面摄缨。端股整足,体不摇肘,曰经立;因以微磬曰共立;因以磬折曰肃立;因以垂佩曰卑立。。。”
思妘倒不是听不懂,只是听着简单,做起来可就束手束脚的,她在衡山散漫惯了,像只野鸟,被突然关在笼子里。
司仪嬷嬷接着道:“所谓坐容。。。”
思妘开口接道:“贾子曾曰:坐以经立之容,胻不差而足不跌,视平衡曰经坐,微俯视尊者之膝曰共坐,仰首视不出寻常之内曰肃坐,废首低肘曰卑坐。”
司仪嬷嬷点头,称赞道:“小姐博学多识。”
思妘心里道“在清正学院学君子六艺,讨厌的二师公受‘礼’这门课时,思妘积极的打瞌睡,后来被逼着背理论知识,虽然背下来了,但思妘也是嗤之以鼻的,认为这‘礼’约束了孩童天性,没想到还派上用场了。”
思妘收起性子,好好学习,很快就学会了。又过了十日,便在春果的引领下,进入长乐宫觐见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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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启程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