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那这便算吻过了”

李时“腾”地一声站起来:

“是【猎】的人!”

“快告诉裴队!”

密不透风的剧场内,猩红幕布随着人物角色的呼喊起着微微的拂动,松香与崭新戏服的香水味钻入鼻腔,顶灯泼下一瓢瓢琥珀色的光浪,像给夏日的戏剧增添炎热的序曲。

“你早该知道我回国是为了你!”

女孩擦干流下的泪水,愤恨地回头,将手里一捧绚烂的无尽夏扔向愣在原地的男人。

缤纷烂漫的花瓣纷纷落下,洒了一地。

“你可以和我远走高飞,为什么偏要留在这漫山的花田里!”

“向晚。”

陆风穿着一件普通的无袖上衣,腰间系着灰色的外套,他捡起那束花:

“总要有人守在回忆里。”

“没有人一定得需要活在回忆里!”

温向晚的眼泪洒在舞台上,她带着哭腔,却又格外执着:

“无尽夏总会凋谢的!”

她颤抖着握住陆风的手掌,贴近自己的脸:

“可为什么不让我成为你永远不凋零的无尽夏呢?”

林清雾在台下摸了摸下巴:

“这孩子台词可以啊…”

裴妄在一旁有些昏昏欲睡。

“裴队,裴队!”

“什么?”

裴妄被惊醒。

林清雾嫌弃地往旁边看了他一眼:

“什么什么?”

裴妄没理会,他瞬间反应过来是通讯器里面的人在讲话。

与此同时,在休息室后场的夏兮野也听到了。

“好像有一批【猎】的人往南梧山去了。”

那边还传来一些车窗外的风声。

“怎么回事?”

夏兮野悄悄溜出去,跑到后门。

“不知道啊,兮野姐!”

“你那边没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啊,我这边很正常!”

白想声冷静的声音传来:

“这些微型追踪器都是裴队之前当卧底的时候拼死安在这些人身上的,如今也没剩多少个了。”

“可光是这些个人都往这边来了,只留下几个在外处,不敢想往你们那边去的没安追踪器的人有多少…”

夏兮野在原地走来走去: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们都能追踪他们,为什么不能找到他们的老巢一锅端了?”

“哼。”

李时咬牙切齿地捏紧方向盘:

“也得他们有老巢啊!”

“总不会连聚头的地点都没有吧!”

“人呢,绑架的受害者他们不需要交接的吗?”

“你们找不到的。”

苏臣的声音突然出现,给堪堪十几度的山林室外温度又骤降了好几度。

紧接着,一件外套被披上夏兮野的肩上:

“山里晚上冷,夏老师要注意身体。”

女人愣愣地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敢回头看他。

“为什么找不到?”

苏臣伸出手,夏兮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被苏臣伸手揽了回来,然后将她耳朵里的通讯器轻而易举地摘下来,戴在自己的耳朵里。

“你们是不是每次到达现场之后,人都已经离开了,并且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通讯器里一片死寂,苏臣的突然加入,让每个人都陷入高度紧张之中。

只有裴妄明了了一切,加入了和苏臣的对话:

“线人。”

“裴总聪明。”

苏臣笑了笑。

李时眼睛睁大,大声问道:

“线人?什么线人?”

“我们身边有线人。”

白想声知道李时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愿接受:

“要么是警局里有叛徒,要么是我们几个人之间,有叛徒。”

李时擦了擦额头的汗:

“靠!”

“是不是你啊白想声!”

“我要是叛徒我早第一个把你绑了。”

苏臣没管两人的争吵,只笑着看向夏兮野,晚风吹动他身上的戏服,繁冗的衬衫领口翻飞:

“怎么样,裴总,对我这个投名状还算满意吗?”

剧场里很喧闹,群演和背景音乐很好地掩盖了裴妄的声音:

“把通讯器还给夏兮野。”

苏臣也不恼,摘下耳机,重新戴入夏兮野的左耳里。

“喂…?”

她试探性开口。

“这个苏臣知道很多事,你多调查调查。”

没等夏兮野回应,裴妄又对李时他们说:

“既然我们不知道【猎】的人来做什么,那就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这里人多,他们应该不敢…”

不,他们敢。

裴妄忽然长久地停顿,让所有人都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热闹的夜晚,那群人明目张胆地开枪杀人。

“裴队,我们马上赶过来。”

“嗯。”

通讯被挂断,夏兮野抬头看向苏臣。

“我之前说过了,裴妄是不是让你想办法从我身上套线索?”

夏兮野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月光洒下来,给她绸缎礼服上镀上银辉,让背着月光的苏臣蒙上晦涩的神情。

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只需要一个吻,就够了,对吗?”

“那是刚才的筹码,现在不一样了,夏老师。”

“苏医生该去当商人,怎么就坐地起价了?”

“因为我打算告诉你们更多,甚至把自己也给卖了,夏老师不应该给我更多吗?”

苏臣像第一次见面一样,步步紧逼,脸上却还是和煦的一片笑意。

“给你什么?”

夏兮野已经习惯了他这样豺狼虎豹的样子,她不屑地反问:

“更多吻吗?”

“如果夏老师愿意的话。”

蝉鸣骤停的那一刹,林间的风声和山下的炊烟仿佛没了影子。

苏臣扯过她的手腕的动作像撕开一道早已心知肚明的谎言,唇上的吻如同昨日的暴雨一般降临。

夏兮野想推开,却不曾想到会被苏臣禁锢得如此紧,直到将他短短几秒的呼吸悉数全收,滚烫的情愫烧到两个人的心口,苏臣才缓缓放开。

他的虎口正好压住她的颈动脉,松开后又痴缠地抚上夏兮野的唇角,欣赏着她被他吻出嘴唇边界线的口红。

“苏臣你又发病了!”

夏兮野打下他的手臂。

男人静静往后退了一步,低低笑了两声,刚做好的发型此时却浑乱了。

“抱歉夏老师,我只是没经验,来找您对对戏。”

“我又不一定最后会吻你!”

“那这便算吻过了。”

苏臣裸露在外的脖颈被月光照出某种苍白的颜色,他转身离去,声音轻飘飘的,像得到执念后甘愿消散的游魂。

夏兮野回到休息室,看到门口站着裴妄。

男人脸色不太好,甚至可以用难看来形容。

“裴w…总?”

“嗯。”

夏兮野不知为什么有点心虚,她擦了擦嘴角,却不料全都落入了裴妄的眼底。

“这是小型防狼喷雾。”

“你拿着。”

“啊…好,”

夏兮野话还没说完,裴妄就已经转身离开。

戏已经进行到第二场,裴妄回到座位的时候,林清雾还在聚精会神地看着表演。

“这场就不太行,明明是以男主角为中心展开的故事,但这个男主好像很心不在焉。”

裴妄眼睛瞟了瞟,看见顾昼,便立马明白了为什么。

八成是因为没被选到和夏兮野演一场戏。

“你知道他是谁。”

“顾三公子啊,顾昼,兮野的前任,那又怎么了,演戏照样不行。”

裴妄叹口气,瞥了林清雾一眼,与她的眼睛对上。

“别明知故问。”

“切。”

林清雾不屑,而后慢悠悠飘出一句话:

“这次的线索,也有关于顾家的哦。”

山脚风吹草动,乌鸦盘旋。

夏兮野被通知候场,在幕后和群演们对着最后的台词排练。

距离李时告知完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但现场暂时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表演。

趁休息,夏兮野从一侧轻微掀起幕布的一角,刺眼的舞台灯光透过缝隙落在她身上,她往外看去。

裴妄理所应当地坐在第一排中间,他旁边的是……清雾?

惊喜之余,她忽然又想起了那个热搜。

他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正待夏兮野思考时,她恍惚间对上一道如刀刃一般锋利的眼神。

季逢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明幕布的缝隙很窄,几乎在舞台上可以忽略不计,但她还是觉得季逢木是在看她。

那种眼神,像是把什么锁定了。

“兮野姐。”

李时的声音又传入耳里:

“咱还是别上场了吧?”

“我实在觉得不妥得很。”

“万一那群人又整三年前那一招怎么办?”

“很危险啊!”

夏兮野跑到无人处:

“你们现在到哪了?”

“快到了。”

“好,我知道了。”

夏兮野沉吟,斟酌着开口:

“我相信你们。”

她掀开帘子,又看向观众席上一众的知名导演和制片人:

“但我得演。”

这光芒太熟悉了,从前她总是站在这刺眼的光下,站在扎堆的镜头和话筒前,锋芒毕露。

她从群演龙套一步步走到盛典加冕礼,她抱着亡母的教训往上爬,被算计,被推下悬崖,也不曾放弃。

在窄小的教师宿舍默默念着演过的电影台词独白,日复一日地等着裴妄说出带她走的那句话。

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夏兮野关上幕帘,环看四周,这里的一切对从前的她而言还是太过简陋,但总比在剧组跑龙套要起点高得多。

“就算当时击中裴胜的那一枪打在我身上,我也不会后悔登台。”

“如果【猎】的人要来,我不管他们是不是要重演当年的事,”

“那我也就当多了些观众,来观看我的精彩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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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的法则
连载中罗莎琳Rosali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