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尹迦宁坐在副驾，一只手搭在腹部，另一只手不老实地放在蓝芝妤的大腿上，指尖隔着西装裤的布料轻轻画着圈。
蓝芝妤目视前方，握方向盘的手纹丝不动，但耳根已经开始泛红。“我在开车。”
“我知道啊，你开车，我开你。”尹迦宁侧头看着她，狐狸眼里盛满了促狭的光，“蓝总，你刚才在糖水铺撩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蓝芝妤深吸一口气，将车平稳地拐进老洋房的车道，熄火，拔钥匙，然后转头看着尹迦宁，表情努力维持着平静：“到家了。下车。”
“你扶我。”尹迦宁伸出双手，理直气壮地撒娇。
蓝芝妤看了她一眼，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拉开车门，伸出手。尹迦宁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然后整个人像一只找到树干的考拉，双手勾住蓝芝妤的脖子，身子软软地贴上去，脸颊在她肩窝里蹭了蹭。
“蓝芝妤，你身上好香。”她的声音闷在蓝芝妤的衣领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满足感，“是会议室里的冷气味道，还有你那个雪松味洗衣液的味道。我好喜欢。”
蓝芝妤一手扶着她的后腰，一手撑着车门免得她站不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先回屋，院子里风大。”
“那你抱我进去。”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蓝芝妤的声音轻了几分，手掌在她后腰上稳稳地托着，“不能这样。”
尹迦宁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眨了眨眼，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亮光：“不能怎样？我让你抱我进屋，又不是让你在院子里干别的。蓝总，你想什么呢？”
蓝芝妤的耳根在一瞬间红透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反驳空间已经被尹迦宁提前堵死，只好抿住嘴唇，弯腰将尹迦宁打横抱了起来。尹迦宁轻轻环住她的脖子，把脸贴在她颈侧，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皮肤。
蓝芝妤的脚步顿了一下。“尹迦宁。”
“嗯？”
“别闹。”
“我没闹啊。”尹迦宁的声音无辜极了，“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医生说孕期荷尔蒙变化会影响情绪，我现在情绪不太稳定，需要老婆的抱抱才能好。你不想让我情绪稳定吗？”
蓝芝妤抱着她穿过院子，用肩膀推开老洋房的大门，换鞋的时候都没把她放下来。陈姨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又默默缩回去了——这画面她见得太多了，早就学会了非礼勿视。
上了二楼，蓝芝妤把尹迦宁轻轻放在床上，直起身来准备去换衣服。但她还没来得及转身，手腕就被拉住了。尹迦宁坐在床沿，仰头看着她，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扣着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手腕内侧来回摩挲。那双狐狸眼里没了方才的戏谑和促狭，换上了一种更深的、更认真的东西。
“别走。”尹迦宁说，声音很轻，不再是撒娇的语气，“陪陪我。”
蓝芝妤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尹迦宁的侧脸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她的长发散在肩上，连衣裙领口微微歪斜，隆起的腹部在裙摆下温柔地起伏着。她的眼眶还有点红——是产检时哭过的痕迹，鼻尖上也还蹭着那小块没擦匀的粉底。蓝芝妤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任何画面能比眼前这个人更好看。
她坐下来，坐在床沿，将尹迦宁轻轻揽入怀中。尹迦宁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闻着她身上那股雪松味，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猫。
“迦宁。”蓝芝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得像落在梧桐叶上的雨声。
“嗯？”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她的手掌轻轻覆在尹迦宁的腹部，隔着柔软的针织裙，感受着那道温热的弧线，“你怀着宝宝。不管我多想靠近你，多想……我也不能让你有任何负担。”
尹迦宁在她怀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仰起头，看着蓝芝妤的眼睛。蓝芝妤的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耳根依旧是那种半透明的薄红色，但她的表情很认真，眼底盛着一种深沉的、近乎郑重的温柔。
“你在克制？”尹迦宁轻声问。
蓝芝妤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回答。
尹迦宁伸出手，轻轻捧住蓝芝妤的脸，将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她们离得很近，鼻尖几乎相触，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尹迦宁看到蓝芝妤眼底那片深沉的克制之下，藏着另一种东西——炽热的、滚烫的、和每个夜晚一样从未减退的渴望。
“蓝芝妤。”尹迦宁的声音轻轻的，像在念一句咒语，“你知道吗，你越是克制，我越是爱你。”
蓝芝妤的睫毛颤了一下。
“但是，”尹迦宁的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语气忽然变得俏皮，打破了那份太过浓稠的深情，“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是瓷娃娃，碰一下就碎了。你可以靠近我，可以亲我，可以抱我——只要不压到肚子就行。”
她往后挪了挪，靠在床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冲蓝芝妤眨了眨眼：“来，躺下来。让我靠着你。”
蓝芝妤看着她，终究还是躺了下来。尹迦宁立刻侧过身，把头枕在她肩膀上，一条腿搭在她腿上，手臂横过她的腰，整个人像一条柔软的毯子严丝合缝地裹住了她。
“你看，这样就很好。”尹迦宁在她肩窝里满意地叹了口气，“你抱着我，我抱着宝宝，宝宝肯定也感觉到了。”
蓝芝妤低下头，闻到尹迦宁发间的洗发水香味，是家里那瓶洋甘菊的。她的手掌在尹迦宁背上轻轻抚过，隔着针织裙的柔软面料，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那道隆起的弧线。
“我好期待。”尹迦宁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微困意，“生出来，让她看看这个世界，看看我们的家。”
蓝芝妤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身，小心地不碰到她的肚子，将她更深地揽入怀中。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在木地板上慢慢移动，楼下传来陈姨轻轻哼着的老歌旋律。尹迦宁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她睡着了，手还紧紧攥着蓝芝妤的衣角。
蓝芝妤没有动。她静静地看着怀里这个睡着了还不肯松手的女人，看着她鼻尖上那块依旧没擦匀的粉底，看着她唇角还挂着的浅浅弧度。她低头在尹迦宁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闭上眼睛，陪她一起沉入午后的浅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