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之后，尹迦宁对周甜甜的兴趣显然还没消退。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副驾，一边翻鹿悠然的朋友圈一边发出各种感叹——“她居然会做提拉米苏”“这张合照是在迪士尼吧鹿悠然居然戴米妮发箍”“蓝芝妤你看到没有鹿悠然给这条点了赞还回了个爱心”。蓝芝妤平稳地开着车，偶尔偏头看她一眼，唇角始终弯着极淡的弧度，没有打断她。
隔了几天，鹿悠然单独约尹迦宁喝咖啡，说想请教一个品牌联名的事。两人约在静安寺附近一家露台咖啡馆，春末午后的阳光透过遮阳伞洒在桌上，空气里浮着咖啡豆的焦香和隔壁面包店飘来的黄油味。
品牌的事聊了不到半小时，尹迦宁用指尖转着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抬起眼，开门见山：“鹿总，公事聊完了。问你个私事——你俩交往多久了？”
鹿悠然正准备端燕麦拿铁，手指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杯底在瓷碟上碰出极轻的脆响。
“两个多月。”语气依旧从容，但放下杯子后手指无意识地转了一下腕上的细链手镯。
“才两个多月？”尹迦宁眨眨眼，托着下巴，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看起来蛮般配的嘛。甜甜很可爱，说话软软的，笑起来两个酒窝能把人甜化了。鹿总眼光不错。”
鹿悠然的目光落在杯沿那片奶泡痕迹上，唇角那道常年挂着松弛笑容的弧度此刻变得不太一样——不是谈判桌上的游刃有余，不是面对媒体时的滴水不漏，而是嘴角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笑意已从眼底溢了出来。
“是吧。我也觉得，她很可爱。”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又像在喃喃自语。
尹迦宁吸了一大口冰美式，拔了吸管指着鹿悠然，眼尾上挑的弧度里盛满看好戏的快意：“鹿总，这就夸上了？脸都红了。”
鹿悠然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脸颊，触到微热的皮肤时手指僵了一瞬，随即放下手，端起杯子想掩饰过去，举到半空才发现杯沿那抹奶泡痕迹刚好对着自己，和方才周甜甜留在杯沿上的唇角弧度莫名重合。她极淡地笑了一声，垂下眼帘，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干脆放下杯子，抬眼迎上尹迦宁的目光，坦然承认。
“以前总觉得谈恋爱浪费时间，不如多看几份合同。现在发现，有些事比签合同更让人想认真对待。”她顿了顿，目光里浮起极浅的柔光，“她会烤曲奇，会做提拉米苏，会在我加班到半夜的时候发消息说‘悠然姐记得吃饭’，然后配一个自己画的小兔子表情包。我以前觉得这种话很没用——现在觉得，比什么都有用。”
尹迦宁慢慢放下杯子，看着面前这个曾被商界形容为“笑面虎”的女人，此刻提起那个画小兔子表情包的姑娘时，眉眼间所有的锋芒都收了起来，只剩一种被温柔包裹之后的松软与敞亮。
“鹿悠然，你完了。”尹迦宁托着下巴，声音里含着笑。
“嗯。”鹿悠然将那杯已经凉了的燕麦拿铁轻轻碰了碰尹迦宁的杯沿，唇角浮起心甘情愿的弧度，“早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