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她们挤在浴室里一起刷牙。镜子里映出两个穿同款不同色家居服的女人，一个满嘴泡沫还在含糊不清地规划未来，另一个已漱完口，拿着牙刷面无表情地听着。
“最好眼睛像你，性格也像你——算了，性格还是像我吧，你太闷了，咱家不能有两个闷葫芦。但挑食的毛病不能像你，不吃香菜不吃葱不吃姜，以后怎么给她做菜？”
蓝芝妤漱干净泡沫，把牙刷放回杯子，抽出棉柔巾擦干嘴角，淡淡扫她一眼：“性格像我，至少不会大半夜不睡觉拉着人在浴室开家庭规划会议。”
“这不是家庭规划会议，这是咱家第一次正式讨论下一代培养方案。”
“结论呢？”
“生两个。一个像你，一个像我。像你的负责管钱，像我的负责撒娇。”
蓝芝妤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伸手关掉水龙头，转身往外走：“先把婚结了再说。”
尹迦宁满嘴泡沫追到浴室门口，扶着门框探出头，含含糊糊地喊：“你说的啊——结婚！明天就去领证！”
蓝芝妤没有回头，但走廊灯光下，耳廓红得像半透明的薄瓷。
几天后的傍晚，蓝芝妤对着一份测试报告坐了很久。
那张纸被尹迦宁塞进她手里时，表情像是递出一张中奖彩票。报告左上角是检测机构标志，中间是密密麻麻的激素指标和卵巢功能评估，最下面盖着椭圆形红章。结果不是单项的“优秀”，而是综合评分“良好偏优”——对一个常年奔波于时装周、饮食作息都不规律的人来说，已算意外之喜。
“林炜陪我去的。他说我抽血的时候眼睛都没眨，比走红毯还淡定。医生说我底子养得好，适合备孕。”尹迦宁用指关节轻叩报告边缘，抬起眼来，那双狐狸眼里没了平时的慵懒和戏谑，只剩干净的、滚烫的郑重，“蓝芝妤，我把身体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娶我？”
蓝芝妤将报告单放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耳畔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沿耳廓慢慢滑下来，落在她后颈上。
“不是早就娶了吗。从你说‘是的，她’那天起，你就是我妻子了。”
尹迦宁眨了眨眼，唇角弧度慢慢加深，一头扎进蓝芝妤怀里，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那不一样。我要婚礼，要婚纱，要苏星辰当伴娘，要你爸和我爸坐在第一排，要雪花戴着粉色蝴蝶结给我们送戒指。”
蓝芝妤轻轻环住她的背，下巴搁在她发顶，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唇角微微弯起：“好。雪花戴蝴蝶结可能会不高兴。”
“那换一只猫。养一只新的小猫，专门负责送戒指。”
“那就养两只。一只送戒指，一只当花童。”
尹迦宁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伸出小拇指，认真又幼稚：“拉钩。婚礼、婚纱、两只猫、一个孩子——以后再生一个，凑齐四个人的麻将局。”
蓝芝妤看着那根纤细温热的小指，伸出手轻轻勾住：“一个先来。婚礼先办。”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一百年。”
窗外梧桐叶正绿得发亮，初夏的晚风穿过弄堂，带着栀子花的甜香。而属于她们的未来，正像这个时节的枝头新芽，一天比一天更葱茏，一天比一天更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