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蓝海集团总部会议室。
手机亮起一条陌生短信：周六下午三点，武康路鸢尾书店，二楼靠窗。关于顾景舟，你该知道一些事。——尹
蓝芝妤垂眼看毕，删除。五分钟后，第二条弹出：你可以不来，但别后悔。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那个吻毫无预兆地闯进脑子——昏暗灯光，尹迦宁半阖的眼睛，栀子香混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清晨枕边冰凉的红宝石。
“蓝总？”助理低声提醒。
她猛地回神：“三季度预算压缩百分之十。和顾氏的电商项目进度？”
“已完成技术对接。”
“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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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武康路。
鸢尾书店藏在梧桐树荫里。蓝芝妤白衬衫黑长裤，平光镜卸掉总裁的凌厉，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咖啡焦香混着旧书页的味道，还有一缕栀子香。
靠窗位置，尹迦宁已经到了，墨绿丝绒衬衫，长发松松编成辫，低头翻书。
“我就知道你会来。”尹迦宁漾开真切的笑。
“长话短说。”蓝芝妤摘下眼镜。
“顾景舟有个私生子。男孩，三岁，生母车祸没了，寄养在顾家老宅，对外说远房遗孤。他藏得很深，我上个月才查到。”
蓝芝妤沉默片刻：“为什么告诉我？”
“你马上要订婚，嫁过去就是现成的后妈。”尹迦宁抿了口咖啡。
“商业联姻，各取所需。”
“你接受跟一个不爱你、还刻意藏秘密的男人过一辈子？”
“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尹迦宁眼底慵懒全褪，“我没法看着你往坑里跳。”
“我们只见过三次，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人生？”
“凭我想要你。”坦荡直白，语气平静，认真得不像话。
空气安静下来。
“那晚不是意外。从酒吧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是同类。戴面具过日子，心里都压着东西，都想要一口喘气的机会。”
蓝芝妤起身准备走。
“他在偷偷转移顾氏核心资产。”
她的脚步定住了。
“半年前开始，三家空壳公司转进离岸账户。婚前财产公证早就准备好了，你嫁过去也拿不到任何实质的东西。”
尹迦宁推过一枚黑色U盘：“转移资产的完整记录，还有他和律师商量的录音。”
“你为什么有这些？”
“盯了他三年。”尹迦宁眼底掠过冷光。
“你想要什么回报？”
“不要回报，只想让你看清他。”
“看清之后呢？”蓝芝妤抬起眼，压着疲惫，“取消婚约，看蓝海三个月内破产，我爸因连带担保去坐牢？有些路，走上去了不能回头。”
“那你拿一辈子填这个无底洞？”
尹迦宁伸出手，轻轻覆上她手背。掌心温热，很稳。蓝芝妤的手颤了一下，没有抽走。
“蓝芝妤，你值得更好的。”
“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声音里罕见的虚弱。
“你的眼睛从来都在拒绝这场婚事。”尹迦宁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蓝芝妤垂下眼，哑着嗓子：“婚约是蓝海最后的退路，我赌不起。”
“我替你赌。”
尹迦宁收回手，拿出一份牛皮纸文件夹。
文件首页的合作方名称让蓝芝妤呼吸一顿——法国Lemaire集团。完整的亚洲区战略合作意向书，条款优厚：注资入股，唯一要求是蓝芝妤留任CEO。
“你怎么拿到的？”蓝芝妤露出真切的错愕。
“三年攒的人脉和资源，上个月巴黎时装周谈妥的。”尹迦宁抬起眼，藏着一丝紧张，“帮你，对我来说不难。”
“你到底为什么帮我到这个地步？”
尹迦宁沉默片刻，轻笑：“说因为那晚你帮我捡回项链，你肯定不信。”
“确实不信。”
“真话是——”她眼底的伪装全卸了，“因为那晚，后来你在医院故意装作不认识我，是保全我的体面。你外表冷冰冰的，心其实很软。”
她放轻声音：“我想看看你卸掉所有面具，安心做自己的样子。”
酸涩的情绪涌上来，蓝芝妤低下头，指尖轻轻发颤。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声音有点哑。
“好。U盘和意向书都带走，想清楚了随时找我。”
蓝芝妤起身收好东西，走到楼梯口，忽然回头：“那晚在酒吧，你为什么一个人喝闷酒？”
尹迦宁愣了一下，淡淡笑了笑：“那天，是我妈的三周年忌日。”
蓝芝妤点点头，转身下楼。
二楼安静下来。尹迦宁看着那杯从头到尾没人碰过的、冷透了的美式，慢慢笑起来，眼底盛满温柔的期待。她拿出手机发消息：推掉下周所有工作，留上海待命。
武康路的梧桐叶开始泛黄，碎金般的阳光铺满整条街。
秋天来了。
她等的人，也终于慢慢朝她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