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上海的夜沉如墨。
Alchemy酒吧空气黏稠，威士忌混着烟味，裹着深夜里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蓝芝妤窝在角落卡座，手里夹着没点的烟，面前是第三杯尼格罗尼。今天她谈下了一笔八位数的并购，旁人觉得该开香槟，她只觉得累。
顾景舟又没来。一通电话，一句“临时飞北京”，就把晚餐推了。下午助理送来蒂芙尼蓝的盒子——一条闪得扎眼的钻石项链，敷衍都不带藏的。这就是她的日子，挑不出毛病，也找不出值得高兴的东西。
吧台边，尹迦宁半靠着台沿，黑色吊带裙，眼尾上挑。第二杯马天尼已空，她的手一直摸着锁骨——空的。母亲留给她的鸽血红宝石项链，丢了。今晚经纪人劝她来见的国际时装周资源没见着，项链却没了。
走廊拐角，两人撞了个满怀。栀子香掺着酒气扑来。
“我的项链……”尹迦宁眼神黏在对方脸上，那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往上翻。
蓝芝妤心跳猛地重了一下，却只往旁边让了一步。
“别走。”尹迦宁抓住她手腕，“帮我找项链……找到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蓝芝妤在洗手台底缝找到了那条项链。鸽血红在灯下折出温润的光。尹迦宁接过去，眼眶泛红，笑了，眼角的泪痣像蝴蝶扇了下翅膀。
“谢谢你。”尹迦宁嗓子有点哑，“你想要我做什么？我说到做到。”
蓝芝妤没接话，转过身。身后“呀”的一声——尹迦宁手指不利索，链子滑了。两人同时弯腰，距离一下缩没。尹迦宁抬起眼，那双狐狸眼里还挂着水光。
空气僵住。尹迦宁的嘴唇擦过蓝芝妤的嘴角，轻得像意外。蓝芝妤脑子里一根弦断了，她没有躲。
尹迦宁吻上来，带着马天尼的苦和柠檬的香。蓝芝妤后背抵上冰墙，攥住了那条黑色吊带裙的细肩带。
“我们连名字都不知道。”蓝芝妤在缝隙里喘了口气。
尹迦宁低低笑了：“那就不需要知道。”
黑暗中，栀子香把她整个人淹了。红宝石坠子偶尔闪一下，像一颗跳动的心。
灰白的光从门缝钻进来时，蓝芝妤猛地醒了。她靠着墙角，肩上搭着黑色西装外套。那个女人已不见踪影。
手腕上的限量腕表没了。手心里，躺着那条白金项链。
两天后，私立医院走廊。
蓝芝妤被助理和高管围着，低头翻病历。走廊那头，尹迦宁额角包着纱布从诊室出来。四目撞上，昨夜的碎片全翻了出来。
蓝芝妤脸色纹丝不动，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丢下一句：
“尹小姐，你的项链……和我未婚夫的前女友一样，让人印象深刻。”
高跟鞋声节奏不乱，消失在走廊尽头。
尹迦宁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锁骨间的红宝石坠子，又看了看那道白西装消失的方向。
原来她叫蓝芝妤。
而她嘴里的“未婚夫”——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