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八寻宁宁这件事不好好处理，我们野犬异闻社就危险了啊～”
太宰治手背着脑袋走在前面，好似即将背上凶手名头的人不是自己，言语间尽是看热闹的态度。
同样收到消息的中原中也揉着眉心，都没空计较津岛修治干的糟心事了，“银暗中拿去鉴定过了，子弹上确实有你的指纹。”
幸亏是异闻社的人先行一步去拿到物证，不然这还真不好解释。
虽说按照时间跨度来看，指纹还在子弹上这件事太不可思议……
但这次的案件本身就透着诡异，以防万一，中原中也还是让银先把他们的痕迹抹干净，顺便盯紧警方的调查进度。
千万别后续又出现什么狡辩不了的证据。
就算不是锅，也得甩干净！
他们可不是什么正义守序的人物。
“你真没印象？”中原中也严重怀疑是八寻宁宁穿越过去，遇见过年轻时的太宰治。
“四颗子弹，无一虚发的正中四肢。”太宰治眯起了眼，“中也，我可没打算杀她哦。”
中原中也皱眉，“你是想刑讯她。”
留活口，外加一个意图折磨的方式。
由于八寻宁宁穿越特性的自我抹除，那在太宰治不记得的记忆中，他是想从八寻宁宁那里得到什么？
太宰治耸了耸肩，“她自己都迷迷糊糊的，那谁又知道呢～”
中原中也低头看向鱼缸，对太宰治的恐惧时有时无，辉利哉说的不能离开他视线，防的是太宰治还是津岛修治……
3月3号后就不用保护，是指会发生一些事，使得八寻宁宁的安全性得到保障？抑或她本人没了用处？
那时间有点紧迫了，这周就得弄明白来龙去脉。
帝丹学校，武装侦探社。
“你们快点，不要耽误本侦探的就餐时间。”江户川乱步现在有了下午茶的爱好。
中原中也看了看四周，“你们社的国木田和织田呢？”
“跟着敦他们一起去了异空间。”江户川乱步无聊的做在椅子上踢踏着腿，“卷进去的学生太多，他们不放心。”
中原中也点点头，怪异们的手段真是防不胜防，连森首领的异能体和鬼舞辻无惨都被诡异地乐声操控，自愿进入了异空间。
“名单我给他们了，现在正在看。”江户川乱步偏过头去看会客室的几人，“我很好奇，是怎么把他请来的？神社那么多……”
中原中也同样不解，“香火鼎盛的神明，不是每个愿望他都会一一查验，想准确引来他势必要耗费不少时间。”
赤根葵应该用了赤根或者源氏家族的一些内部渠道，才将太宰治想要约见的神明找了过来。
菅原道真，天满神社供奉的神明，高天原八百万神明当中生活在夹缝间的一位。
“我确实是掌管学问和知识的神明，但你们所说的境界之海，我查不到多余的资料。”
温厚沉稳的老者把异闻资料推回去，端起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源氏知道的，就是我了解的全部。”
他身边侍奉的巫女也道，“天神大人不认识名单中的人。”
太宰治扫了一眼资料，眉眼上挑，“乱步君真是恶趣味，看来他没对你说其中部分学生的真实身份。”
菅原道真饮茶的手顿住，他看见太宰治用笔圈出了四个名字，重新指着它们介绍了一遍。
“月彦俊国，鬼舞辻无惨。”
“虎杖悠仁，两面宿傩双胞胎兄弟转世的儿子。”
“新出智明，是黑衣组织成员易容，乌丸莲耶的人。”
“乙骨忧太……”
太宰治唇角微微上扬，嗓音里宛若藏着无尽深意，“正是你菅原道真的后代。”
一个个熟悉的姓氏在耳边，听得菅原道真似远非远，似假非真，只剩轰鸣的炸响，点燃他心底最深的怒火。
“他……他们……”
“天神大人！您怎么了？”
“天神大人！”
两个巫女一左一右拉住肌肉瞬间鼓胀的菅原道真，试图抚平他突如其来的震怒。
“现在熟悉这些在学校里的师生了吗？”太宰治仍不为所动的说着话，直视着菅原道真的眼睛笑意渐起。
他剥开了菅原道真最后的外衣。
“你是神，亦曾是怨灵，四大怨灵之一。”
轰——
刹那间，菅原道真身旁的巫女倒飞了出去，茶杯在菅原道真手中碎裂，周身温和的气场瞬间像是被抛进油锅，暴怒得上衣炸碎。
“大人！”侍奉们惊声尖叫，源自神明本身产生无法克制的残暴，使得污秽在她们身上飞速攀爬。
“太宰！”中原中也迅速闪到太宰治旁边，伸手挡住了前方飞来的锐物。
黑色的怨气在神明之躯开始萦绕，天际的惊雷在震响，菅原道真怒不可遏的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是！”
“就是我！”
“那时候并没有什么掌管学识的神，有的只是一个身怀怨恨死去的人——”
太宰治拍拍紧绷起来的中也，走到快要怨灵化的菅原道真面前，带着微光的手伸出，散去他郁积已久的恨意。
“我需要你告诉我，那绵亘百年的……怨灵之祸。”
……
帝丹学校的另一角，津岛修治看见天空的雷消散后，信步去了美术教室，准备去指导指导绘画技术。
“在这充满死亡与命运的安排下，看我们谁先一步达成目的吧。”
津岛修治幽幽出声，“属于我的……‘书’。”
脚下废稿遍地，四周挂满新作，画中的人们在奔跑挣扎，而在满室的绘画中央，少女在一点点描绘着肖像。
津岛修治抬头，人形绘画几近圆满，只剩脸上的空白阙待填上。
“四岛，虚构世界如何？”
“三叶探寻到了鬼舞辻无惨的过去，我正在结合您的描述一起绘画……”
七大不可思议之四，四岛芽衣，在修正完肖像画后，再在旁边的画像上描出她熟悉的少女形象……
她创造的虚构世界，活了。
……
“宁宁！”
“前辈！”
“葵，不要过去。”
苍井茜抱住激动的赤根葵，源辉也拦住了自己的弟弟，不让他被眼前景象迷惑。
“她不是宁宁。”
一个陌生的女孩同意，“她是四岛芽衣画出来的假人，只会按照某个人记忆中的轨迹行动。”
她看着后面二十多个小学生，目露担忧，“你们最好不要乱动，这个虚构世界的人物都能看到我们，一经发现就会进行攻击。”
“姐姐，你知道得好多，是高中部的学姐吗？”吉田步美好奇的看着她。
“姐姐是家属哦。”女孩笑着揉了揉步美脑袋，“我是偷听到了老师们的谈话。”
“步美，你在跟谁说话？”灰原哀少有的白了脸，在她视线中，步美对面是空气。
柯南疑惑的扫了扫灰原哀和那人，“你看不见？不是在那里吗？”
灰原哀脸色更白了……
“你没吃那颗糖。”中岛敦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位大概打着拿回去分析成分的主意。
“吃下去。”芥川龙之介提醒道，“只有吃下去才能看到怪异，不然过会儿你躲都不知道怎么躲。”
柯南惊了，“可我也……”
中岛敦打断他，“你之前应该吃过类似的东西。”
柯南愣住，他突然想起那晚在外面被打晕后，又一次灌下的药……
他脸色难看起来，黑衣组织真的不完完全全科学！他现在查到的都太少！
“好了，大家说话都小声点，虽然远，但我们也要防止意外。”国木田走过去把快露出身形的小孩子拉回来。
国木田看向那女孩子，“你是？”
“祈本里香，我是乙骨忧太的青梅竹马。”
祈本里香看了看外面，也跟着师生一起躲进了巨大的岩石后面，小声对国木田道，“老师，我是跟踪赤根葵进来的，你知道她为什么讨厌虎杖同学吗？”
国木田黑线，“那是学生的私事，我怎么知道？”
总感觉这女孩有点天真，随便逮着个人问吗？明显他跟赤根葵的关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都没私下说过一句话好吗！
要知道这种事情，问那个苍井茜和源氏兄弟啊！
“我害怕……”祈本里香看了眼另一块石头后面的人，不禁往小学生这边缩得更紧了。
织田作之助安顿好接受能力良好的学生后，才对着国木田悄声低语了几句。
国木田的脸僵了僵，“原来是这样……”
“里香，帮我们看着点学生好吗？他们精力太旺盛，我怕我们两个看不过来。”
织田作之助指着眼睛发亮的学生，有些苦笑道，“我感觉他们听说有老师保护后，有点有恃无恐了。”
祈本里香用力点头，“我会死死盯着他们。”
中岛敦很想建议打晕过去算了，但想到国木田和织田先生正派的作风，他还是咽下了涌到嘴边的建议。
芥川龙之介凑了过来，示意他看另一边，“你说我们打对面，能赢吗？”
“不能。”中岛敦冷静道，“太宰先生说了，除非先把苍井茜撂倒，他是七大不可思议的1号，似乎能力特殊。”
泉镜花打住他们的话题，“先别想着打架，我们现在还没闹翻。”
她再次提醒大家，“我们首要任务是保证学生安全，其次才是八寻宁宁的事。”
“好吧……”中岛敦抿了抿唇，不太情愿的答应了，他其实想先下手为强的。
两拨人能否和平的关键，就在八寻宁宁身上了，以目前情况来看，不太乐观。
而事件中心的人物，正站在前面。
深蓝的天色，明月悬于深红如墨的海面，海边泥泞的土壤亦呈现诡谲的艳红色。
空寂而又阴森辽阔。
这是境界之海，它曾经的模样。
银白发色，发梢带点渐变抹茶绿的少女，似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在深吸了一口气后，拿刀割开了手腕。
“他说了只是需要点血，献祭虽然听起来可怕，但按照他说的仪式做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八寻宁宁伤口都不敢割太深，一见着血马上扔开小刀，赶快拿碗接住。
在接了差不多半碗血后，她拿出纸笔，蘸着血在白纸上写着什么，一边写一边嘀咕。
“太阳，沉于海……”
“什么意思？又是太阳，又是星星月亮，不太像电影中叽里咕噜的巫师祭词……”
“怪怪的……我不在属于我自己……在黑暗深处……灵魂燃烧……”
“哦，在最后要加上一句……”
“愿献上余生信仰，唤汝之苏醒……以求境界之海奏鸣黄昏之悲。”
八寻宁宁将写好的祭文绑上石头放进海里，接着就蹲在了海边，望着平静得一点波纹都没有的海面发呆。
十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两个个小时……半天……
八寻宁宁：“……”
海面上一丝风都没有，她的背影肉眼可见的沧桑，好像整个人都要变灰白色了。
岩石后的人也已经倦了大片，学生从一开始恐慌的严阵以待到变得百无聊赖，甚至有些开始嘻嘻索索的玩起了花牌游戏。
老师们和祈本里香在一旁负责提醒他们控制音量，必要时直接捂嘴。
多次下来，学生们都习惯了小声说话。
“她快要憋不住了。”泉镜花耐性十足的一直盯着八寻宁宁。
果然，八寻宁宁猛地站起来，怒气冲天的对着大海吼叫。
“啊啊啊啊——”
“成功还是失败，好歹给个反应啊！”
“难道要我去海里请你！”
……
忽然，海面泛起涟漪，无风自动，扩散的波纹越来越大，水也剧烈的抖动起来，似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海底搅动。
悬浮的圆月像时针一样往前拨了一步，鲜红如注的血幕拂过，只见月亮刹那间被切割成两半，有黏稠的红色从裂缝流出……
一半月亮在下沉，一半月亮在升起。
“唰唰唰——”
密密麻麻的尸体骤然从海底拔起，高悬在海面，像是被无形的丝线倒吊着处以极刑。
“嘭！”
尸体炸成血雾，向海边迸射四溅，浸入深红的泥土。
血海在往陆地爬行……
惊恐的一幕幕下，八寻宁宁被逼得脚步不断后退，脸色惨白，直至被一块石头绊倒，身体发软得再也站不起来。
“这……怎么……”
“聒噪……”
红色的雾气缠绕在八寻宁宁脖子上，不断收紧，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宁宁！”“学姐！”……
海鸥学园的人忍不住了，心急得他们都忘了这是假的世界。
就在赤根葵他们要冲过去的瞬间，一阵狂风吹过，卷着八寻宁宁不见了踪影。
在红色翻涌的潮水间，中岛敦他们最后看见了一个黑色影子从海里走上了岸。
人鱼跃出了海面，尾巴上卷起了墨迹晕开的祭文，将其刹那间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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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怨灵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