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缘,对组织没有利用价值,但段越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与江满共事这么长时间。
扣动扳机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为这位前辈和后方的江满道了声歉。
不过被那弥漫的呛人硝烟味掩盖住。只有他自己知道,颈侧的神经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装作活动筋骨按住颈侧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被楚湜看在眼里。
三年前那次事故给他的左侧锁骨一带落下了伤病,后来楚湜发现,段越每次做了违背良知的事,心里别扭,都会按脖子那一片,他猜想过,是那一片都疼吗。
他也问过,疼吗。
段越说跟他没关系。
“很好,这下你就算反悔也来不及了,我知道你,你最在意这个。”
这女人怎么什么都知道,她到底谁啊,还能背调……
段越的呼吸乱了一瞬,不过很快便调整好,他听见楚湜在通讯器里说,“我在呢,别慌。”
呵,他在,他在到底有个屁用。
“在意什么?在意他么?他对特工联盟已经没用了,我们这行挺忌讳这个的,没事儿总提这个干嘛。”
想取得这个会长的信任,还真他妈费劲。
不知怎的,段越每次一靠近这个女人,就会从骨头里滋生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但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好像……很早就见过。
段越完成这个小任务,就被秋水拉去签字画押,签KF的卖身契。
随后又去那个进过好几次的办公室。
段越被秋水灌了一口水。
实际秋水一转头他就吐在地上用脚踩干净。
“考验挺简单的吧?我信任你,从今天开始,你就脱离你的组织,为我KF协会卖命,明天派你个活儿,渡海去港□□接一份秘密文件,到时候秋水会告诉你。”
“刚给我喝的什么?”
段越确实没喝,不过他还是尽力伪装出嫌弃的表情。
女人笑了笑,凑到他耳边,“能让你听话的……毒药而已。”
“不是什么毒药都对我有效的,你知道么?”段越挑起一边眉毛,“恐怕你这辈子都找不到,能对我起作用的药。”
他冷哼一声就走了。
女人坐在椅子上看他的背影,秋水在一旁翻白眼,不理解老大为什么非要信这小子。
她盯着段越潇洒离去的背影,很好,好极了,挑衅上级跟她当年如出一辙。
特联对特工的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好,最近段越是个例外,任职三年,联盟才把他公开。这位会长也才找到段越,没想到这小孩儿会跑去干特工。
她在考核给段越放水,进入KF连搜身都没搜,她知道段越可能并不是诚心来的。
段越的目的可能是杀了她,但她就是执意要见段越。
能在和她对立的组织之一撬来一位特工,何尝不是好事。
段越回到那个监狱似的房子,这两天他的地图已经绘制完成,毕竟夜间行动的时间长达四五个小时,但就是一直不知道特联需要的那个人在哪。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要有进展了。
“段越,她给你派什么任务?”楚湜看他在地上写下港口对接四个字。
他立刻通知了识月,识月还故弄玄虚地问,“他没有被策反吧?”
这时候竟然还起疑他,楚湜心想。
和KF的资料对接。
识月派了任务组两个人过去,但这俩人未必能知道她这么做什么意思。
以及这俩人为什么不偏不倚是段越的两个学员。
港口,段越刚得知这个消息,“不早告诉我?”
但他立刻会意,这是让他在KF面前表忠心?那怎么选这两个人?俩毛头小子一个失手把自己弄死咋办?
段越蒙着面和另一个男人交接材料。
“别动。”黑衣男人说。
有人来了。不用猜。盛灼和安自一个在楼顶狙击,另一个站在段越面前,黑衣人的背后。
段越深吸一口气,他先开口道,“哟,这谁啊,这不我小学员么,来看我……还是来投降?”
“段越!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哪种事儿?”段越失笑,他知道,这么危险的地方不会就让两个孩子来的,这附近要么有直升机要么有船,演戏演过头了也无伤大雅。“你是指我归顺KF协会吗?你自己回去问问,识月平时怎么对我,她拿我当过人么?”
这么危险的时候,技术指挥组的楚大队长肯定优先盛灼安自的通讯,段越堂堂任务组队长,联盟肯定默认他能应付。
耳朵听不见楚湜的声音,还怪不适应。
安自缓慢举起枪,段越挑了挑眉毛,“你偷跑出来的?就为了来杀我?好,那我也不手下留情了。”
段越比谁都清楚识月的用意,对不起了,他心道。
随后瞬间开枪打在安自肩膀,做戏做全套,盛灼也打出第一发子弹。
落在段越左侧肩膀上。
盛灼纳闷今天枪是不是有点不准。
这一偏不要紧,直接打在段越多年的旧伤那处,他一声不吭地皱了皱眉,“真他妈准啊。”
太疼了。快死了。不光是他的旧伤,还是他的心结。
没办法,还得把资料带回去,不然卧底身份暴露他也得死。
楚湜连上了段越胸前的微型相机。
沉重的呼吸声,模糊的镜头上面好像淋了血。楚湜刚从那俩小孩的连接中断开换上他副队,自然知道段越怎么了。
“还知道连我呢,让医疗组随时待命,安自伤得不轻。”
黑衣人走了,特联的人也走了,他们缠斗过一阵,段越目前动不了,他在一处废弃钢厂里坐下。
现在没有人接应他,可能还在考验中,看他会不会回去,看他会不会跟特联的人走。
“你怎么样?”
“我……我能有什么事儿。”
“打在哪儿了?左锁骨旁边?”
“你怎么知道。”
“我都知道。”楚湜轻叹了口气,段越听出他的嗓音也在微微发抖,“能动吗?”
段越:“能,还没到残废的地步,我歇会儿。”
歇会儿……就他这牲口性格,跟条野狗似的,不服管,不服输,整天活蹦乱跳。这话还能从他嘴里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