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越清了几次喉咙,用手机的语音功能给楚湜打电话。
拨通,对面先发出声音。
“给你打了六次电话不接,干什么呢?”
“来我家……”段越有气无力地说着,沉重的喘息声出卖他现在的状态。
“?你怎么了?”电话挂断,段越又失去意识。
楚湜到段越家门口时,拨过去的电话又是无人接听,怕段越在里边真出什么事,楚湜破了他家指纹锁进门,并在网上下单了一个新的。
“段越?”
段越察觉来人,头从空调被里探出,沙哑的声音艰难发出两个音节。
“楚湜……”
“怎么了?发烧了吗?”楚湜用手贴住段越额头,被触碰的皮肤烫得吓人,“别睡着,我叫医生。”
楚湜给段越请了假,找医疗部的医生来给他输液。
一瓶消炎药下去,段越的嗓子稍有好转。
“凉。”他指着自己插着针管的手,“你没感冒吗?你昨天不是也……”
“我猜你回来也没闲着吧?”楚湜把自己的手搓热,轻轻搭在段越冰凉的胳膊上。
“我都好多年没生病了……谁知道这次。”段越拙劣地转移话题。他咳嗽两声又续说,“联盟没什么事吧?”
“昨天信息组加班到早上,现在已经结束了,“只有……你的身份存疑。”
段越错愕地抬头,“我?我的身份……我自己都不知道。”他轻轻摩挲胸前的挂坠。
“你这个哪儿来的?”
段越捏了捏绳子,“你说这个?我不知道,可能出生就戴着。”
“有点眼熟,你的父母是谁?”
“唉,扯什么呢,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特联查我给我寻亲?”精神头足了起来,他又开始说个不停。
这个小玩意儿他不常戴,上面的坠子又土又旧,纹样他也不喜欢,但有记忆起他的脖子上就挂着这个,总不能扔。
“病好了回特联,联盟认为你的身世跟爆炸案有关。”
段越嘁了一声,不当回事,“说得好像你要把我送回去绳之以法。有个屁的关系……”
“你真的不记得?”
段越突然抬眸盯着楚湜,“我本来就不知道。”
“我问得不是这个,你不记得你会回来的时候……”
"楚湜!”段越毫无征兆地吼道,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别逼我。”
段越只认为楚湜说得是他狼狈地回到特联那个时候,他一次又一次回避,楚湜却再次提及,将他内心最不愿意想起的痛处捣碎。
“好。”楚湜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段越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尽量不让楚湜听到他不正常的呼吸声。
门外已经听不见楚湜的动静。
段越觉得楚湜是生气了,不管自己直接走了,心里暗自埋怨后果断拔针睡觉。
从血管里溢出来的血珠蹭在他的米白色床单上。
……
“越越,起来吃饭。”楚湜开门叫他,眼神瞥到自顾自往地板上滴药的针管,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段越从床上捞起来。
“你……你不是走了吗?”段越揉自己的眼睛确认没出现幻觉,“回来干什么……”
“我走了你就拔针?”楚湜把东西搁在床头柜子上,收拾了满地狼藉,“我出去买菜和药了。”
“哦……不对你怎么进来的?”段越才反应过来,他自始至终连床都没下过一次,楚湜怎么能进来两次?
“给你家指纹锁拆了。”楚湜面无表情地说。
“?你是人啊?”
“怕你出事,买新的了。”楚湜揉了把段越的头发,“以后冰箱记得备点食材。我去做饭。”
“你又不常来,去我给你推荐那家店买不就得了。”段越撇嘴,发觉自己说错话后又改口道,“我自己住点外卖就行了。”
楚湜眉头微蹙,一阵揪心,在段越的脸颊上落一个轻柔的吻。
“想和我同居?”楚湜轻笑。
“你……你说什么呢。有病。”楚湜每次都能把段越逗个脸红,只是段越从来不承认。
段越中午刚刚退烧,一个小时后就火急火燎赶去特联,办公室的椅子还没坐热,他和楚湜双双被叫到识月那开会。
不会是他们奇怪的关系被发现了吧……段越想。
曲玉和另外几个组的队长也在,看来识月没那些闲情雅致查他和楚湜,只能是又出别的什么事了。
“重启三年前的爆炸案,和最近特联开启的全面身份调查,我们认为还有一处疑点。”青茉说道,手中的笔指向刚坐下的段越,“段越的身份存疑。”
“段越,你再仔细想想,我们要问的是什么。”
“老大,青茉姐,你们不是已经让楚湜试探过我了么?”他扯了扯嘴角,“我说过,我经过治疗后。已经记不清了。你在盘问谁?”
“段越。”楚湜叫他冷静,“没问你那件事。”
“那是什么?你们一次一次剖开这段过往,到底要知道什么?”
楚湜叹了口气,识月不得已开口。
“孩子。”
孩子?
“什么孩子?”段越愣住,错愕地看着几人,好像有什么东西逐渐重新进入大脑,他无意识地抚摸胸前的挂坠。
挂坠?
谁的挂坠?
这是他的,出生时就有的,段越低头看手上的坠子,他为什么会摸它?这跟哪个孩子有关系?
从地下井带回来的死婴,段越猛然想起来,那个死婴身上,是不是也有这个挂坠……
“想起来了吗?”识月问,“你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你们俩都被送去治疗,但他太小了。联盟合力为他下葬,给他立下档案,组织代号取名为‘新生’。”
新生……
“跟我来。”识月起身,打开自己密室的权限,众人跟随她进了漆黑的密室。
还是那个操作台。
识月输入密码进入档案箱,里面记录着联盟所有牺牲的特工,还有曲玉和段越的废弃档案。
“新生”,组织内无真实姓名,男,DNA检测结果:任务组段越同胞弟弟,亲缘关系属实。
段越嗤笑一声。
他当年想救的孩子,原来是他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