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然当然没理陆羽白的最后一句话，他给顾琳发了条消息。
“你有钟知雀的联系方式吗？”
顾琳秒回，“有的，我发给你。”
宋远然刚想道谢，顾琳又发了条消息。
“怎么了吗？”
宋远然犹豫了下，回道，“她应该是生病了。”
虽然钟知雀说过自己和顾琳并不熟，但据宋远然观察，顾琳算得上钟知雀能聊几句的朋友了。
“啊？没事吧？需要我帮忙吗？”
宋远然手指停在手机键盘上，抬头看向钟知雀的房间。
“我在她家，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过来。”
钟知雀虽然不欢迎他，但不一定会拒绝顾琳。
顾琳立即回了个“ok”的表情包。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顾琳开着红色的跑车停在了钟志成家门口。
“她没事吧？”顾琳小碎步跑过来。
宋远然看一眼钟家紧闭的大门，说道，“我觉得她状态不好，但她不肯跟我多说。”
顾琳瞥宋远然一眼，经过昨天那一出，她对宋远然和钟知雀的关系无比好奇，于是花了点时间和人脉查出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原来不是亲哥哥，怪不得昨天氛围那么奇怪。
她收回视线，“那我去试试？不过她也不一定会欢迎我。”
宋远然跟着她往大门走，“试一试总不会出错。”
顾琳一笑，“你还挺关心她的，她同意你的好友申请了吗？”
宋远然一噎，“没有。”
顾琳笑得更开心了，“你试试换个号加她，就说在酒吧认识的，说不定她能通过。”
闻言，宋远然皱起眉头，“真的吗？”
顾琳摇摇头，“我不知道，大家都这么说。”
宋远然脚步一顿，看向顾琳，“怎么说？”
顾琳一愣，这才发现宋远然表情不太好。
不过她可不在乎宋远然心情好不好，“你想知道我可以待会告诉你。”
宋远然却拉住了她，“现在就告诉我。”
顾琳撇撇嘴，“行吧。”
“我一年前来的江城，为了融入这边的社交圈，我参加了非常多的聚会、派对，而几乎每一场，钟知雀都在。”
“不过钟知雀在或不在并不影响别人议论她，我听到了很多她的传闻。”
“在遇见陈晖之前，她谈了很多场恋爱，换男友换得很频繁。对每一个想认识她的人都来者不拒，不过好在她常去的地方天然地替她筛选了一拨人，倒也没有吃过大亏。”
“除了爱谈恋爱，她还很爱喝酒，是paradise的常客，paradise甚至会为她无条件预留一个包间。”
“并且她和她父亲的关系很不好，”说到这，顾琳一顿，“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宋远然没说话。
“总之呢，她在圈子里不太受欢迎，但大家都很喜欢邀请她，大概是为了看她笑话。”
宋远然脸色更沉了，“你也是？”
“当然不是，”顾琳否认了，“至少现在不是了。我觉得钟知雀挺有趣的，我想和她做朋友。”
宋远然表情并没有好转，他冷着一张脸，嘴角抿成薄薄的一条线。
原来所有人都在观赏钟知雀的痛苦，就像那幅画一样。
顾琳见状，耸耸肩，“你现在板着脸有什么用？笑一个，钟知雀还生着病呢。”
宋远然磨了磨牙齿，看顾琳一眼，“你真不是来看笑话的？”
说实话，他已经后悔让顾琳过来了。
顾琳转过身，按响眼前的门铃。
“不是。”
“我怎么相信你？”
顾琳面朝大门，没有转头，“在paradise那天，很多人都录了钟知雀骂陈晖的视频，是我一个一个去找他们删除的。”
“......你花钱了？那些可都是富二代。”宋远然依旧保持怀疑。
“我又不是傻子，当然不是用钱。”
顾琳继续说道，“有些人想要保守秘密，有些人则想要窥探别人的**，而我恰好知道很多八卦。因为这个，我损失了好几个大八卦，心疼死了。”
宋远然脸色终于有所缓和，“行，我暂且相信你。”
顾琳耸耸肩，她并不在意宋远然相不相信她。
她微微侧头看向宋远然，“真心建议，你换个小号去加她，反正大号肯定不会通过的。”
“......”
宋远然瞥顾琳一眼。
顾琳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开门声打断了。
一个盘着头发的中年女人探出半个身子，是钟家的保姆，杨妈。
“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是钟知雀的朋友，想来看看她。”宋远然说道。
杨妈在钟家待了快二十年，自然认识宋远然。
她微微欠身，“两位稍等，我去问一下钟太太。”
“钟太太......”顾琳拉长尾音，道，“她当年也叫你妈钟太太吗？”
宋远然对顾琳探查八卦的能力已经有了解了，对她这番话丝毫不意外。
“这事你没查到吗？”宋远然语气并不友好。
顾琳却也不恼，“这事太私密了吧，谁能查到。”
宋远然没再说话，两人陷入了沉默。
杨妈很快就回来了，并把顾琳和宋远然都邀请进家。
顾琳一进钟家，就叫杨妈带着自己去钟知雀的房间。
钟知雀房门紧闭，顾琳上前去敲了敲门。
“知雀？”
顾琳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了钟知雀的耳朵里。
钟知雀皱了下眉，这是谁？
随即她想到唯一会叫她知雀的只有一个人，顾琳。
“你来干嘛？”
“我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你。”
生病？钟知雀有些疑惑。
韩倩最讨厌的就是和别人谈论她，杨妈更不会把消息乱传。
“宋远然告诉你的？”
“是的，他还挺关心你的。”
关心个鬼，钟知雀翻个白眼，这宋远然到底怎么看出她生病的？
“我没生病，就是在房间睡觉而已。”
“哦，那我可以进来吗？”
钟知雀沉默了，怎么一个二个都想进她房间？
“我们不是很熟吧？进我房间不尴尬吗？”
直白的话语让顾琳愣了一秒，接着她想，钟知雀果然是钟知雀。
她轻笑一下，“进了房间就慢慢熟起来了呀。”
钟知雀又翻了个白眼。
这顾琳也是挺神叨叨的。
顾琳的声音再次响起，“主要是我不放心你，万一你真的生病了呢？你哥哥也很担心，他一直待在楼下等你呢。”
宋远然一直没走？钟知雀微微挑起一边眉毛。
“他还去问陆羽白了，你不出来证明一下自己没生病，这消息怕是要传遍江城。”
“......”
钟知雀没招了，以她对江城这帮人的认识而言，再过几天，她怕是要被传成重病不起了。
她掀开自己的被子，深吸一口气，静数三秒，才把自己的身体从床上拉起来。
加油，她对自己说，应付一下就好，你可以的。
钟知雀穿上拖鞋，随手拿了根皮筋把自己的头发扎起来，走到了门前。
一开门，就看见顾琳惊喜的脸。
钟知雀轻轻抿了下嘴唇，模仿起往日自己说话的风格。
“看见了吧，我没生病。”
顾琳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看见了，但我看见不算。”
顾琳看见不算，得宋远然看见才行。
钟知雀叹口气，往一楼走去。
宋远然一天天的，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从二楼走到一楼用不了几秒，完全不够钟知雀找回状态。她迈完最后一级楼梯，手掌用力地握了扶手一秒，才抬起头。
刚好对上宋远然的眼神。
“冒昧问一下，您哪只眼睛看出来我生病了？”
宋远然看着眼前生龙活虎的钟知雀，愣了一下。
难道是他误判了？
“我只是怀疑。”他不可能把自己怀疑的理由说出来的。
“你只是怀疑你为什么要跟陆羽白说？”
宋远然皱眉，“我没有，我只告诉了顾琳一个人。”
钟知雀一顿，和宋远然一对视，两人齐齐看向顾琳。
顾琳赔笑，“兵不厌诈。而且我确实把钟知雀哄出房间了，不是嘛？”
钟知雀现在很想骂顾琳，但话到嘴边，就和她的愤怒一起被抽走了。
“既然事情已经搞清楚了，我回去睡觉了。”
钟知雀撂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就走。
“你还睡？”韩倩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你已经睡一早上了。”
钟知雀没回头，脚步依然在向上走。
“你有本事就让钟志成把我赶出去，否则我想睡多久睡多久。”
韩倩摇摇头，暗骂一句，“死床上算了。”
宋远然听见了，瞪了韩倩一眼。
不过他并没有时间骂回去，他赶忙叫住钟知雀，“同意一下我的好友申请。”
钟知雀停下来了。
她很想转身说点什么，但她太累了，已经不能维持表情了。
“不加。我不喜欢有人关心我。”
钟知雀仍然背对着宋远然，声音有些闷。
不能再多说了，她要露馅了。
钟知雀没等宋远然回复，加快了脚步，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冲进卧室，迅速关上了门。
应该混过去了。
钟知雀靠着房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十二岁的时候，连痛苦都很单纯，最想实现的愿望就是有人能和她站在一边。
但如今的她已经没有愿望了。
她的人生只剩最本能的求助。
酒精、恋爱、安眠药，她得死死地扒着这些东西才能勉强喘一口气。
钟知雀有时候会想，也许有一天，这些东西会再也拉不住她。
她们会一起落入深渊。
陈晖已经跑了，她又何必多牵扯一个人进来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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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