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宿舍的玻璃窗,暖融融地洒在书桌上。
距离那个惊心动魄的吻和那句“我们交往吧”已经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日子。
林青竹和叶聿炀的关系,如同悄然生长的藤蔓,在隐秘中缠绕滋长,带着初尝禁果的青涩与巨大甜蜜。
她没有刻意向室友们公开,并非刻意隐瞒,只是觉得这份感情太过珍贵也太过私密,仿佛一说出口,那云端月华般的心动就会染上世俗的尘埃。
况且……叶聿炀的身份和他那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的性格,也让她下意识地选择了守护这份宁静。
“青竹!青竹!快看这个!” 陈婷婷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她抱着平板电脑,一个箭步冲到林青竹书桌前,屏幕几乎要怼到林青竹脸上,上面赫然是叶聿炀最新个人画展的宣传海报——深沉的底色上,是他一幅极具冲击力的抽象作品局部,海报下方是他冷峻的侧脸剪影,线条利落,气质卓然。
“星辰美术馆!叶聿炀最新个展‘蚀骨’!天哪!海报也太帅了吧!” 陈婷婷双眼放光,激动地摇晃着林青竹的肩膀,“你看他这眼神!这轮廓!简直了!禁欲系天花板!艺术家气质Max!”
邱静也被吸引过来,看着海报,由衷赞叹:“叶先生确实……很有魅力。他的画作风格也越发成熟深邃了,这次的‘蚀骨’主题,光看宣传就觉得很震撼。”
连一向话少的严思雅也凑近看了看,点了点头:“气场很强。”
林青竹被陈婷婷晃得有点晕,目光落在海报上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侧脸上。
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海报上的他,眼神沉静锐利,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疏离感,正是她最初在青石巷后院见到他时的样子,却又多了如今站在巅峰的沉稳与力量。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唇瓣似乎又回忆起那种微肿的刺痛和他最后温柔的舔舐。
“是吧是吧!帅炸了!” 陈婷婷得到室友们的认同,更加兴奋,“我决定了!周末我们宿舍集体活动!去看叶大画家的‘蚀骨’展!必须去膜拜一下男神真迹!顺便……嘿嘿,看看能不能偶遇真人!” 她挤眉弄眼,充满了期待。
“集体活动?看画展?” 林青竹心里咯噔一下。她当然知道叶聿炀的行程,这个周末……他应该会在展厅的贵宾室处理一些事情。
万一……撞见了怎么办?
“怎么了青竹?你不想去啊?” 陈婷婷敏锐地捕捉到林青竹那一瞬间的迟疑,狐疑地看着她,“你可是我们宿舍唯一近距离接触过叶大神的人!上次看完他的星辰展回来,嘴都肿了……”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促狭。
林青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仿佛那细微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婷婷!” 她嗔怪地瞪了陈婷婷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被戳中心事的羞赧,水光潋滟,带着点不自知的妩媚。
邱静和严思雅也想起那天林青竹回来时异常的模样,彼此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嘴角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去去去!必须去!” 林青竹赶紧压下心头那点慌乱和隐秘的甜蜜,故作镇定地说,“这么好的展览,怎么能错过。” 她心里打着小鼓:只要小心一点,避开他常待的贵宾室区域,应该……没问题吧?
周末,“蚀骨”画展现场。
展厅的氛围比上次的“星辰”更加沉郁而富有冲击力。
巨大的画幅,浓烈到近乎暴烈的色彩,扭曲挣扎的线条,无不透露出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撕裂与挣扎后的涅槃力量。
即使是陈婷婷这样不太懂艺术的人,也被那扑面而来的情绪震撼得说不出话,收起了嬉笑,难得地安静下来,带着敬畏一幅幅看过去。
“我的天……这得是多大的痛苦才能画出这样的东西……” 陈婷婷站在一幅以暗红和浓黑为主色调、仿佛血肉模糊又顽强重生的画作前,喃喃自语。
邱静则更关注技法和情感的表达,看得格外认真。
严思雅沉默地跟随着,眼神专注。
林青竹的心绪却有些飘忽。这些画……她似乎能触摸到那潜藏在华丽技巧和震撼视觉之下的灵魂——那是叶聿炀从不轻易示人的、深埋于心底的黑暗与挣扎。
手腕曾经碎裂的痛楚,天赋被剥夺的绝望,在泥沼中沉沦的窒息感……她仿佛看到了青石巷后院那个沉默阴郁、一遍遍用左手与命运搏斗的身影。
心口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惜,让她忍不住想立刻见到他,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她们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展区,这里的作品尺寸稍小,色调也从极致的浓烈转向一种带着灰烬感的、冰冷的银灰与暗蓝。主题似乎是关于“遗忘”与“痕迹”。
“哎,你们看那边!” 陈婷婷忽然压低声音,激动地扯了扯林青竹的袖子,指向不远处展墙尽头、通往内部工作区域的一扇不起眼的门。
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长裤的身影正从门内走出来,身形清瘦挺拔,侧脸线条冷峻如雕塑。
是叶聿炀。他似乎在听身边一位穿着美术馆制服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眉头微蹙,神情专注而疏离,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是叶聿炀!真的是他!” 陈婷婷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都兴奋得红了,“真人!比海报上还帅!这气质……绝了!禁欲感拉满!”
邱静和严思雅也看了过去,眼中都流露出惊艳和赞叹。邱静轻声说:“确实……很有魅力。”
林青竹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在贵宾室吗?!她下意识地想躲,身体都绷紧了,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我的天,他看过来了!他看过来了!” 陈婷婷更加激动,紧紧抓着林青竹的手臂摇晃。
只见叶聿炀似乎结束了与工作人员的交谈,目光随意地扫过展厅。
那深邃如寒潭的目光,掠过激动的陈婷婷、温和的邱静、安静的严思雅……然后,毫无预兆地,精准地定格在了正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林青竹身上。
四目相对。
林青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她看到他眼中那层惯常的疏离和冷冽,在触及到她身影的瞬间,如同春阳破冰般,极快地融化、消散。
一抹极淡、却无比清晰的暖意和了然,从他眼底深处浮现出来。
他甚至几不可察地对她……挑了一下眉梢?带着一丝询问和……了然于胸的戏谑?
完了!被发现了!林青竹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番茄。她想假装不认识,想立刻转身逃跑。
然而,叶聿炀的行动比她快得多。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再看旁边激动得快昏过去的陈婷婷一眼,径直迈开长腿,穿过零星几个驻足看画的观众,目标明确地朝她们——更准确地说,是朝林青竹——走了过来。
那强大的、带着艺术家独特冷感的气场随着他的靠近而愈发迫人。
陈婷婷已经激动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男神一步步走近,感觉幸福得要晕过去。
邱静和严思雅也屏住了呼吸,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一幕。
叶聿炀在距离林青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他比她高出许多,垂眸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慌乱羞红的脸。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三个目瞪口呆、背景板一样的室友。
“看完了?”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不再是面对外人时的冷冽,而是带着一种只有林青竹才能分辨出的、极淡的柔和。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天天见面,此刻只是寻常的问候。
林青竹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能傻傻地点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嗯……还……没看完。”
“感觉怎么样?” 他继续问,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很……很好。” 林青竹感觉自己快要烧着了,尤其是感受到旁边三道如同探照灯般炽热的视线。
叶聿炀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目光在她泛着诱人红晕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无比熟稔地牵住了她垂在身侧、微微有些汗湿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微凉的触感,却瞬间包裹住她的手,传递来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安抚。
“!!!” 林青竹浑身一僵,眼睛瞬间瞪圆,差点惊呼出声!他……他牵她的手了!在室友面前!就这么……牵了?!
旁边的陈婷婷倒抽一口冷气,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邱静和严思雅也彻底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亲密无间的一幕。
叶聿炀仿佛没看到室友们的震惊,他微微侧身,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林青竹半挡在自己身侧,这才终于将目光淡淡地扫过石化状态的陈婷婷、邱静和严思雅。
他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但牵着林青竹的手却握得更紧了些。
“你们是青竹的室友?”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是的!叶先生您好!” 陈婷婷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们是青竹的室友!我叫陈婷婷!她是邱静!她是严思雅!我们都是您的粉丝!您的画太棒了!您本人也太帅了!” 她一股脑地把话全倒了出来。
邱静和严思雅也连忙点头问好,脸上还残留着巨大的震惊和好奇。
叶聿炀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她们的问候,目光重新落回身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林青竹身上,眼底那抹极淡的笑意又浮现出来。
他牵着她手的手指,安抚性地、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她的室友们,用他那特有的、低沉而清晰的嗓音,平静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我是叶聿炀。”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而坚定地落在身旁已经羞得抬不起头的林青竹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浅淡、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
“林青竹的男朋友。”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也仿佛静止了。
陈婷婷的嘴巴张成了“O”型。
邱静温柔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严思雅,也罕见地睁大了眼睛。
而林青竹,在听到“男朋友”那三个字从他口中清晰吐出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滚烫的热流从被他紧握的手心直冲头顶,将她整个人都点燃了!
所有的羞赧、慌乱、忐忑,在这一刻,都被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幸福感和归属感所取代。
叶聿炀仿佛没看到室友们足以震碎三观的表情,他只是紧了紧握着林青竹的手,侧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道:“剩下的,带她们慢慢看。我先去处理点事。”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着亲昵的痒意。
说完,他极其自然地松开了她的手,对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室友们再次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重新走向那扇内部的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留下展区里,一个脸颊红透、心跳如鼓、羞窘又甜蜜得快要晕过去的林青竹,以及三个刚刚经历了世界观重塑、目瞪口呆、久久无法回神的室友。
陈婷婷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林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