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也是气啊！
两个孩子全都涨红着脸，眼神惊恐慌乱，呼吸急促，小胸脯剧烈的上下起伏，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林黛玉这边是生病卧床状态，突然一声稚嫩惊恐的尖叫，吓得周围一群丫鬟婆子魂儿都要飞了。
立刻！马上！
闲着的，不闲着的立马放下手中所有的东西，着急忙慌的冲向里屋，冲向小小女童的床边。
林黛玉的奶娘用力挤开、推开雪雁等派不上用场，只知道大呼小叫喊小姐，手足无措的大小丫鬟，将吓出一身冷汗，全身微微颤抖，呼吸急促微喘，眼睛瞪大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的林黛玉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自家小姐的背，柔声安抚。
“姑娘，不怕，不怕，奶娘在，奶娘保护妳。”
进来前，已经让丫鬟分别去找老爷和大夫了，但愿他们能快点。
“不怕，不怕。”
“我的好姑娘，咱不怕，哦~”
在奶娘的安抚下，小小女童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不再那么紧绷，呼吸也稳定下来，极端情绪稳定下来，委屈劲儿上来了。
小手紧紧抓住奶娘的袖子，窝在奶娘温暖安全的怀抱里，林黛玉小声的抽泣起来。
奶娘听的心疼啊，嗓音更轻柔的安抚起来。
“这是怎么了？”
“做噩梦了？”
怀里的小脑袋轻轻点了点——事实当然不是，但她又不能说实话，就只能这样糊弄着。
“什么梦这么坏啊，看把我们姑娘吓得。”
“不哭不哭哦~都是梦~都是假的~”
“不怕哦~都是梦~不怕哦~”
从奶娘柔声安抚和暖香怀抱里得来的安全感，林黛玉渐渐平静下来。
也是这时候，林如海和刚请来的大夫同时踏进房门。
林如海大步极快的走来，于床前半蹲下身，颤抖的手捧着女儿下巴尖瘦的小脸儿。
方才，他听到丫鬟来报时说，他的玉儿睡梦中惊叫时，他的心简直像是从悬崖上坠下去似的。
“我儿，妳这是怎么了？”
林黛玉蹙着眉心摇摇头，不说话，奶娘帮着说：“姑娘做噩梦魇着了。”
林如海了然，看向大夫诚心道：“拜托了，汪大夫。”
汪大夫：“林大人且让让。”
即使是这个时候，负载小女童手腕上轻如烟雾的薄纱也没忽视掉。
汪大夫细细诊脉，又仔细观察了林黛玉的面色，有些奇怪，明明说是梦中惊吓，怎么细查下来，更像是醒着的时候受到了惊吓？
不应该啊。
小姐屋里，十几个丫鬟婆子看着，要惊吓，也不会只惊吓小姐一个去。
难不成，是自己学医不精？
那更不应该啊。
他今年都五十了，都行医多少年了。
汪大夫不敢托大，便问道：“观小姐这脉象，似不像梦中惊吓的缘故，赎老朽不精，不知小姐可有别的缘故？”
林如海和奶娘，以及其他人，又都忧心不解的看向林黛玉，不解她若真另有缘故，为何方才不说。
林黛玉终于被逼到这一步，不能不开口了，说出人生第一句谎言：“这些时日时时刻刻思念母亲，又思及生死之事，多心吓了自己。”
其他的，就不再多言语了。
这话说的漏洞百出。
汪大夫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小姐体弱，当少思虑，多养神才是，想来令慈也不愿小姐因她而败坏了身体。”
林如海叹了口气，不纠结更多：“玉儿，大夫说的，妳可听见了？”
林黛玉：“是，女儿记住了。”
汪大夫给她开了安神的药，跟之前的药方比对过，确定不会药物冲突后，才留下药方离开。
汪大夫被丫鬟带着离开，又有别的丫鬟拿新药方去熬药。林如海坐过来，奶娘给让出了位置。
林黛玉有些紧张。
林如海挥挥手，让屋里人都出去，独留下他和女儿独处。
林如海：“说吗？”
林黛玉低着头，不言语。
林如海：“吓成这样，也不能说吗？”
林黛玉顿了顿，小声说：“不一样，是意外，日后不会了。”
林如海：“这样啊。妳的事，对妳的身体，可有妨碍。”
林黛玉：“爹爹放心，没妨碍的。”
林如海：“也罢，睡吧，孩子。”
“有些事，等妳考虑好要说的时候，再告诉爹爹吧。”
另一边，叶景明惊叫的样子吓到了虞岫光和叶蓁蓁。
虞岫光行动快过思考，立刻冲过来将叶景明抱在怀里，呼噜呼噜背，安抚着。
“乖，不怕哦~娘在这儿，景哥儿不怕哦~”
叶蓁蓁也焦急的迈着小短腿跑来，伸开短短的小手臂，抱住哥哥和娘亲。
“不怕，哥哥不怕。”
“不怕。”
叶景明情绪稳定下来，脸上的涨红褪到了薄红。拍拍妹妹的肩膀，又拍拍娘亲的背，说：“好了，放开吧，我没事了。”
虞岫光母女放开叶景明。
“景哥儿，刚才是怎么了？”
这么一问，叶景明脸色又腾地红起来，小手指怒气冲冲的指着那本看似朴素，实则内涵乾坤的破书，又气又恼的说：“都是那个，那什么脏东西嘛！”
叶景明好气啊！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生气！
气父亲让他在新友面前猝不及防的丢了脸，他的新友可是小姑娘啊！
小姑娘！！！
一想到倘若叶蓁蓁站在新友的位置上，他就想活撕了那个让叶蓁蓁看到这种脏东西的家伙。
所以他尤其自责。
立刻在心里给林黛玉诚恳道歉。
【对不起，弄玉。】
【没关系，你也不是有意的。】
林黛玉是很明事理的小姑娘。
可她这样明事理，反而让叶景明更愧疚了，决心以后有机会，要弥补新友。
虞岫光不明所以，走过去拿起那本书，翻开——⊙-⊙
虞岫光也气啊！
脸色在涨红和青白之间急速转换。
天杀的！！！
他怎么能！怎么能——
他怎么能在书房里藏这种腌臜东西！
怪不得谁都不让进呢！怪不得连景哥儿都防着！
一瞬间，对丈夫的愤怒压过了对丈夫去世的悲伤。
别说什么死者为大，那是妳的丈夫这些屁话！
她的景哥儿才多大啊！！
要是叶习文还活着，拼着公婆不喜，名声不要，也要跟他大吵一架！
告状！
必须告状给公公婆婆！！！
叶蓁蓁还小，小动物直觉让她知道这里不妙，安静的缩起来，不出声。
虽然她压根不明白，为什么方才还好好的，突然哥哥一尖叫，就变了。
不让叶蓁蓁和叶景明碰书了，谁知道那些书里还有没有别的沧海遗珠。
她把两个小的关进自己的卧室，她去找公公和婆婆！
这些书，必须他们这些大人来盘了。
公爹识字，那些坏书必须由公爹一本一本亲自挑出来。
为此，她把那本妖精打架作为证据，也带上了。
两个老人也是那个气啊！
他们还是头一次知道，令他们骄傲的，外人夸赞芝兰玉树的举人儿子，私底下居然看这种不三不四的丢人玩意儿。
现在还被他五岁的儿子看见了，五岁啊！不是十五，不是二十五！
造孽啊！
叶炳真想拿着家里的鸡毛掸子劈在那孽障身上！
可他们能怎么办？人已经没了，他们能教训谁呢？
虞岫光也知道，人没了，没有罪魁祸首，他们除了对牌位骂两句，根本不痛不痒。
可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除了再三提醒二老，对唯二两个孩子，尤其是叶景明的恶劣影响，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景哥儿提出盘书，要是不盘，要是不知道这事，以后景哥儿大了，自己误拿了这书看了，移了性情可怎么办啊！”
两老听了也是一阵后怕，一想到这个可能，对儿子又是一阵生气埋怨。
景哥儿也是现在太小，要是他十岁，十二岁，冲动，知少艾的年纪呢？保不准就栽了！
儿子留下这么大的隐患，差点毒害了孙子，怨不得儿媳妇这样愤怒，两老没办法，也不能替亡子开脱，只得努力安抚儿媳。
这毕竟是儿子的寡妻，是节妇，他们家唯一根苗的亲娘。
“是我们没教好习文，习文媳妇消消气。”
“习文他，他已经去了。”
虞岫光带着公婆过来书房。
一本接着一本，全从书架上拿下来，里里外外，穿针引线似的认真，不放过，不错过一本可能是书的东西。
这些书拿下来后，每一本都要叶炳过目。
书籍不论薄厚，一本本经历前主人妻子、亲娘、亲爹的手，也让三人好好知道了，他们的好丈夫、好儿子，私下到底存了多少好东西。
“老爷子，这本封皮上没字。”
叶炳翻开一看，一本无字的活春宫——眼前一黑。
老头子继续盘查，看到一本封皮花里胡哨的可厚的一本书，正面一看——金瓶梅。
接下来，各种藏污纳垢出其不意，全部搜罗出来单独摞成一堆，竟有十几本那样多。
三个大人尤不放心，又把那些好书全部在盘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才放心。
当晚，两个小的不参加，三个大人木冷着一辆脸，在叶举人的牌位前，将那一摞坏书尽数丢入火盆里点燃，火光熊熊。
虞岫光：【烧吧，烧的干干净净。】
【以后都不用偷偷看了，在地底下看个够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5，也是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