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熠和秃驴掰扯的时候，头发被对方一把抓住。
一头微卷头发，头皮被扯得生疼。
他轻呼一声，艾莉连忙用包砸那个秃驴，嘴里还在一边骂。
周围没人上前帮忙，只有人拿出手机一边拍照一边窃窃私语。
江熠挣扎着想踹对方下三路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猛地扣住秃驴的手腕。
秃驴只觉得手腕一麻，大叫一声。
力道松懈，江熠挣脱开来。
他看到陆泊闻冷着脸，淡薄的双眸像是带着刀刃。
“你谁啊你，少管闲事。”秃驴仗着周围人多，不仅不害怕，借着酒劲直接挥舞着拳头冲上去。
陆泊闻第一反应是挡住江熠，自己却来不及避开。
男人一拳打到陆泊闻脸上，重重地一声闷响。
陆泊闻嘴角破了，血丝很快渗出来。
江熠见状，脑海里瞬间感觉什么东西腾地一下燃了起来。
“王八蛋！”
陆泊闻捂着嘴角还没反应过来，余光就看到一个身影歘的一下蹿过去了，跟野猫护崽似的。
江熠直接揪住秃驴按在地上，一拳揍了下去。
一下还不够，狠狠揍了好几拳。
“你敢动他，你算什么东西！”
江熠猩红着眼，他之前保持理智跟秃驴撕扯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一沾上陆泊闻，他这会儿什么也顾不上了。
秃驴脸上很快见血。
艾莉让江熠住手：“小江，别打了，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
陆泊闻上前拉住江熠的双手，从后面将他抱住。
“好了，别打了，一会儿警察处理他，你别脏了手。”
再打下去造成防卫过当，今天这事没完了。
温和的语调在耳畔哄说着。
江熠渐渐冷静下来。
他回头看着陆泊闻挂彩的脸，心疼极了。
他连忙掏出纸巾帮陆泊闻擦了擦嘴角的血渍，一脸愧疚。
“对不起。”
“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
陆泊闻看着他手背上的擦伤，还有一些被抓伤的痕迹，眼底软下来，不再像刚才那般冰冷。
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
警察局里。
秃驴看到警徽顿时酒醒了大半，结结巴巴地还在说自己就是喝多了。
江熠他们录完口供坐在大厅等着警察通知。
他瞥了一眼陆泊闻，从进警局到现在，陆泊闻手机响了好几下了，他都没接。
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陆泊闻，你怎么会在那？”
“工作路过。”
“不好意思啊，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
陆泊闻见江熠愧疚得垂下眼，身上衣服凌乱，头发还乱糟糟的，脸颊带了瘀青和抓痕，真像个出去打完架的可怜猫崽。
他看着江熠的后脑勺，有一缕棕色的卷毛翘了起来，让人很想给他整理好。
正犹豫着，他刚抬起手。
大厅门被推开，周子珩来了。
周子珩本来还在饭店等着陆泊闻，结果对方失联了似的，一直不接电话。
十几分钟前，他看到陆泊闻发来警局的定位，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立刻开车赶过来。
“老陆，你没事吧？”
周子珩打量着陆泊闻，见他除了脸上有伤，其他地方完好，这下算是放心了。
陆泊闻摇头，简单说了刚才的情况。
周子珩一听这人半途去做好人好事了，也没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手表，拉着陆泊闻道：“赶紧吧，客户还在饭店等你呢，得亏人家脾气好，对方说了，今天必须跟你见一面。”
陆泊闻跟警方签了字，跟着他一起离开。
走之前，陆泊闻跟江熠打了声招呼，让他后续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找自己，毕竟他也是在场证人。
江熠点头，目送他离开，心底始终有些暗暗的愧疚。
艾莉戳了戳他的胳膊：“人都走了，你还看。”
她察觉到江熠今晚有些不一样，和以往任何时候的状态都不一样。
方才看他发了狠揍人的时候，她就想说了。
“小江，你老实交代，你跟这个极品帅哥到底是什么关系？上个月才认识的顾客，你俩已经混得这么熟了？”
“没什么关系，就是普通顾客。”江熠摸了摸自己的卷发，这会头皮还有些酸痛呢。
“装，继续装。”
艾莉眯起眼睛，她阅人无数，相信自己的直觉。
“小江，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老实交代？”
“……”
“真的没什么，他是我的顾客，我也是有职业道德的。”江熠还想糊弄过去。
“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我哪有……”
“你看你，耳朵都红了。”
江熠下意识摸耳朵，没发烫啊。
紧接着他看到艾莉噗嗤一笑。
这女人故意诈他。
艾莉：“喜欢就喜欢呗，我又不会说你。”
江熠：“你之前不是说最讨厌gay了吗？”
艾莉：“嗨呀，那是气话，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以偏概全的人。”
她戳了戳江熠：“招了吧招了吧，你跟他到底什么情况，以前认识啊？”
江熠无奈，只好把之前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艾莉挑眉：“我觉得你们有戏啊，你们这么有缘，还住上下楼，要不你再乘胜追击一下？”
“得了吧，他就是个直男。”
江熠可不敢冒进，他只想跟对方保持这种友好的关系就行了。
他不想跟陆泊闻闹得最后朋友都做不成。
艾莉也不再说什么。
有艾莉手机里的录像，那秃驴没法狡辩。
警察定性他猥亵后，让他赔偿经济损失费和江熠的手机维修费，然后将他拘留。
高峰期一过，夜晚的路畅通无阻。
去饭店的路上，周子珩明显话变少了，像是琢磨着什么。
绿灯亮起，他还慢了半拍。
陆泊闻：“想什么呢？”
“刚刚警局里那个男生，我总感觉我在哪见过。”
周子珩看江熠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印象，可是他平时见的人很多，一时半会怎么都想不起来。
陆泊闻心想，江熠是柜哥，又在市中心附近，见过很正常吧。
车子拐个弯到了饭店楼下。
周子珩叮嘱陆泊闻一会见客户了先自罚三杯。
陆泊闻平时最讨厌这种应酬，但今天自己确实来晚了，只能应下。
他俩共同创立工作室叫“星游”，如今新款游戏《地图之外》被各大博主推广，最近正是火热的时候。
许多广告商闻着味就来了，想跟他们合作。
陆泊闻创业初期也挺艰苦的，和室友们熬夜写代码、改Bug，遭受过创意被剽窃和工作室出内鬼，创业一度差点夭折。
如今终于有资金汇入，能够给工作室的人分红了，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今天来的广告商是做动漫的公司，希望和他们的工作室做点联名的东西，然后共赢合作。
最近找陆泊闻和周子珩的合作商不少，这家公司可是周子珩精挑细选，做过背调后才决定见面的。
双方寒暄几句，谈完游戏后直入主题，投放广告的资金问题。
周子珩的父母就是商人，耳濡目染下，他最擅长游走在这种应酬场合，他拉着陆泊闻给对方敬酒。
几杯下肚，趁着对方飘忽，将金额拉到了八百万。
饭局结束，合同也敲定了。
陆泊闻喝了不少酒，回家时是代驾送的。
在路上他脑袋有些晕乎，本来应该很高兴的，可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江熠冲上去护犊子的那个背影。
长这么大，好像还没有人为自己这样奋不顾身过。
也或许是，他前半生过得都太平稳了，根本没有跟人撕扯的场景。
到了梧桐小区。
走出电梯，陆泊闻看到家门口蹲着的小卷毛。
那个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喝飘了看错了。
江熠听到动静起身：“你回来了？”
他捏着裤子边缝，掏出一盒药膏递给他。
“消肿止痛的，这个效果很好，恢复得快。”
江熠以前用过，所以立刻想给他送来。
没想到在门口一等就是三小时。
不过他并不觉得无聊。
陆泊闻接过，他嘴角的伤已经在警局处理过了，除了吃饭的时候有点疼，其实还好，
今天合作方看到他脸上的伤，知道他是因为乐于助人耽搁了，还夸他呢。
“谢谢，怎么不进去，不是告诉你密码了吗？”
“贸然进去不太好。”
江熠扯了扯嘴角，正想离开，对方却打开门请他进去坐坐。
陆泊闻给他倒了杯水，然后给自己冲了杯解酒的茶。
江熠嗅到他身上的酒味，微微皱眉：“你胃不好还喝酒啊？工作需要吗？”
“嗯。”
陆泊闻喝了一口茶，看他眉头还皱着，解释了一句：“平时不会喝，今天是场合需要。”
以前他跟周子珩就说好了，他负责技术，周子珩负责商务运营。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周子珩不会拉他出来应酬的。
江熠点头，眉头这才松开了些。
崽崽嗅到熟悉的气味，出来蹭了蹭江熠的脚踝，发现对方没有给它猫条的意思后，它就高冷地坐在一旁盯着他。
江熠都没来得及摸一下，对方已然走开。
大概是之前投喂惯了，让它以为自己一出现是来喂零食的。
有冻干，崽崽就赏脸给他摸两下，没有的话，那更是尾巴都懒得晃一下。
他无奈地笑了笑。
杯子里的水见底。
江熠意识到自己该走了。
刚起身，他听到陆泊闻说：“上次谢谢你帮我做饭，很好吃。”
江熠顿住，心头像是有小草被春风拂过，撩得他心痒痒。
“不客气，我看你平时好像没什么时间做饭，要是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继续给你送饭。”
陆泊闻没有立刻应下。
江熠推销自己似的继续说：“我之前胃也不好，研究过一些养胃套餐，反正离得近，我多做一份不费事。”
他说得很诚恳，语调像邻里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一样。
陆泊闻觉得自己肯定是喝多了，要不然怎么会感觉江熠眼底有星星在闪烁。
几秒后，冷淡的面庞好似春日薄冰融化。
陆泊闻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好，那到时候给你转钱。”
“不用不用，我能来顺便撸猫就行了，而且今天耽误你工作，也算是赔礼。”
原来是为了撸猫吗？
陆泊闻想着，问了一句：“你很喜欢猫？”
“对啊，毛茸茸的，多可爱啊。”
江熠说得不假，但他内心深处是更喜欢来陆泊闻家里，因为可以提高见他的概率。
陆泊闻的笑容淡下去，他抬手摸了摸江熠的头发。
把他后脑勺那一缕翘起的卷毛按了下去。
强迫症的陆泊闻觉得浑身舒畅多了。
“嗯，是挺可爱。”
“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话音刚落就收回手。
几秒的触碰，简单得像是好兄弟拍了拍肩膀一样。
江熠还是有些受宠若惊，舌头都捋不直了。
“不、不麻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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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