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二楼厕所在哪？”
这学校每个楼层厕所的位置竟然不一样，谁想出的设计。
走廊静悄悄的，还能听到不远处老师的讲课声，“赵朗，你在吗？”，江时至不敢大声呼喊，怕引来巡视的老师。
“你在的话就吱一声。”，往里瞅了眼，空荡荡的，没人。
“赵朗。”，他又唤了声，没人应答，“应该不在这。”
正要转身回去，听到东西落地的声音。
“谁？是赵朗吗？”
“你来干什么，我们没什么关系吧。”
是他，在最后一个隔间。
江时至抬手敲了敲隔间的门，语气蕴藏着关心，“你没事吧？要不我带你去校医室？”
“不需要，快上课了，你走吧。”
“你…”
“滚！”
江时至还想再说却被赵朗的怒吼打断，也对，谁也不想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被别人看见，只好转身离开。
“江时至，在这干嘛！第一天就逃课。”
不知何时，沈珉站在楼梯口盯着他。
“没…没有。我来上厕所。”，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沈珉，他都很紧张。再加上骗人的心虚，说话都有些结巴。
“在二楼上厕所…”
虽然沈珉没接着说，但沈时至也听出他的未尽之言。教室在五楼，你跑二楼上厕所。谁信啊！
江时至站在原地干挠头，低垂着眼，很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
沈珉无意朝厕所瞥了一眼，眼神探究，没想到这个烂好人还会撒谎，里面是谁呢？
瞧着他这副笨拙的样子，淡淡笑出声。
江时至小心翼翼地抬眼。
沈珉站在台阶上，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衬的他更加清冷、矜贵。圆圆的脸和眼睛，又让他很可爱、柔和。
江时至看呆了，他好好看，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看。
“我先走了。”
“哦哦，路上小心。”
沈珉像看呆子一样看他，就几个台阶至于吗？转身又收起所有表情，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江时至偷溜进教室，将自己摔进椅子。
“空手而归吧！”，储召悄悄瞟了老师几眼，趁他没注意，转头和江时至说话。
江时至还沉浸在沈珉的笑容里，没注意他。
储召却觉得江时至被拒绝感到挫败，”说起了风凉话，“都叫你不要插手了，落不到好的，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说罢，转头继续听课。
徐老师很严厉的，要是被他逮到没认真听课，就完蛋了。
“我们找位同学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徐青低头看了下名单。
“别叫我，别叫我。”，储召双手合十，诚心祈祷。
“江时至，江时至同学请你来回答下第7道选择题。”
教室内一片寂静，没人站出来。
“江时至没来吗？”
储召往后撞他的桌子，才把江时至的思绪拉回，把他的空白卷子‘偷渡’过去，“叫你回答问题，第七题。”
江时至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举手示意，“老师，我在。”
“好，那你回答吧。”
江时至翻开试卷找到第七题：过原点的直线l与曲线y=1/x交于A，B两点，现以x轴为折痕将上下两个半平面折成60度的二面角，则|AB|的最小值为( )
A. 2
B. 2倍根号3
C. 4
D. 12
“选A。”
徐青怔愣一瞬，旋即笑了，轻轻点头，“能告诉大家你是怎么算的吗？”
“先设点坐标，建立折叠后的空间直角坐标系。由A、B两点到x轴的距离和夹角，得出两点间的距离公式，然后再用基本不等式。”
徐青满意点头，“很好，坐下吧。”
作为常年带倒数班数学的老师，徐青很久没听到这般满意的回答了。
“不是，哥们，你真会啊！”，储召惊讶出声，还以为他是随便蒙对的。刚听到徐青问他过程的时候紧张死了，没想到这转学来的哥们还是个学霸呢，相对于他来说。果然，人不可貌相，储召还以为他也是个学渣呢。
“你的试卷。”
储召摆手拒绝，“你拿着吧，我要了也没什么用。我和我同桌看一个。”
见他那么坚持，江时至也不好拒绝。
“好，谢了。”
繁忙的上课时光结束了，江时至靠在椅子上伸着懒腰，看了眼时间，才下午六点，“放学好早。”
同学们基本都走完了，赵朗在旁收拾书包。
“唉！你之前的学校上到什么时候？”，储召好奇发问。
江时至敲着桌子，思索了一小会，才轻声回答，“我之前上的是寄宿学校，早上6点开始早读，8点开始上课一直上到将近晚上11点，才回宿舍休息。”
储召听后大为震撼，给江时至树个大拇指，“厉害，怪不得你成绩好呢，这都能坚持下来。要是我第一天都坚持不下来。”
江时至淡淡回应，“习惯了。”
教室后门被敲响，三个染着不同颜色，穿着破洞裤的男生走了进来。一把揪住赵朗的衣服，恶狠狠地说：“怎么没过去，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江时至想上前阻止却被储召死死拉住，“别惹事。”
“刚…刚…要去。”，过于紧张，以至于他的结巴更严重了，努力克制颤抖的双手。
一脚踢上赵朗的膝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让你说话了吗？”，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声音清脆有力。
不行了，忍不了。
“喂，你凭什么欺负他。”
储召心想，完了，忘把他嘴捂住了。
那仨人齐刷刷地扭头，嗤笑一声，“瞧，这还有给小呆出头的呢！我看你也想尝尝拳头的滋味了。”
说罢，直接朝江时至挥拳 。
江时至抬手接住，用力。
他疼的五官扭曲，龇牙咧嘴的，“快过来，一起上，给我揍他。”
江时至也不再保守，抬脚将他踹倒，又给了他的小弟一人两拳。都疼的在地上打滚。
见江时至还要再打，储召赶紧拦住，“意思下得了，得罪了他们对你没好处。”
“不把他们打怕了，他们还会欺负他的。”
“江时至是吧？我记住你了，你等着。看明天我老大不弄你。”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你胸口的铭牌。”，储召轻声提醒。
“江时至，你在干什么。”
沈珉抱臂站在教室门口，冷冷地瞧着他们一群人。
江时至立马收拳，“你怎么来了。”
“不是让你下课去找我吗？”
“哦哦，不好意思，我忘了。”
储召惊讶地捂住嘴，沈珉和江时至认识？看来关系还挺不错的。默默找各座坐下来，他有预感，一定是场好戏。
“这是？”，沈珉装作疑惑问道。
江时至连忙闪身挡住，不想污了他的眼睛。“没什么，有点纠纷。”
沈珉那么单纯，连自己都能骗到他，这些腌臜事还是不要他知道了。
“你才刚来一天，就惹事了。”
“不是，他们欺负人，我见义勇为。”
又是这样，沈珉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嘲讽，还真是个烂好人。
“薛坪，葛...老师知道你随便欺负同学吗？”
沈时至诧异地看向他，他认识？
“关你什么事！”
“别在欺负同学了，不然我就告诉他。”
薛坪果然害怕了，带着跟班走了。
“走吧！”
“好。”
缓过神跟在沈珉身后离开了。
“你认识那个霸凌头子？”，江时至扯着衣角，用余光去瞄他的神色，艰难问出声。
沈珉翻书的手不停，头也不抬，“学校这种地方，稍微有个八卦都能疯传，我知道很奇怪吗？”
“我就说你这个好学生怎么会认识那个坏东西。”
沈珉随意瞟了他一眼，眼神发光，真是傻的可爱，说什么都信。挺有趣的。
想起倒在地上的那个男生，高三18班赵朗。听葛洪提到几次，说他是个老实的呆子，被人揍了也不还手，成绩也不好，这种人最适合欺负了。
现在想来，好像还是江时至的同桌。刚认识就帮上了，倒要看看你要帮他到何时。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你看的什么？”
沈珉撤开手，让他看。
原本还神采奕奕的，见到沈珉手中的物理习题就耷拉了。
“怎么是物理啊！”
沈珉随意卷弄习题纸角，讶异的看向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就是我物理不好，不喜欢。”，双手抵着头，随意说道。
沈珉点头，不再说话。
江时至在心里直嘀咕，怎么回事？他怎么不说话了？我说错话了？，眨了眨眼睛，也不说了。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江时至发出一声喟叹，“终于可以出来活动活动了。”
“是呀！”，储召搭上他的肩，“知道我们和谁一节体育课吗？”
“1班。”，赵朗在身后默默提醒。
自从上次救下赵朗，第二天向江时至道谢后，他们的关系也变得融洽起来。那几个人也没在找茬，可能是怕江时至打他们吧。
“这么巧？”，江时至是真没想到能和沈珉上一节体育课。这学校也真是的，把最差班和最好班放一起。心里这样想着，但脚步明显加快。
“一起打球啊！”，储召兴冲冲地邀请。
他飞快扫视四周，捕捉那抹熟悉的身影，在跑道上。扭头拒绝，向身沈珉走去。
江时至笑着打趣：“可真稀奇，竟然没在学习。”
“你来干什么？”
“我也喜欢在跑道上慢走不行？”
“当然可以。”
沈珉在前面走，江时至在他身后笑着踩他的影子。
“哎哎哎！夏瑜，沈珉身后的那个人是谁啊？他竟然允许那人跟在他身后诶。”
葛洪好似看到天大的事，杵着夏瑜的肩膀。夏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向他展示自己攥紧的拳头，“你怎么那么八卦呢？玩你的去吧！”，将葛洪推出去几步。眼睛却还是盯着江时至。
他是谁？沈珉可从不会让陌生人离他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