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完时，已经快十二点了。顾砚野把速写本合上，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对面“听涛”房的灯已经灭了，应该是睡熟了。他靠在门框上，站了会儿，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远处的海浪声混在一起，慢慢沉下去。最后他轻轻关上门，躺在床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牵沈听肆手时的温度，温温的，软乎乎的，让他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凌晨四点的时候，顾砚野准时醒了。没设闹钟，却像提前记好了时间，睁开眼时，窗外还是黑的，只有远处航标的灯在一闪一闪。他轻手轻脚地起来，洗漱完后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时，他犹豫了下，还是轻轻敲了敲对面的门，动作轻得像怕吵醒人。
门没开，却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响动，过了几秒，门被拉开一条缝，沈听肆的脸露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带着点刚醒的迷茫，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在眼前。“野哥？”他的声音哑哑的，像含着水汽。
“该去看日出了。”顾砚野的声音放得极轻，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蹭过他的额头，“穿厚点，外面冷。”
沈听肆“嗯”了声，赶紧缩回屋里洗漱穿衣服。没多久，他就出来了，身上穿着顾砚野昨晚给的那件厚外套，袖子太长，只好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顾砚野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伸手帮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挡住脖子：“别露着，风大。”
两人出门时，民宿里静悄悄的，老板娘还没起，只有院子里的风铃偶尔被风吹得响一下。往沙滩走的路上，沈听肆的脚步还有点晃，走了两步就往顾砚野身边靠，最后干脆牵住他的衣角，像怕被风吹走似的。顾砚野侧头看他，他的小小的脸上，睫毛长而密，像小扇子似的。他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让他能跟上。
到沙滩时，天边刚泛起一点浅灰，远处的海面还是深黑色的，只有靠近地平线的地方，慢慢透出点橘红，像被打翻的颜料。顾砚野找了块高处的礁石，扶着沈听肆爬上去——礁石不高，却能看得远。沈听肆坐在礁石上，双手抱住膝盖，外套的帽子滑下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睛，盯着远处的海面。
顾砚野坐在他旁边，伸手帮他把帽子理好，指尖蹭过他的下巴，温温的。
沈听肆没说话，只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靠在他的胳膊上。风比晚上更凉些，却带着点海的清新，吹在脸上，让刚醒的迷茫慢慢散了。两人就这么坐着，没说话，只有海浪声在耳边起伏，等着太阳出来。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天边的橘红慢慢晕开，像把整片天染成了暖融融的绸缎。沈听肆忽然攥紧了顾砚野的袖口，声音带着点刚醒的哑，还有点藏不住的雀跃：“野哥，你看——”
顺着他指的方向，地平线那头，一小片金光慢慢冒出来，先是细细的一道，接着越来越宽，把海水都染成了碎金的颜色。太阳像被托着似的，一点点往上挪，先是半圆，再是大半，最后“咚”似的一下，整个跃出海面——瞬间，金光铺天盖地漫过来，落在沈听肆的脸上，把他的睫毛都染成了金的，连瞳孔里都盛着片小小的太阳。
顾砚野没看太阳，只盯着沈听肆的脸。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格外软，嘴角微微翘着，连鼻尖都泛着点浅粉，像被太阳晒暖的棉花糖。没等沈听肆反应过来，顾砚野就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慢慢转过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晨光落在他们之间，连呼吸都裹着暖意。
“阿肆，”顾砚野的声音有点哑，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那里被风吹得有点干，却泛着光，“太阳出来了。”
话音刚落，他就低头吻了上去。这次的吻不像楼梯间那次的克制，也不像民宿门口的轻浅，带着点晨光的暖意，还有点不容错辨的认真——唇瓣轻轻碰着，慢慢碾过，把阳光的温度都揉进这个吻里。沈听肆的身体僵了下，随即慢慢放松，手不自觉地攥住顾砚野的衣角，指尖把布料捏出褶皱，连呼吸都跟着放轻，怕惊扰了这晨光里的吻。
顾砚野吻了几秒，才慢慢分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里带着点烫。“喜欢吗？”他问，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日出的吻。”
沈听肆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他不敢看顾砚野的眼睛，只能盯着他的衣领，轻轻“嗯”了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顾砚野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捋好：“脸红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吻你。”
话刚说完，沈听肆就往他怀里缩了缩，脸埋在他的外套上，声音闷闷闷的：“不一样……今天有太阳。”
“是不一样，”顾砚野顺着他的话，声音放得更软，“今天的太阳，是我们一起等的。”
两人在礁石上又坐了会儿，直到太阳升得高些，风也暖了，才慢慢爬下来。沙滩上已经有零星几个人，都是来赶日出的，三三两两地走着，笑着说话。顾砚野牵住沈听肆的手，这次没松松地攥着，而是指尖扣着他的指缝，牢牢牵着——反正这里没人认识他们，不用藏着掖着。
沈听肆的手被攥得暖暖的，走了两步，就被海边的浪花吸引了——退潮后的浪头不大，卷着细沙漫到脚边，凉丝丝的。他忍不住停下脚步，把鞋脱了拎在手里，光着脚踩进沙子里，海水刚没过脚踝，浪头一来，又凉得舒服。
“小心点，别往深了走。”顾砚野站在他旁边，也脱了鞋，踩着沙子陪他走。沈听肆走得欢，时不时被浪头追着往后退，笑声落在风里，脆生生的。顾砚野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影子被阳光拉得长长的，偶尔他差点摔倒，就伸手扶他一把，指尖碰着他的腰，温温的。
吻落晨光，爱意疯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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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晨光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