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五天清晨,沈听肆是被窗户上“沙沙”的落雪声弄醒的。他猛地掀开被子跑到窗边,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霜,指尖擦开一角,就看见漫天雪片像撕碎的棉絮似的飘着——楼下的松树、停放的自行车、甚至对面阳台的护栏,都覆了层毛茸茸的白,连空气都透着清冽的雪香。
“八点十分了……”沈听肆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弹出顾砚野十分钟前发的消息:“下雪了,我在你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等你。”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套上件白色羽绒服,又从抽屉里翻出两副加绒手套——一副自己的白色,一副顾砚野上次落在琴房的黑色。揣了两颗柠檬糖在口袋里,拎起昨晚就准备好的保温桶往厨房跑,装满刚热好的牛奶,他特意加了勺蜂蜜,雪天喝着该更暖些。
跑到小区门口时,远远就看见梧桐树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顾砚野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帽子戴在头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手里拎着个黑色相机包,脚边堆着个小小的雪团。听见脚步声,他转头看过来,眼睛在雪光里亮晶晶的:“刚想给你发消息,怕你还没醒。”
“没有!我醒得很早!”沈听肆赶紧摆手,把黑色手套递过去,“你的手套,上次落在琴房了。”顾砚野接过手套戴好,指尖碰了下他的手,冰冷的雪气里,两人的手都有点凉。“走吧,”顾砚野拎起相机包,“带你去个地方,拍初雪好看。”
两人并肩往老城区的巷子里走,雪还在下,落在外套上没声响,只有脚下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像琴房里笔尖划过琴谱的轻响。顾砚野走在靠马路的一侧,偶尔有自行车经过,他会伸手把沈听肆往里面拉一点,指尖攥着他的手腕,暖得沈听肆心跳都快了半拍。
“就是这里。”顾砚野在一扇朱红色的旧门前停下,门楣上挂着串褪色的灯笼,雪落在灯笼上,红配白竟格外好看。他从相机包里掏出台单反:“我看网上说这里拍初雪最有感觉,你站过去,灯笼当背景。”
沈听肆有点慌,站在雪地里手足无措。顾砚野笑着走过来,帮他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又拂掉他肩膀上的雪:“别紧张,自然点。”他退到几步外,举起相机,“笑一个,雪落在你头发上,还挺可爱。”
沈听肆的耳尖瞬间热了,嘴角忍不住弯起来。相机“咔嚓”响了一声,顾砚野凑过来看照片,两个人的头碰在一起,呼吸都顿了顿。照片里的沈听肆站在红灯笼下,头发上沾着雪粒,眼睛弯成月牙,连雪都好像变得甜了。“好看。”顾砚野的声音有点轻,“比我拍过的所有雪都好看。”
沈听肆抢过相机:“换我给你拍!”他举着相机对准顾砚野,对方站在雪地里,黑色冲锋衣衬得皮肤很白,手里还捏着个雪团,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沈听肆连着拍了好几张,翻照片时,顾砚野突然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头发挡眼睛了,拍出来不好看。”指尖蹭过他的额头,像电流似的,让沈听肆瞬间僵住。
“去堆雪人吧。”顾砚野先收回手,拉着他往巷子尽头的空地上走。雪下得有点密了,沈听肆蹲在地上滚雪团,手套很快就湿了,顾砚野看见,把自己的黑色手套换给他:“我的防水,你戴这个。”他自己则戴起沈听肆的白色手套,虽然有点小,却还是弯腰帮着滚雪人身子。
两人堆了个小小的雪人,顾砚野从口袋里掏出两颗黑纽扣当眼睛,沈听肆则把口袋里的柠檬糖塞进雪人手里:“给它当礼物,初雪的糖,甜的。”顾砚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弯了好久,心里悄悄想:该说了,现在不说,下次就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沈听肆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雪片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空气里只有落雪的轻响。“阿肆,”顾砚野的声音有点发颤,比第一次在全校面前弹钢琴还紧张,“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很久了……”
沈听肆的心跳瞬间提了起来,攥着糖纸的手都在轻轻发抖。他看着顾砚野的眼睛,里面映着漫天飞雪,映着自己的影子,好像有什么话要从里面跑出来——是他藏在草稿纸“=”后面的心事,是琴房里那些“跟着流水走”的默契,是他偷偷计划着要在初雪说的话。
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老人的咳嗽声。两人赶紧转头看,只见巷子口的旧自行车倒在雪地里,一位穿棉袄的老奶奶正扶着车把手喘气,车筐里的菜撒了一地。
“奶奶!您没事吧?”沈听肆立刻跑过去,顾砚野也赶紧跟上。老奶奶摆摆手:“没事没事,雪天路滑,脚一软就摔了。”顾砚野帮着把自行车扶起来,沈听肆则蹲在地上捡菜,白菜叶上沾了雪,他小心翼翼地把雪拂掉。
“谢谢你们俩啊,”老奶奶接过菜,笑着说,“这雪下得大,你们年轻人也要小心点,别摔着了。”等老奶奶推着自行车走远,两人重新走回雪人旁,刚才的氛围却淡了点。
顾砚野看着沈听肆头发上的雪片,伸手帮他拂掉,嘴角的笑有点勉强:“冷不冷?先去买杯热饮暖手吧。”沈听肆点点头,心里却有点失落——他刚才明明都准备好了,不管顾砚野说什么,他都要告诉他,自己也想和他站在一起,不止是成绩和琴音。
两人走进巷口的便利店,顾砚野买了两杯热可可,递了杯给沈听肆。坐在窗边的位置,看着外面的雪,顾砚野的手指在杯子上轻轻划着圈,有点郁闷——刚才明明氛围那么好,怎么就偏偏来了个小插曲?可转念一想,没关系,还有机会,新年很快就到了,到时候一定要把话说出口。
沈听肆看着顾砚野低落的样子,心里有点慌。他好像知道顾砚野刚才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可他不敢问。他喝了口热可可,鼓起勇气说:“野哥,刚才……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虽然出现小插曲,但是也能看出来两个宝宝都是很善良的人啊。下一次表白尽快提上日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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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初雪中的未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