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把林野从医院接回了自己的私人实验室,直接把无菌监护病床安在了实验台的旁边。一边是跳动着微弱生命数值的监护仪,一边是摆满基因测序仪、离心管和试剂瓶的操作台,整个空间被改造成了半监护半实验的密闭场所,空气中永远飘着消毒水与试剂混合的、带着孤注一掷味道的气息。
她把父亲留下的所有异种基因加密研究资料、深海异种的完整基因数据库,还有自己多年深耕的基因修复技术成果全部摊开,没日没夜地泡在操作台边。连续十几天,她几乎没合过眼,全靠挂在旁边的葡萄糖注射液撑着精神,眼底的红血丝从没有褪下去过,连拿移液枪的指尖都因为过度疲惫止不住地发抖,却始终不肯离开实验台半步。她把林野破碎的基因序列放大在大屏幕上,每一段正在崩解的片段都被她细细标注,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修复方案,作废的草稿叠了一层又一层,配好又废弃的药剂试管摆满了整个冷藏柜。
这天凌晨,她刚完成一组靶向修复药剂的配比,转身要去检查林野的生命体征,眼前突然一黑,直直栽倒在实验台边,额头磕在金属台角渗出血珠。守在门口的苏晓和老鬼冲进来,手忙脚乱地把她扶起来掐着人中唤醒,可沈清和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还是死死抓着苏晓的手腕问:“林野的体征怎么样了?”
“她还稳着,你先顾顾你自己行不行!”苏晓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清和,你歇歇吧!再这么熬下去,林野还没醒,你先垮了!”
旁边的老鬼也跟着劝,声音里满是无奈:“沈丫头,我们知道你急,可命不是这么耗的,你就睡两个小时,我们俩眼睛都不眨地帮你盯着,行不行?”
沈清和却摇了摇头,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落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林野身上,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我要是休息了,她就没了。她的基因每分每秒都在消散,我慢一步,她就离鬼门关近一步。”
她伸手轻轻握住林野冰凉的手,指尖抚过对方苍白的指尖,一字一句地说:“她答应过我,要和我过一辈子的,我不能让她死。就算拼上我的命,我也要救回她。”
在所有人都劝她放弃的最后关头,她还是找到了那唯一的、也是最凶险的办法——用自己的基因,去锚定林野正在崩解的基因链。她当年跟着父亲参与研究时,自己的基因序列曾长期接触异种样本,留下了适配的标记,她可以将自己的健康基因片段嵌合进林野破碎的序列里,像锚点一样拉住正在消散的基因。哪怕这个过程会让她自身的基因严重受损,哪怕会落下终身不可逆的残疾,只要能救回林野,她什么都愿意做。
她推开还在劝她的苏晓,重新坐回了实验台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启动了自己与林野的基因匹配测序。屏幕的光映在她布满疲惫却依旧坚定的脸上,旁边的病床上,昏迷的林野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