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旭将身体里的尽数气息呼出，身体向后靠去，双手撑在身后的柜台上，无力感渐渐消退，用手接了些水，潦草的在脸上胡乱应付了一下，转身开始收拾店铺。
……
次日清晨，白旭在远处看到花店前仿佛有个人影在晃动，手机显示现在是七点五十，白旭的脚步一顿。
这么早顶门来，会是谁?
不自觉的加快了些脚步，在临近时，白旭的身形猛然一顿。
这不是周羡，身高体型都不是。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转头看向白旭的方向。
“早，”少年点了点头，“这么早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忽略那一闪而过的失落，白旭笑着摇摇头，拿出钥匙开了门，“这么早来，什么事?”
“来喝咖啡，”少年跟在白旭身后进了店，“顺便想问问你还有没有陈湘南的微信。”
“陈老板?”白旭抿了抿唇，“有的。”
“见了两面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少年将手机微信的二维码递去，“殷巷。”
“白旭。”
办完正事，殷巷依旧坐在昨天位置。
白旭将店里的大灯打开，屋内的昏暗被吹散，绕进了柜台后看向沙发上的人，“喝什么?”
“招牌，”殷巷笑了笑，“静菊。”
屋内只剩下咖啡机工作的机械声。
寂静了良久，不知道是谁先打开了话匣。白旭给自己简单冲了杯茶，坐在了殷巷对面，俩人聊起了过去，从这家花店的布局聊到了个人经历。白旭对眼前的人第一次有了初步认识，其实在某些方面，两人说的上有些相似。
直到门口传来开门声，白旭起身回头正对上周羡的双眸。
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殷巷，白旭没有了第一次的意外与惶恐，表面平静的笑着询问道，“需要些什么?”
“你朋友吗?”周羡没有回答白旭的问题，而是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柜台上，视线在白旭和殷巷身上游荡，这是他第二次看见这人。
“是，”殷巷抢答道，用含笑的双眸看了看白旭。
“哦，”周羡眸子里的失落一闪而过，视线扫到了殷巷桌面上喝了一半的饮品，眸色暗了暗，转头看向白旭，“一杯和他一样的，谢谢。”
“稍等。”
“你们认识多久了?”周羡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视线跟随者白旭的背影。
“两天，”殷巷用手指摩挲这杯口，轻声答道。
两天就这么熟了?俩人刚刚交谈甚欢的样子怎么也不像只认识了两天的，他在外面隔着橱窗看了很久，周羡心里涌出一丝说不出的干涩。
“慢用，”白旭拖着玻璃杯放在了周羡身前。
“白旭，”周羡出声叫住已经转身的白旭，“昨天发的微信，你看见了吗?”
微信?白旭愣了一瞬，“我换微信了。”
那声音很淡，很轻，像是羽毛，但落在周羡耳中宛如千斤。
见白旭要离开，周羡急忙将人拉住，“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拒绝的话堵在嘴边迟迟说不出口，白旭抬眸在周羡眉眼中看出一丝祈求的情绪。这是自己曾经到现在从未见过的。
两人僵持了片刻，见白旭垂眸不看自己，周羡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桃花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他可以加你微信，我不可以吗?”
他?白旭反应过来周羡指的是殷巷，他什么时候看到的?抬头对上周羡一副仿佛被伤害的表情一时间想不出怎么回应。
俩人最终还是交换了微信，白旭总感觉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周羡没有坐很久，在白旭从里屋找东西的间隙出去再看，周羡的位置已经空出，只留下桌上喝完了的咖啡杯。
那天以后，白旭和殷巷的关系莫名变得亲近了些，而周羡的聊天框依旧空荡，只是本人倒是无论阴雨晴天，每日必至。
每天下午的五点到六点，咖啡店的一个角落，总能看见周羡安静的坐在那里，不主动找白旭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只是六点一到，再向角落看去，那天只剩下一个冰冷的板凳。
白旭不知道周羡想做什么，一开始还会刻意去忽略，再到后来，他慢慢也开始接受角落里总坐着一个只喝咖啡看着自己不说话的人。
今天的时钟照常指向五点，白旭看向大门。
平静没有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六点钟，周羡的身影也没有出现。
白旭心莫名感觉心里有一处变得有些空荡，自己马上要打烊时，他收到了一个电话。
“先生您好，机主喝多了，能麻烦您帮忙把人带回去吗?”
白旭反复看了看来电的号码，确实是周羡。
周羡为什么平白无故去喝酒?人喝醉了为什么要联系自己?带着疑问踌躇良久，白旭最终还是根据地址到了一个清吧门前。
白旭站在门口叹了口气，自己怎了就来了呢?一推门他就看见了靠在门口处沙发上的周羡。
白旭刚走进些，就被周羡一把抱住了腰。
周羡抓着人站起身，随后拉着白旭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后，拉进了怀里，“白旭…”
身上的人重量几乎是全都压在了自己身上，白旭踉跄了一步，靠在了身后的墙上，再想起身时，他已经完全被周羡禁锢住。
周羡身上带着的一股淡淡的酒味钻进了白旭的鼻腔，其中还参杂着那个他曾经最熟悉，最喜欢的味道。
陈旧的菊花香。
“白旭…”周羡的气息喷洒在白旭颈间，散发着热气，“我好想你。”
听到这四个字，白旭想将人推开的身形一震，后面周羡再说的什么都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现实没有给他考虑的时间，周羡环抱住他的双臂力道逐渐加大，仿佛是想将人揉进身体。
“地址给我，”白旭强迫的将人从自己身上拉开，“我送你回去。”
周羡站在原地愣神了半天，片刻后才像刚反应过来一般轻轻哦了一声说出了一个地址。
将人从酒吧脱出再带到出租车上，白旭倒是几乎没怎么费劲，有些意外的轻松。
车里，后排的位置宽阔，但周羡一直挤在自己身侧，不说话，安静的将脑袋紧紧靠在白旭身上。
好不容易下了车，从小区到家的这几步路，白旭感觉走的异常艰难，周羡换小区了，已经不再是他们年少时熟悉的那个家。
一路上白旭反复拉着周羡确定方向，这人从刚刚下了出租车就像是不会走路了，整个人挂在白旭身上。强压住将人直接扔在地上回家的冲动，在小区绕了第三圈后，白旭终于将人送进了家门。
走进带进卧室，白旭看着靠在床上眼神朦胧看着自己的周羡，他感觉心脏不可控的轻颤了颤。
白旭别过头不去看周羡泛红的眼角，几乎一瞬间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先走了。”
“能不能先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