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停电夜的青铜铃

老旧居民楼的楼道里,电流不稳的应急灯悬在惨白的天花板上,滋滋啦啦疯狂闪烁。

忽明忽暗的冷白光一次次炸开、熄灭、再亮起,将狭长阴森的楼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光影扭曲晃动,映得墙面斑驳的旧水渍如同一张张蜷缩的鬼脸,沉沉伏在暗处,伺机窥探。

入户防盗门冰冷的金属把手上,还空荡荡悬着半截断裂的青铜铃铛绳,陈旧的麻绳发丝松散,微微随风轻晃。那枚诡异的青铜铃铛昨夜凭空消失,只余下这截断绳,牢牢缠在把手之上,残留着挥之不去的阴冷檀香与千年腐朽气息。

林晚浑身脱力,后背死死抵着厚重的防盗门,顺着冰冷坚硬的门板一点点滑坐在地。

刺骨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家居服浸透四肢,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愈发发麻。整夜的惊魂对峙早已耗尽她所有力气,浑身肌肉紧绷酸痛,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

就在她背靠门板、心神恍惚的瞬间,怀里温热蜷缩的黑猫骤然绷紧身躯,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阴气骤然刺痛,猛地从她怀中弹身跃起,动作迅捷凌厉,稳稳落在一旁的玄关柜上。

蓬松漆黑的尾巴彻底炸毛,根根绒毛倒立竖起,尖锐的尾尖不经意扫过她裸露的锁骨。

一瞬灼热刺痛骤然炸开!

林晚浑身一颤,清晰感受到锁骨之下,那枚与生俱来的火焰胎记骤然苏醒、滚烫发烫。

不再是昨夜浅浅的温热,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熨烫在皮肉之上,滚烫、灼热、诡异。

那片胎记不再是静止的纹路,竟像活过来的诡异血肉,在皮肤之下缓缓蠕动、翻腾、收缩、舒展,隐隐勾勒出一簇跳动的火纹,灼热感顺着血脉蔓延全身,灼烧着她的肌肤与神魂。

阴冷的屋内,唯有这处皮肤滚烫刺眼,一阴一热极致对冲,诡异得令人头皮炸裂。

“别碰那个铃铛。”

一道清冷、低沉、全然不似猫咪软糯腔调的人声,骤然在死寂的玄关响起。

声音平淡、古老、带着穿越岁月的沧桑,精准落进林晚耳中,震得她浑身僵硬。

黑猫稳稳蹲在玄关柜正中央,慵懒地垂着小脑袋,慢条斯理舔拭着沾染阴气的雪白爪子,姿态从容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可它那双平日里澄澈温润的琥珀色瞳孔,此刻彻底蜕变,化作幽深碧绿,像浸在千年寒潭的古玉,暗沉深邃,死寂冰冷。

碧绿瞳孔澄澈倒映窗外沉沉夜色,而那片漆黑的夜幕之中,根本没有星月灯火,只有漫天惨白的纸钱悠悠飘荡、纷纷扬扬,顺着夜风盘旋飞舞,层层叠叠,落满楼下的老槐树与空旷街巷。

纸钱纷飞,阴气漫天,是生人地界绝不可能出现的诡异景象。

林晚心头骤然沉入冰窖,浑身寒意彻骨。

她僵硬地缓缓低头,视线落向紧闭的防盗门门缝。

不知何时,细细的门缝之中,正有一缕暗沉的暗红液体缓缓向内渗透、蜿蜒流淌。

色泽浓稠暗沉,不似寻常血水,带着古老腐朽的腥甜气息,一点点漫过冰冷的水泥地面,无声无息朝着她静坐的方向蔓延。

就在她垂眸凝望、心神紧绷的刹那,视线无意间抬升,正对上防盗门中央冰冷的猫眼。

圆形的猫眼孔洞黑漆漆一片,本应是漆黑空洞的楼道景象,此刻却贴着一只褶皱干枯、布满老年斑纹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度苍老、浑浊暗沉、布满血丝与皱纹的眼珠,眼皮松弛耷拉,眼白浑浊泛黄,死死贴在门外猫眼之上,正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缓缓、缓慢地左右转动。

它在看她。

一寸一寸,扫视屋内的一切,扫视瘫坐在地、无处可逃的她。

无声无息,却带着彻骨的阴森与贪婪。

嗡——!

头顶闪烁的应急灯电流骤然中断!

整片屋子,连同门外楼道,瞬间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没有一丝光亮,没有半点声响,死寂吞噬一切,连呼吸的声音都被黑暗吞没。

极致的漆黑之中,一阵细碎、刺耳、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缓缓从门外响起。

是干枯坚硬的指甲,反复用力刮擦厚重金属门板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节奏缓慢、规律、执着,带着不死不休的纠缠,锋利指甲刮过漆面,划出细密刺耳的裂痕,每一声都精准敲在人的心脏之上,碾碎所有镇定。

黑暗彻底笼罩天地,恐惧扼住呼吸。

黑猫瞬间弓起脊背,全身黑毛彻底炸立,身姿紧绷如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从玄关柜俯冲而下,稳稳落至紧闭的防盗门正前方。

它不再慵懒温顺,喉咙深处滚出阵阵低沉浑厚的低吼,沙哑沉闷,全然不似寻常猫科动物的呜咽,反倒像远古异兽镇守山门的威慑低吼,带着凛然杀气与古老威压,死死震慑门外的阴邪之物。

林晚在无边黑暗中强压下心神,指尖慌乱摸索,颤抖着探向身后的茶几抽屉。

指尖触碰到凌乱的杂物、纸笔、遥控器,终于在最深处,摸到一把冰凉锋利的美工刀。

冷硬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稍稍稳住她濒临崩溃的神智。

可就在指腹贴合刀锋、握住刀柄的瞬间,无数破碎、磅礴、陌生至极的画面,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在她脑海之中!

不是她的记忆,不属于她的人生,是跨越千年、沉淀岁月的远古碎片!

肃穆森严的唐代朝堂,朱红宫墙巍峨矗立,文武百官垂首肃立,气氛压抑死寂。

一身绯红繁复的唐代官服,衣料厚重华贵,暗纹流光,染遍淋漓温热的鲜血,血色浸透衣襟,惨烈刺眼。

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摊开在地,墨字威严,却被鲜血层层浸染,字迹斑驳模糊。

画面最中央,静静立着一个年幼的小女孩。

她眉眼精致剔透,肤色雪白,眉心正中央,镶嵌着一颗通体赤红的宝石,血色流光萦绕,与暗沉的朝堂血色融为一体,诡异妖冶。

破碎画面一闪而逝,转瞬消散,只余下刺骨的寒凉与深入神魂的惊悚。

“她来了。”

门外,骤然传来一道苍老沙哑、飘忽不定的叹息声。

人声幽幽荡荡,似近实远,似远实近,飘忽在楼道阴阳缝隙之间,带着跨越生死的死寂。

咔嗒——!

防盗门的金属锁芯,无人触碰,凭空缓缓转动!

锁扣松动,房门即将被彻底推开!

千钧一发之际,身前的黑猫骤然纵身跃起,娇小的身躯携着凛然之力,狠狠撞向松动的门把手!

轰隆一声轻震!

门锁被硬生生撞回原位,堪堪锁死!

就在这一刻,门把手上那截残存的麻绳绳头,牵着虚无的空气,凭空响起一阵刺耳尖锐的脆响!

叮——!

青铜铃音骤然炸响,清亮刺骨,穿透黑暗,震彻整栋死寂的居民楼!

屋内地面缓缓蔓延的暗红浓稠液体,骤然剧烈翻滚、沸腾冒泡,如同被烈火灼烧,暗红热气袅袅升腾,腥甜阴气瞬间暴涨。

林晚下意识抬眼,再次看向漆黑的猫眼。

方才那双布满皱纹、浑浊苍老的人眼,已然彻底消失。

猫眼孔洞之中,只剩下两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血色空洞,空空荡荡,却透着极致的狰狞恶意。

下一秒,门外骤然响起一阵尖锐细碎、酷似婴儿啼哭的凄厉尖叫!

哭声刺耳诡异,忽大忽小,层层回荡在楼道之间,缠人耳膜,久久不散。

数秒之后,那阵凄厉啼哭渐渐减弱、消散,门外所有动静彻底褪去,楼道重归死寂,仿佛方才的一切对峙、嘶吼、异响,皆是幻境。

滋滋——!

头顶的应急灯电流恢复通畅,冷白光线骤然亮起,刺破无边黑暗,重新照亮整间屋子。

灯光复苏的刹那,林晚浑身僵冷,瞳孔剧烈收缩,心底寒意滔天。

厚重的防盗门板之上,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布满了无数深沟状的锋利抓痕!

深浅不一、密密麻麻,几乎要穿透厚重门板,每一道抓痕都带着阴气腐蚀的黑褐色痕迹,触目惊心。

方才蔓延满地的暗红浓稠液体,已然停止沸腾,彻底干涸凝结。

斑驳的暗红痕迹,尽数化作古朴规整、朱砂色泽的诡异符咒,密密麻麻印满门口地面,纹路晦涩古老,是她从未见过的上古符文,死死镇压房门,也死死困住屋内的人。

黑猫安静地蜷在门槛正中,低头轻轻舔拭自己的前爪,姿态恢复温顺,仿佛方才的异兽低吼、拼死护主从未发生。

可它雪白的爪尖上,清晰沾染着几缕细碎的银白色毛发,柔软蓬松,绝非世间所有,透着幽幽的仙气与死寂的阴气。

林晚颤抖着抬起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锁骨。

方才疯狂蠕动、滚烫灼烧的火焰胎记,此刻已然平复褪去,变回浅淡粉嫩的纹路,安静贴合肌肤,不再灼热刺痛。

可她摊开掌心,方才触碰胎记的指尖,竟残留着一层滚烫的温度,掌心隐隐浮现淡淡鎏金光泽,如同烫金烙印,久久不散,诡异至极。

“那是守陵人。”

黑猫缓缓抬起碧绿的瞳孔,目光沉沉望向漆黑的阳台,再次开口,人声苍老平淡,道出无尽秘辛。

守陵人。

短短三个字,瞬间串联起所有诡异异象,揭开门外阴邪之物的身份。

林晚顺着它目光转头望向阳台,晚风透过纱窗缝隙缓缓吹入,拂动窗帘轻轻晃动。

阳台晾衣绳上,她白天晾晒的寻常白色衬衫,依旧静静悬挂。

可不知何时,整件衣衫的版型、领口、袖口,被无形之力彻底裁剪重塑!

普通的居家衬衫,竟被剪成了古朴肃穆的道士服样式,剪裁规整、制式严谨,分毫不差。

最骇人眼目的是,道士服样式的领口正中,竟用鲜红丝线,一针一线绣着三个端正冷硬的古字——锦衣卫。

红丝鲜艳,白底刺眼,新旧交织,阴阳错乱,透着跨越朝代的诡异宿命。

黑猫轻巧一跃,跳下玄关门槛,迈着沉稳步子走到沙发下方,乌黑的脑袋微微低伏,锋利爪尖轻轻扒开地面一块松动的地板砖。

咔嚓一声轻响!

一块方形地砖被轻松掀开,地板之下,露出一个巴掌大小、方正隐秘的漆黑暗格。

暗格之内,静静躺着一卷陈旧泛黄、边角磨损的羊皮纸。

古朴的羊皮纸布满岁月褶皱,透着尘封千年的腐朽气息。

林晚压下满心惊惧,俯身小心翼翼将羊皮纸取出,轻轻展开。

纸张铺开的瞬间,缕缕幽幽青烟缓缓从纸面升腾而起,烟气微凉,萦绕指尖。

原本空白陈旧的羊皮纸之上,墨迹无人落笔,竟自行缓缓流动、聚拢、成型!

漆黑墨迹不断交织勾勒,最终清晰浮现出林晚完整的生辰八字,年月日时,分毫不差,精准诡异。

八字侧边,工整勾勒着一枚古朴铃铛的简笔画,纹路样式、青铜质感,与方才消失的门把青铜铃铛、楼顶男人手中的法器,一模一样,完全重合。

宿命闭环,早已注定。

“她要的不是你。”

黑猫骤然抬爪,轻轻按住林晚的手腕,碧绿瞳孔凝重深沉。

锋利的猫爪尖端微微刺破她手腕的肌肤,一滴温热鲜红的血珠缓缓渗出,轻轻滴落,稳稳落在泛黄的羊皮纸中央。

温热鲜血触纸的刹那,瞬间被羊皮纸尽数吸收,血色顺着纹路飞速蔓延。

就在血色渗透纸面的一瞬间——

整栋老旧居民楼里,家家户户、墙上悬挂、桌上摆放的所有钟表,秒针、分针、时针骤然同时卡顿、倒转!

滴答、滴答、滴答!

倒转的走秒声整齐划一,层层叠加,响彻整栋死寂楼栋。

时光逆流,时序错乱,阴阳颠倒!

叮铃——!

阳台外骤然响起清脆的风铃声响,空灵刺耳,打破时序错乱的死寂。

林晚心神一紧,瞬间攥紧手中的美工刀,转身快步冲到窗边,死死盯着楼下漆黑的院落。

晚风萧瑟,夜色沉沉。

楼下那棵盘根错节的百年老槐树上,不知何时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青铜铃铛!

万千铃铛悬于枝头,随风轻晃,泛着暗沉的青铜冷光,每一枚铃铛之下,都悬吊着一张黑白一寸照片。

一张张黑白肖像惨白僵硬,随风轻轻摇晃,无声凝望楼上的窗口。

而在老槐树最顶端、最醒目、最高悬的位置,那张静静悬挂的黑白照片,赫然是林晚本人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她眉眼清澈,笑容平淡,与此刻惊魂未定的自己一模一样,阴森刺骨。

黑猫纵身一跃,轻巧跳上冰凉的窗台,漆黑尾巴轻轻缠住林晚颤抖的手腕,尖尖下巴抬起,遥遥指向对面漆黑无人的楼顶。

林晚抬眸望去,呼吸骤然停滞,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对面空旷死寂的楼顶中央,静静伫立着一道孤挺修长的人影。

男人一袭古朴厚重的唐代官服,衣袂翻飞,银发如雪,在沉沉夜色里泛着清冷光泽。

他背对着万家灯火,背对着整座城市的喧嚣,孤身立于阴阳边界。

缓缓地,他抬手,掌心托起一枚古朴的青铜铃铛,隔着遥遥夜色,朝着窗边的林晚,缓慢、缓缓地举起。

同一时刻,掌心的古老羊皮纸骤然燃起幽幽青色火焰!

灼热痛感席卷指尖,林晚吃痛松手,羊皮纸悬空燃烧,青烟缭绕。

跳动的青色火光之中,潦草却苍劲的墨色字迹缓缓浮现,是她无比熟悉的、已故外婆的笔迹,字字泣血,句句警示:

“七月半,莫回头,青铜铃响,阴阳倒流。”

七月半,鬼门开,阴阳乱,时序翻。

是今夜,是此刻!

林晚瞳孔骤缩,心头惊雷炸响,瞬间洞悉所有宿命与劫难。

她猛地抬头,视线重回对面楼顶。

白发官服男人掌心的青铜铃铛,已然轻轻摇动!

叮——!

第二声铃音炸响,穿透夜风,震碎沉寂!

刹那间,整栋老旧居民楼的玻璃窗,尽数剧烈震颤、轰然碎裂!

哗啦啦——!

万千玻璃碎片凌空坠落,寒光纷飞,刺耳巨响响彻天地!

楼下漆黑的地面、院墙、阴影之中,无数只苍白干枯、指尖修长的人手,破土而出、破壁伸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尽数朝上攀爬,狰狞抓挠,直直探向她悬空的脚踝!

无边阴邪,尽数袭来!

危急存亡之际,身旁黑猫身形骤然暴涨!

娇小的身躯在青光阴气的包裹下,瞬间变大数倍,身姿矫健威武,毛发漆黑如墨,气势凛然如上古神兽。

它纵身挡在林晚身前,将她牢牢护在安全的身后,独自直面漫天阴邪鬼手。

借着破碎月光与摇曳青光,林晚终于清晰看见,黑猫脖颈蓬松鬃毛之下,隐秘藏着一块月牙形的温润玉佩。

玉佩纹路古朴、样式独特,与方才羊皮纸之上勾勒的神秘图腾,完全一模一样,完美重合!

千年守护,宿命相伴,早已命中注定。

对面楼顶,唐代官服的白发男人,指尖再次轻轻晃动青铜铃铛。

第三道铃音,即将响起,阴阳彻底颠覆!

巨大化的黑猫抬头望向楼顶,碧绿瞳孔盛满沧桑与无奈,苍老浑厚的嗓音如千年古钟,沉沉回荡在夜风之中:

“她终究还是找来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

身后紧闭的防盗门,轰隆——一声轰然洞开!

阴风裹挟漫天阴气疯狂灌入屋内,席卷全屋。

林晚僵硬回头,瞳孔彻底放空,满目惊骇。

破败敞开的门口,静静站着一个身穿老旧碎花连衣裙的小女孩。

女孩约莫五六岁模样,眉眼精致乖巧,肤色苍白近乎透明。

她光洁的眉心正中央,稳稳嵌着一颗鲜红欲滴的红宝石,与千年记忆碎片里的孩童,分毫不差,完全重合。

小女孩微微抬眸,嘴角扬起一抹纯真又诡异的笑容,白嫩小手高高举起,指尖攥着那截消失已久的半截青铜铃铛绳,轻轻对着林晚晃了晃。

而在小女孩娇小单薄的身躯身后,无边无尽的浓重阴影之中,一双双漆黑幽深、闪烁着恶意的眼睛,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缓缓睁开。

鬼门大开,万邪现世。

跨越千年的宿命追杀,终局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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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语呢喃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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