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娃乐翻天】后台走廊尽头的通道里,光线昏暗……
林一一顺势放下怀中的女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一承与林一诺站在她的面前,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跑出来?
林一诺:“妈妈,你怎么不吃药呀?”
林一承:“对啊、对啊!吃了药病才能好。”
他们以为林一一病了,不想吃药,林一一却沉默抬眸一言不发。
她不想再被人当成疯子,不想孩子失去她这个依仗。
她刚刚蹲下身子,用双臂搂住身形两侧的孩子们。
“学姐。”周屿的声音先在林一一耳畔响起。
他快步走过去,手里拿着一瓶水,却没有像林染那样试图触碰她。
他只是站在一步之外,递过去水,顺嘴追问:“学姐,你别怕。”
林一一的眼神像是一片死寂的湖面,此刻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一一,我知道你害怕,只要你一句话,节目可以立刻叫停,谁都不逼你做任何事。”
林染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第一时间提醒林一一,只为让林一一冷静下来。
林一一侧眸看向周屿与林染,她很清楚,他们的目的各有不同……
林染用丧妻之痛做筹码,用无性婚姻做诱饵,给了她一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
可是她在这个堡垒里,感觉到的不是安全,而是如现在一样的窒息。
周屿则是以行医之事,试图追求她,去圆四年前未能追到她的美梦。
“周屿、林染哥……”林一一开口,声音沙哑:“如果我不吃药,不录节目,你们能带我走吗?带我去一个没有刘子凡的地方?”
两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异口同声:“能。”
他们甚至没有问去哪里,只是伸出手,像是要带她逃离这个地狱。
——
刘子凡止步在走廊尽头,在暗处痴痴地望着这一幕。
他痛苦的瞪大眼眸,垂在身侧的两只手骤然攥紧拳头,青筋暴起。
林染:“一一,只要你想,我们现在就走。”
周屿:“学姐,跟我走,我会跟你一起好好照顾孩子们。”
林一一看着他们伸出的手,那两只手干净、修长,没有一丝烟火气。
她忽然想起刘子凡的手,那只手满是伤疤,滚烫,有力。
在他最失控的时候,那只手死死抓着她,满手是血也不肯松开,被她咬出过血也不肯松开。
那双手虽然伤了她,却也接住了她。
而眼前的这两双手,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要把她也一起擦干净,擦掉她身上所有属于刘子凡的痕迹。
她猛地闭上眼,像是被烫到一样,用力挥开他们:“不……我不要你们。我自己能走出去。”
“林一一,原来离开我,你可以有这么多人喜欢?”
那是他记忆力刘子凡的声音,她立刻闻声看向了走廊的尽头。
刘子凡转身加快步伐走开,以至于他并没有看到刘子凡。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她崩溃的猛地闭上眼,眼泪终于滚落了眼角。
“不……”她看着林染与周屿,用力摇着头大喊:“我不要你们,我自己能走出去。”
林一一再度抱着孩子,绕过林染与周屿,独自走进了通道深处的黑暗里。
她没有回头,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做任何人药罐子里的标本了。
演播厅外,五十米警戒线外,刘子凡坐在那辆破旧的越野车里。
当看到林一一抱着孩子出现在门口,踉踉跄跄地走出来时,他握紧了方向盘。
他知道她没有吃药,他同样也猜到,林一一拒绝了林染与周屿。
她像个受伤的孤魂野鬼一样,在街头游荡,两个孩子像她的影子一样,不离不弃。
刘子凡发动车子,缓缓跟在他们三个人身后五十米的地方。
夕阳把她和孩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刘子凡这会儿更像她的影子,跟着她,守护着她回家,却永远碰不到她。
——
次日,【乐翻天】节目组推翻之前的录制,重新开播……
演播厅里灯海璀璨,气球和彩带叠加在一起,堆成了童话王国。
周屿与林染收到了林亿的警告,今天并没有出席节目的录制。
林一诺穿着节目组统一的小马甲,正在跟主持人做游戏。
他笑得露出缺了门牙的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导播间的监控大屏前方,刘子凡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
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像覆了一层化不开的霜。
他指间夹着一支烟,没点燃——
节目组禁烟,林一一也闻不得烟,他就那么夹着,像夹着一个无法宣泄的执念。
大屏里,林一诺赢了游戏,跳起来要奖品。
刘子凡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想笑,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凡哥。”孙扬抱着一只巨大的纸箱,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德国那边空运过来的儿童防敏湿巾,还有一诺上次在广告里多看了两秒的那个限量机甲模型……我找人从港岛调货,连夜送过来的。”
刘子凡的目光没离开屏幕:“送去。”
“可是前台说……”孙扬咽了口唾沫:“嫂子拒收。她说,不是她的东西,不要往休息室里搬。”
刘子凡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看着纸箱上那个幼稚的卡通贴纸。
半晌,他哑声道:“放在后台杂物间,让工作人员转交,别说是我送的。”
“可是……”
“别废话,去。”
孙扬叹了口气,抱着箱子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刘子凡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粉红色的草莓味包装。
这是林一诺让林亿转手送给他的糖果,他随即补充“把这个混在节目组给小朋友的零食袋里。”
孙扬接过那颗糖,看着刘子凡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发酸:“凡哥,你这又是何苦?你明明就在这儿,隔着一道墙,你……”
“你嫂子不能受刺激。”刘子凡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医生说了,她的病情就像琴弦,弦会断。”
他重新看向屏幕,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像是要把每一帧都刻进视网膜里。
“我就看看他们,不靠近。”
刘子凡说完表情凝重,搞得孙扬没再敢去说什么话。
直到林一诺在游戏中跌倒,膝盖磕破皮,哇哇大哭时。
他那道名为“理智”的防线,一瞬间崩塌。
刘子凡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没有经过大脑,身体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
他推开导播间的门,大步流星地冲向了后台通道。
通道昏暗,只有头顶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林一一正蹲在孩子面前,用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眉头紧锁,脸色苍白。
她看起来是那么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刘子凡的脚步顿住了,他就站在通道入口的阴影里,离她只有二十米。
这一次,他比林亿规定的五十米,近了三十米。
他看到林一一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咬紧的下唇。
她眼底强忍着的、快要溢出来的泪光,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林一一因为孩子的哭声慌乱地抬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通道入口。
四目相对,刘子凡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下意识地想躲,脚却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
林一一的目光在阴影处停留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
她抱起孩子,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进了休息室,砰地关上了门。
刘子凡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不仅靠近了,还被她看见了,是他破坏了规则。
“一一……”他低哑地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颓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孙扬发来的消息:
【凡哥,查到了,周屿、林染跟一一嫂子什么事情都没有。
四年前嫂子失踪后不久,周屿也转学出国,是最近才回来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热。
“刘子凡,你真蠢啊!你连自己的zhong都不认识!”
他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把口袋里的粉红色草莓糖拿出来一颗打开了包装。
草莓味在口中炸开那一刻,他告诉自己,他可以等,可以守。
可是想起刚才那一眼的对视,林一一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恐,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林一一将他所有的伪装都剐得粉碎,他半晌才缓缓敲下一行回复。
“孙扬,把箱子拿回来吧!以后……不用送孩子礼物了。”
接着,他删掉和孩子的对话框,打开相册看着那张偷拍的、林一诺笑得灿烂的截图。
-
转眼夜幕降临,刘子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了楼下。
他转身对孙扬说:“把这里的设备全部撤掉,以后她的节目,我不看了。”
“什么?”孙扬愣住,百思不解:“凡哥,你这是干什么呀?中午不是还好好的嘛?”
刘子凡没说话,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直接把脸埋进了冷水里。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自言自语……
“刘子凡,你不是不看了,是不能看了。再看一眼,你就守不住那五十米了。”
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像一场他永远无法参与的盛宴。
刘子凡口袋里的草莓糖还剩半颗,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发酵,变成了苦涩。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男人,头发乱了,嘴角破了,眼睛里全是血丝。
这就是林一一看到的他,一个疯子、一个怪物!
“刘子凡,你吓到她了。”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离她太近了。”
“一一,你可以躲着我。”他轻声说,“但你躲不掉我的命,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永远是我的劫。”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耳边回响着林一一回国后的所有行为。
他对着漆黑的屏幕,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如铁:“一一,我可以等。等三个月,等三年,等一辈子,但你要是敢嫁给别人——”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决绝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即将喷涌的岩浆。
【我会疯、会狂,疯狂之后我就会把这孤岛,变成死而复活的火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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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药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