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药瘾

【南城基地的合作,你还没想好?还有……你在医院吗?一一怎么样?】

林染叫的是一一;不是林小姐;也不是全名林一一。

刘子凡的血液瞬间冻结,他猛地抬头,视线穿过了梧桐新绿的枝叶。

盯着住院部大楼的入口处,并没有林染的身影,他的醋意依旧直冲脑门。

因此,他选择无视了他的短信,可是身后,脚步声骤然响起。

林亿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女孩林一承抱着一只灰色的小熊,安安静静地牵着外公的手。

男孩林一诺像颗小炮弹,挣脱姐姐的手,张开双臂朝刘子凡冲过来。

“爸爸!”

刘子凡下意识蹲下身,接住了这颗炮弹。

孩子软软的身体撞进怀里,带着奶香和阳光的味道。

他的手臂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收紧,像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

林亿停住脚步,低头看向林一承:“在家里不是吵着要见爸爸妈妈吗?怎么不过去?”

林一承抬眸,乖巧地盯着外公,目光转向刘子凡时,小声问:“外公,他……真的是爸爸?”

“那还有假?”林亿松开手,轻轻推了推孩子的后背:“去吧,那是你爸爸。”

林一承走到刘子凡身侧,把脸埋进小熊的耳朵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怯怯地打量着刘子凡,刘子凡蹲着,视线与小女孩平齐,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羊角辫,指尖却在发抖。

“爸爸。”林一承的声音比蚊子还轻,却像惊雷炸在刘子凡耳边。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承承真乖。”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林一诺立刻追问:“爸爸,妈妈在哪?”

“妈妈病了,在楼上。”刘子凡很认真地回答,然后压低声音:“不要告诉妈妈爸爸在这里。妈妈会不开心,知道吗?”

“可是爸爸,你应该陪着妈妈的。”林一诺皱着小眉头喃呢。

林一承也跟着一脸严肃:“我做手术的时候,最希望见到的人就是爸爸,妈妈一定也是一样的。”

这话从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太懂事了。

刘子凡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林亿看向身后的张晋,吩咐:“一一病房里有专人照顾,你把他们送上去,尽快下来。”

“好的,董事长。”

张晋弯腰去牵林一承,姐弟俩还没说什么……

刘子凡突然拉住林一诺,在他耳侧低语了一句:“儿子,那个加你微信、送你礼物的叔叔……是爸爸。爸爸会一直在的。”

林一诺猛地睁大眼睛,快速抬起手里的平板,小脸上绽开一个狡黠的笑。

趁刘子凡没反应过来,他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爸爸也亲亲我!”

“我也要,我也要!”

林一承见状,也扑上来,把湿漉漉的吻印在他另一侧脸上。

下一秒,林亿“咳咳”低声咳嗽着,两个小家伙立刻像被按了开关,规规矩矩站好。

他们老老实实跟着张晋走了,林一承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刘子凡一眼。

她那双眼睛像极了他母亲,而林一诺则是长得像他多一点儿。

刘子凡目送他们离开,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脸颊上残留的湿润。

那是他这四年里,唯一尝到的甜味。

林亿在他身旁坐下来,手里握着一个保温杯。

杯身上印着褪色的红五星,那是刘宜州当年的旧物。

他在长椅另一端坐下,中间隔着五十厘米的距离,像隔着一条银河。

“她换病房了。”林亿突然启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病房靠北,看不到这棵树。”

刘子凡闻言肩膀瞬间塌了一寸,只是低下头问:“那她还在吃安定吗?”

“减量了。”林亿拧开杯盖,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金丝眼镜:“但开始吃另一种药,抗抑郁的。医生说,她的心病比身病重。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我都不见。”

林亿的声音第一次没有了那种运筹帷幄的笃定,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父亲支离破碎的疲惫。

他望着住院部灰白色的外墙,眼神空茫:“我守了她这么多年,以为给她最好的保护就是把她圈起来。可我忘了,笼子再精致也是笼子。她现在在笼子里,连光都不要了。”

刘子凡握拳头的指节发白,林亿突然站起身子,把保温杯放在刘子凡手里。

杯壁温热,像某种迟来的托付:“拿着,这是你父亲在世时的杯子,我特意给你准备的参茶,你这么等下去身体吃不消。”

刘子凡惊讶间,又听到了一句:“一一让我给你一句话,她让你走,说你欠她的还清了。”

刘子凡低头看着那个旧保温杯,看着杯身上褪色的红五星,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

他握紧杯子,抬头看向那扇永远不会再为他敞开的窗。

“不,我还不清。”他的声音轻得像誓言,又像诅咒:“林叔,我还不清。她让我走我可以走。但我会一直走在她身后五十米的地方。她活一天我走一天。她走到天涯海角,我就走到天涯海角。”

“我这辈子还不清,我就欠到下辈子。下辈子还不清,我就继续欠着。总有一辈子,我能把这债还上。”

林亿看着他,看了很久,直到张晋下楼……

他才启口:“子凡,我并不想拆散你们一家四口人,等一一病好了……我会给你机会。”

林亿说罢转身离开,背影在梧桐树的新绿里渐行渐远,像一场无声的退场。

刘子凡在他离开后低头看着那个保温杯,杯身上的红五星已经褪色。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车里,他曾下意识地用手遮挡照在林一一脸上的光。

他把杯子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替她挡住的武器。

独自坐在长椅上,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刻碑。

春风卷起一片嫩绿的梧桐叶,落在他肩头,他也没有拂去。

——

“子凡……”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刘子凡没有回头。

他还以为是林亿忘了交代什么,哑着嗓子问:“林叔,你还有事?”

没有人回答。

那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一步一步,停在了长椅背后。

刘子凡终于察觉不对,缓缓转过头。

林染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挺括。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铂金婚戒,在春光下反着冷冽的光。

他手里夹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商务而疏离,像任何一个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的精英。

可是刘子凡的血液瞬间冻结,他认得那张脸!

四年前,这张脸曾在深夜的盘山公路上崩溃大哭;

也曾在医院走廊里,用同样温柔的眼神看着林一一傻笑。

那时候林染还没戴婚戒,那时候他看林一一的眼神,像在看自己的命。

“好久不见,子凡。”林染开口,声音温和,像和老朋友寒暄:“我来跟你聊聊合作。”

刘子凡没有接话,猛地站起身,下意识侧身,用整个后背挡住了住院楼的方向。

他像一头护崽的野兽,盯着林染无名指上的婚戒,又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林染,你离她远点。”刘子凡从齿缝里挤出最后五个字,嘶哑得不像人话。

林染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在刘子凡面前停下,声音轻得像柳絮落地。

“你以为我是来找她的?我确实不是。但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退出吗?”

他直起身,整理袖口,目光越过刘子凡的肩膀,投向住院部某扇紧闭的窗户。

春风掀起他的衣角,他眼底闪过一丝刘子凡最熟悉的光。

那是男人看心爱女人的眼神,藏了四年,烧成了灰,却还在烫。

“我那晚醒来,身边躺着别人。”林染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份旧报纸上的新闻:“我恶心自己,我觉得那双碰过别人的手,脏了她的眼睛。所以我滚了,我以为我滚了,她就能干干净净地活着。”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刘子凡手背的伤痕上,眼神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快意,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可你呢?你把她逼成了药罐子,逼得连光都不敢看。”

刘子凡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林染却不再看他。

他低头故意说破:“她连孩子是谁的都不敢告诉你,你确定……你有资格站在这里?”

刘子凡的血液瞬间冻结,林染退后一步……

他抬头看着住院部的窗户,眼神里是刘子凡从未见过的死寂。

“实话告诉你吧,我有一个儿子,去年走了。

孩子是白血病,我老婆受不了打击跟着也去了。

办完丧事,我在他们坟前站了一夜,抽完了一整包烟。

那时候我就想,我这辈子算是完了,我几乎活成了行尸走肉。”

他转过头,看着刘子凡,嘴角甚至扯出一个笑,空洞得像面具。

“直到前几天,我听说一一回来了,她还有了两个孩子。

刘子凡,我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我不想再把一一让给你了。”

他直起身,整理袖口,目光越过刘子凡的肩膀,投向住院部某扇紧闭的窗户。

春风掀起他的衣角,他眼底闪过一丝刘子凡最熟悉的光。

那是男人看心爱女人的眼神,藏了四年,烧成了灰,却还在烫。

林染转身要走,春风卷起几片新绿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他挺括的西装肩头。

刘子凡站在原地,掌心全是汗,醋意几乎要嵌进他的骨头里。

他忽然意识到,五十米的禁区,挡不住一个从未真正死心的人。

而林染眼底那簇死灰复燃的光,比任何明刀明枪都更让他恐惧。

住院部北面的某个窗口,窗帘被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掀开了一角。

林一一靠在玻璃上,瞳孔骤然收缩,嘴唇无声地颤抖着,像看见了最可怕的噩梦。

她盯着楼下那个深灰色的背影,看着他无名指上反光的婚戒,指尖掐进了掌心。

春天突然变得很冷,盯着受她指使出现的林染,她看到他转身扑向了刘子凡。

“刘子凡,你真混蛋,一一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还想一一怎么样啊?”林染气到不行,不得不提起四年前林一一毕业那天的事:“是,一一毕业那天我和她开房了,我至今都记得,我跟她最亲密的瞬间,那天我在她脖子上咬了牙印。”

“林染,你……你真的欺负她了?”刘子凡用力推着他的拉扯,随即咬牙切齿:“林染,一一是我的,她只能是我的。”

“你别做梦了,我这次不会再让着你了。”林染把他按在座椅上,不提“丧妻”,而是盯着刘子凡的眼睛,一字一顿:“是我先认识一一的,是我先喜欢她的。”

他松开手,整理袖口,直接把自己身上伪造的文件放在刘子凡的手上。

“最重要的是……你刘子凡你连自己女人的身体都护不住,你拿什么跟她过一辈子?

我不会再放弃她,哪怕一一不爱我,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也绝对不会对你退让。”

四目相对,刘子凡大脑一片空白,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林染没有停下来,他看着住院部的窗户,眼神里是刘子凡从未见过的死寂。

“林染,你以为就你这几张纸,我就可以相信你?”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都会追到一一,后半辈子我可以不碰她,不逼她。

我也可以做名义上的好丈夫,我只要她活着,别说无性,就算当太监都行。”

林染说完转身走开,春风卷起几片新绿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他挺括的西装肩头。

刘子凡坐在原地,攥着那张化验单,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觉得林染像觉醒的行尸走肉,林染对林一一的感情刘子凡也比任何人都清晰!

病房里,林一承正趴在床头画画,林一诺坐在一旁,小手认真地帮姐姐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蜡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画出四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林一一无声地看着孩子们,嘴角刚要扬起,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一一,我知道你现在不能受刺激,好好照顾自己,我随时都在。】

林一一看着屏幕上的字,指尖冰凉,她慢慢打字,又删掉,再打字。

【林染哥,谢谢你,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她删掉了原本输入的,帮我问嫂子好。

她不敢问,她怕听到他说出【丧妻丧子】四个字,怕听到那潭死水下面还藏着滚烫的执念。

她只希望林染能在刘子凡不再靠近孩子之后,彻底消失,就像四年前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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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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