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嗯?什么东西?
再碰一下,“啪”又给他弹回来了。好嘛,在师兄眼里,他怕是一点信用都没有了,这么小小一间房,外头还有人把守,有必要再下个禁制吗,就这么怕他跑了?
不过,想想也是,要换做他是师兄,抓到了以前的宗门败类,怕是也得好好看管起来,削肉剔骨也不为过。“嘶——”想想就疼,师兄不杀他,别真是留着他继续折磨的吧?
不行,不能认,绝对不能认!
什么虞真、虞虚渺,关他吴虞什么事?
日头渐暗,他身上又有些疼,便挪着身子爬上了床。刚躺下,鼻尖就传来淡淡木质香,悠悠的香味似乎有些熟悉,像是师兄身上的味道。费力地裂开眼,床头摆着两件玉白的衣服,这不会是师兄的住处吧?这念头刚一闪过,脑袋却更晕了,身上又乏得很,眼皮搭拢两下,不多时就晕过去了。
再次醒来,已是午夜,微风阵阵,一片花瓣落在脸上,痒痒的。虞虚渺动了动鼻子,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见床边多了个黑影,再一看,竟是明影幽。黑夜中,他合着眼,正坐在床边打坐,见他醒来,也睁开了眼。
“醒了?”
“……仙君,仙君晚上好?”
明影幽没理他的废话,只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回去打坐。虞虚渺咽了咽口水,想继续搭话,又见他师兄一副完全不想搭理他的样子,只好歇了心思。原以为被人看着会睡不着,却不想这一觉睡得更香,晨起时,明影幽又不见了踪影,只是床头那股木香更浓了。虞虚渺贴着墙醒来,转过身,只见身后的被褥凹陷下去,连枕头上也有一个印子,好似有人睡过。虞虚渺想了想他师兄那洁癖性子,是决计不会睡别人睡过的床的,肯定是他想多了。他挠了挠头,大概是他睡姿太差,在床上来回滚,滚出来的。
睡足了,今日精神也好多了,可以计划开溜了。明影幽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一时半会根本顾不上他,正是逃跑的好时机。只是,这禁制要怎么办?要是强行破开,势必会惊动明影幽,到时候肯定跑不了。对了,外头不是还有俩站岗的嘛。
虞虚渺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当即在屋内哭喊道:“哎呦~仙君,小仙君,我肚子疼,疼死了,我要上茅房,两位行行好,就让我出去一趟吧!”
只听那外头传来道声音:“不行,曦耀仙君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出门。”
“哎呦,我真受不了了,真要是弄脏了你们曦耀仙君的屋子,你们也不好交代啊。”
“这……”
屋外,两位白衣少年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你等着,我去拿恭桶来,你就在里头解决。”
不一会儿,门从外面打开了,一白衣少年一手拎着恭桶,一手在门前点了几下,禁制竟开了个洞,待他进来后,又严丝合缝地闭上了。虞虚渺笑着上前,黑发的缝隙间露出一双眼睛,万华镜般绚烂的花纹突然浮现,倒映在少年眼中。随着眼中花纹流转,“当”的一声,恭桶落在地上,少年茫然地转过身,用同样的手法,解开了禁制,呆呆地站在一旁。
外头的另一人听到声音,赶忙打开门。
“怎么了?”
却不料,转眼就对上了飞身而出的虞虚渺,同样绚丽的万华镜也倒映在他的眼中,一个照面,另一个少年也变成了个“木偶”,等里面那少年出来后,他伸手结印,禁制仍旧完好如初。虞虚渺一笑,一道沙哑而玄妙的声音从他的喉咙中响起。
“睡。”
只见那两人当即就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哼,小样,只要他明影幽不在,就凭你们两个还能困住我?”啊,从此就是天高任鸟,海阔任鱼游了,谁也管不了他咯~
虞虚渺心情愉悦,开窗、翻身落地一气呵成。他的脚刚一踩在地上,刹那间,脚下出现一束光,围绕客栈的阵法当即启动,将客栈内外三里都包裹在内。
“靠!你大爷的,明焕。”下一瞬,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
……
再次恢复意识时,只见眼前一片漆黑,手脚动了动,完全动不了,他刚想讲话,却发觉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跟本张不了口,只能发出几声可怜的“呜呜”声。虞虚渺恼了,在原地滚来滚漆,使劲“呜咽”起来。“呜呜”了好久,耳边才听见一丝开门声,接着是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脚步声一点点靠近,直到在离他极近的地方停住。
熟悉的嗓音响起:“闹够了?”
霎时间,虞虚渺像个鹌鹑似的安静下来,没错,这声音他打死也不会认错,就是明影幽的声音。虞虚渺摇了摇脑袋,“呜呜”两声,示意要明影幽给他把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想说话?”
虞虚渺连忙点头:“呜呜——”对。
“可以,但不许用‘言灵’。”
“呜——呜呜”没问题,肯定不用。
“真的?”
“呜!”真的!
“好。”
刚一拿开他嘴里的软布,虞虚渺开口就来了一句:“解ka——”
下一瞬,软布又被塞回他嘴里。
“呜呜——”
明影幽沉声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用言灵,你以后就不用说话了。”
虞虚渺连连点头,神色诚恳。明影幽这才又将他嘴里的软布扯出来。这次,虞虚渺学乖了,等了半天才开口说话:“那个,仙君,还有眼睛,我看不见,能不能给我松松绑,把眼罩拿下来?”
“不许用‘瞳术’,否则……”
“不会的、不会的。什么瞳术啊,仙君您说什么呢。”
又过了半晌,明影幽才给他松了绑。
虞虚渺活动了下手脚,紧接着就把眼睛上的一层布扯了下来,总算看见了周遭的环境。只见他躺在一张大床上,顶上是玉白色的承尘,两侧淡金的床幔垂下,隐约能看见不远处坐着的明影幽。好像有些眼熟?虞虚渺坐起来,爬到床边,一手掀开帷幔,映入眼中是一片金色大殿,白玉的地板铺至殿外,南侧立着一支淡金色香炉,白烟袅袅,光线穿过,映照出一圈好看紫弧。殿外立着一棵扶桑树,碧色的叶间缀了几朵扶桑花,轻轻地随风摇曳。远处,翻滚的云海不见边际,金色的阳光射在云间,给流云镀上了一层金边。
这熟悉的风景,除了云舒峰,还有哪里?虞虚渺整个呆住了,不明白自己怎么睡了一觉,就到了玉虚天阙,而且还是在他以前住的云舒峰。等等,扶桑树,还有这白金的殿宇,这里分明是他师兄的“扶桑殿”啊。
虞虚渺忽然觉得脑子有些懵:“仙君,这是?”
“玉虚天阙。”
“……”不是,你就这么把我带回来了?掌门同意了吗?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明影幽眉梢一挑,虽然没笑,但虞虚渺还是在他眼中寻到了一丝笑意:“放心,只是带一人回来,掌门不会过问这等小事。”
说着,明影幽便放下了书卷,起身端来一只木盒,放在桌上。掀开盒子,里头一阵药香扑鼻,两只青瓷圆盒安静地躺在里面。
“这是我从谷神医那取来的,目前先制了两盒,看看药效。稍晚些,丹堂那边,内服的药也会炼好了送来。这两盒膏药你先用着,据说愈伤是极好的。”
谷神医?虞虚渺想起来了,不就是丹堂那个谷老头嘛,脾气挺怪,最心疼他那药园子。以前他练剑时候,不小心砍了园子里几株药草,那老头整整追着他骂了一个月,自那之后,每次见到那药园子,他都绕着走了。从他手里拿药可不容易,也不知道明影幽是怎么弄来的。
虞虚渺迎面挤出一个笑脸来:“仙君,我不过一凡人,还是不叨扰仙君了,这药给我用也是浪费,还是先放我回去吧……”
明影幽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眼神好像在说:“装,我看你接着装。”
说道最后,虞虚渺自己都说累了,明影幽还是立在原地,完全没有任何放人的意思。任凭他说得天花乱坠,也不为所动,简直铁石心肠。他现在修为有限,又干不过明影幽,瞳术言灵什么,最多也只能坚持三息,根本不够跑出玉虚天阙的。更别说,进出玉虚天阙的大门是要腰牌的,没有腰牌,他就是跑到大门口也出不去啊。
唉~
“说够了?”说着,明影幽就拿出一盒药,摆到他面前。
“说够了过来把药上了,专治穷奇之毒的。”
哈?这,这谷老头什么药都能制出来?厉害啊,这么一说他倒想试试了,可要真治好了,那他这张脸岂不就暴露了?不行,不行,现在还是算了,大不了以后偷跑的时候,给药偷偷顺走好了,也当弥补了他没吃到鬼童的遗憾。虞虚渺想得很美,却不料明影幽压根没打算跟他商量,下一秒,几道白绸瞬间袭来,将人牢牢捆在床上。
“哎——不是,你做什么——救命!”
明影幽一件件脱下他的衣袍,露出下面血痕遍布的身体。(此处只是上药。)他拿起木棒,沾了些许墨绿的药膏,一点一点涂在结痂的伤痕上。
“疼!疼啊——你轻点!”
见状,明影幽更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殿外,两个白衣少年正端着丹药,听见殿内不时传出的痛呼声,面面相觑,进退为难。
“万阳,我没听错吧。曦耀仙君不仅把人带回来,还……莫不是真喜欢上了那怪人?”
“这,我也听见了。秦华师兄,你先别急,若是曦耀仙君真的喜欢,娶回来就是,咱们玉虚天阙也不是养不起。”
“可,可那是曦耀仙君啊,他怎么能看上那人?那怪人是人是妖都说不清,还妄想染指曦耀仙君。你别忘了,之前就是他,不知用了什么妖术把我们迷晕了,如今竟然还登堂入室,哄得仙君亲自替他求药不说,更是直接住进了仙君殿里,简直就是个狐狸精!”
“曦耀仙君不是是非不分之人,想来那人身份应当没问题。”
“那也不成,就凭他,连脸都不敢露,哪里配得上曦耀仙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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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回玉虚天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