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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闻》精彩片段
天狗,在山海经的第几页?《山海经·西山经》有云:“阴山,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首,名曰天狗,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初遇汲央大人时他年六岁,因为贪玩跑进了后山,漫山遍野地撒欢了一整天,想起要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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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狗,在山海经的第几页?
《山海经·西山经》有云:“阴山,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首,名曰天狗,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
初遇汲央大人时他年六岁,因为贪玩跑进了后山,漫山遍野地撒欢了一整天,想起要下山时天色已经晚了,天上下起了雨,吧嗒砸了一滴在他的眉心,他仰头去瞧,大雨兜头泼了下来。
这山在他们村子后边,平日里最好的猎户上山都要掂量一二,其中瘴雾弥漫、野兽横行,草木分布奇诡,人很容易迷失方向,故不知多少年岁前,他们族里有位德高望重的老祖的老祖一日晨起望山,捋须沉吟,灵光乍现,给其起名迷糊山,他们一族守着这座山守了千百年。
千百年里,他们在这座山脚下耕作繁衍,村子里的人单靠大山馈赠的一二恩泽便可安足,于是对这山更加敬畏感激。
大雨豆子一样铺天盖地砸了下来,把他身上砸得生疼,那会儿是冬末春初,正是冷的时候,大雨骤降更是寒意彻骨。
他小小的身子行在高大林木与荆棘中,脆弱的像一个初生的小草叶,跌跌撞撞地沿着来路往回跑。
天光收敛,雷在山巅轰隆隆得闷响,阴雨天加上入了夜,他渐渐看不清眼前的路,只顾着迈着小短腿拼命地跑,耳边不知什么东西在细碎地念着、缥缈地低吟着,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从密林深处渐渐逼近,几乎就响在他的耳边,密密麻麻地,仿佛一张大网将他罩在中央。
他怕极了,仓惶地四处看,可四处都是雨,荆棘与高树仿佛鬼魅,随着山间渐起的风摇晃,他不敢再看,只闷着头不断往前,脚下不知是什么绊了一下,他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
周围一片“咯咯”笑声,他清晰听到有人在说:“他跑不动了,快吃了他。”
“脑髓是我的。”
“心肝是我的。”
“快吃了他。”
那些声音像女子又像幼童,又仿佛有苍老的老人在其中,尖细得让人汗毛倒数,他匆匆忙忙地爬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故作镇定地向那方向看去,扬声道:“是谁?”
那些嘈杂的声音倏地一停,周围就只剩下雨落的声音了。
他怕得牙齿打颤,但半点不敢漏出来,他顾不上身上摔得一身泥,随便挑了个方向继续往前跑,他已经分不清方向了。
那些声音又追了上来,他听到有人说:“他想往哪里跑?”
“不知道。”
“不能再往前跑了。”
“真的不能往前了!”
他当做自己是个聋的,没了命地往前,生怕一时停步自己就被分食殆尽。
许是他把自己当成了聋子,他就真的成了聋子,不知跑了多久,他觉得肺腔里都是血腥气,全身已经没了力气,重重摔在地上时,耳边已经没了那些声音。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山雨簌簌落下,雹子似的砸在他的身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手脚并用地往一片大叶子下爬,那大叶子像伞一样大,茎秆在黑峻峻的夜里笔挺地立着,叶片被雨打得乱颤,可也算稳当,那叶子下有片干净的地,里边躲了两只碗大的蘑菇。
蘑菇雪白,刚刚顶出土,舒展着伞帽,这种蘑菇只在雷雨天才出来,炖肉菜吃起来很好吃。
他采了一朵起来,蜷缩着身子抱在怀里,眼泪开始吧嗒吧嗒地掉。
他不知今夜会不会在这里丧命,不知家里爹爹娘亲会不会来找他,他想吃娘亲做的蘑菇炖山猪肉。
风越来越大了,他身上冷得几乎结冰,头顶的大伞护不住风,他将脸埋在蘑菇后边哭,一点一点地往后躲,风吹进来一些,他就往里躲一些,不知哭了多久,他察觉出了些不对,抽噎着抬起了头,风雨声都在耳侧,但他身处的地方却十分安逸。
他将那比他还脆的蘑菇举在脸前,小心翼翼往他不知什么时候闯入的洞窟里看。
那一瞬间,他窥见了神邸。
洞窟三间房大小,中间有一汪占地不大的清澈水潭,洞正中顶上生着许多大石头,锥子似的垂下来,上边嵌着五光十色的晶石,会发光,映在水里,像夜明珠一样将这洞窟装点的炫目如同仙境。
五步外有一块巨石,上边卧着一个人,身着黑衣,长长的银发铺在宽袖上,容貌俊得如同天人,他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唇上没有多少血色,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昏睡。
他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几乎是痴了,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了那男子的右腿上。
那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也是这时候他才看见,那巨石下淌了一地的血,血顺着地面缓缓流进洞窟中那方水潭,水潭里也被染上了嫣色。
可他没嗅到半点血腥气,只有一股子清幽的香气。
那人没察觉他的到来,他又壮着胆子往前两步,来到了那人身边。
更近了些,他得以更清晰的看他,这人发是银白的,长长的眼睫也是银白,右侧脸颊延伸至右下颚有一片黑色繁复的纹路,模样像是某种图腾,他看不懂,只觉得洞窟里这五颜六色的石子照耀下,那白皙俊脸上的图腾古老又好看。
他呆呆看了会儿,将手中的蘑菇往回收了收,壮着胆子叫了声:“喂……”
那人没反应。
他跑了这一夜,终于见着个人,不自觉就产生了些许亲近,他不敢直接碰他,就拿着蘑菇往前凑了凑,用雪白的蘑菇包戳了戳他同样不染纤尘的俊脸,他又小声叫了声:“喂。”
那人依旧没反应,若不是他起伏的胸口和高热的身体,他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他本以为遇上了人自己可以脱离险境的……
他将蘑菇收了回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又吧嗒吧嗒落了下来,他不住地用手背擦着眼泪,喃喃祈求:“你醒醒啊,我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他哭也哭累了,啜泣着低下头看那条断了又不住流血的腿,少顷,将蘑菇扔在石头上,转身跑进了那水池里。
水池上方的石头上有亮晶晶的石头,湿气凝在上边,又聚成水滴低落入水池,发出一声悦耳轻响。
他个子实在是矮小,蹦跶着扣了些下来,咬着牙跑向了洞口。
洞外依旧下着大雨,他躲在洞口听了许久,也没有听到方才追着他跑的那些奇怪声响,便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迷糊山是座宝山,四处都是宝,珍奇草药随处可见。
他借着石头的光亮采了满满一怀抱的新鲜药草,回来时,那人依旧没醒。
外边跑了一夜,他实在是冷,便爬上了大石头,坐在了那人身侧,撑着腮帮子嚼草药,苦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却也没停住,直到他将药草嚼烂,小心翼翼敷在了那人淌血的腿上,随后用布条绑好。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高大的男子身侧,冻得瑟瑟发抖,可他实在是累,竟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时外边的雨已经停了,林间鸟鸣传了进来,有细碎的光从洞口倾泻,他身上的衣裳也干了大半,他揉着眼睛爬了起来,张开嘴打了个哈欠,却忽地停住了。
只见他身边躺了一个体型巨大的兽,通体雪白,兽首似豹又似狸,盘踞在巨大的石头上,威武令人生畏。
他吓得连喘气都不敢,全身汗毛树立,就这么盯着看,半晌不见它有动静。
他小心翼翼往石头边上挪动,畏惧地观察着那将头伏在大石头上的兽,边焦急地四处望。
昨夜那个男子呢?被吃了吗?
然而他刚到石头边上,却直直对上了一双锋利的眼睛。
那双几乎有他拳头大的眼睛漂亮似琥珀,映着他瑟瑟发抖的影子。
他一声惊呼,直直从石头上摔了下去,一抬头,正对上一抹绿色。
他不可能记错,那是昨夜他自己亲手涂上去的,此时正在那巨兽的后爪上,把雪白的毛皮染得也变了色。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听到了一个极好听的声音,没有通过他的耳朵,而是直接砸在了他的心头,那清冷又稍带不耐的声音道:“你走吧。”
他的腿不听使唤地哆嗦了半天,终于爬了起来,接着,一个蘑菇被从石头上扔了下来,砸到他头上,又弹到了地上。
正是昨夜他采的那一朵。
他怔怔地望着那巨兽,见他又闭上了眼睛,便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往后退了两步,撒丫子开始往外跑。
洞外天已大晴,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一片祥和,半点不见昨夜凶险。
他手里捏着蘑菇,不知怎的,忽然就辨清了方向,扎进密不见底深林跑了起来。
一路太平,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瞧见了自己的村子,村口正聚一群人,手里拿着弓箭锄头,有人眼睛好使,瞧见了他,惊呼道:“朝颜回来了。”
朝颜回来了,没向任何人提及他那夜的遭遇,连爹爹和阿娘都没说,村里人也只当他是运气好。
阿娘心疼他,问他想吃什么,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想吃蘑菇炖山猪肉。”
话音一落,他的眼光忽的一凝,落在了几日前他带回来的蘑菇上。
那只碗大的白白软软的大蘑菇离了土却没有半分枯萎,依然笔挺一如初生。
他跑过去拿了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看,又用指头轻轻戳了戳,那蘑菇十分新鲜。
阿娘从屋里出来,瞧见他手上的蘑菇,道:“就吃这个吧。”
朝颜连忙将蘑菇藏在身后,摇头道:“这个不行。”
晌午吃的蘑菇炖山猪肉,朝颜满满吃了三大碗,撑得几乎动不了。
他瞧着阿娘将剩下的肉放进了锅里,脑袋里莫名想起了山中那个兽。
他跑出来时,那个巨兽的腿已经被接好了,大约是他自己弄的,但受了那么重的伤,那洞里又没吃的,他该如何果腹?
阳春天气,正午阳光和煦,阿娘和爹爹如往常一样午睡,他小心翼翼拿了个坛子洗净,掀开锅盖将那些肉一股脑地装了进去,抱着坛子出了门。
他沿着原路来到了后山脚下,拿着手中的蘑菇,嘴里念着:“若是你送我出来的,就再送我进去一趟吧。”
那蘑菇自然不会说话,他低头看了会儿,硬着头皮跑了进去。
林间静谧,也没遇上什么猛兽,他比回来时更快的速度找到了那个山洞,洞口那只伞一样的叶子还亭亭玉立,下边那另一朵蘑菇已经枯萎,蔫巴巴地垂着头,即将尘归尘、土归土。
他缓了缓呼吸,撩开洞口的藤蔓叶子走了进去,里边一如几日前,那大石头上的巨兽还在沉睡。
他屏住呼吸,小步小步地凑到大石头边上,将肉坛子放下,见它没什么反应,凑到他的爪子上瞧了会儿。
那伤好得慢,草药干了后依然可见森森白骨。
他又跑出去了一趟,采了许多药草回来,堆在石头边上,瞧着日头西斜,他连忙往山下跑。
行至半山腰时,日头已经沉到了山的另一边,天光已经暗了下来。
他仿佛又听到了那夜的声音,似是人声,又缥缈得如同妖魅,他怕极了,高高悬着肝胆,连头也不敢回,可这一路很顺,直至到了家门口,都没有任何东西伤着他。
第二日他晨起上山,那坛子里的肉依然在原地摆着,巨兽依然睡着,但那些草药已经被用了。
他已经不怎么怕它了,在他的爪子边上瞧了会儿,又跑出去采了些回来,行至洞口时,忽见一只小猪背对着他摇尾巴。
他心里想着,许是那兽不喜欢将肉煮熟了吃,就小心翼翼凑了过去,趁着猪不注意,一下子扑了过去,十分顺畅地将它逮住了。
猪力气很大,在不住挣扎,他顾不上许多,快步跑进了洞窟,那兽许是听到了动静,抬头看过来,随后在他的视线里缓缓变成了人形,正是那夜沉睡的男人,银发披肩,俊美的不可方物。
男人眸色清冷,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向了那头猪,没说话。
朝颜惊于他的变化,呆呆地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怀里,不看不要紧,一看他差点吓晕过去,那只猪竟然长了一张人脸,皱皱巴巴,如同六十岁的老朽。
被他一看,那猪竟然像是害羞似的低下了头。
朝颜惊骇得一把将猪扔了,连滚带爬地跑向了男人,躲在他身后瞧那头被摔得晕头转向的猪。
男人语气清淡道:“那是人面猪,不必怕它。”
朝颜一怔,仰头看他,男人冷厉的眼梢扫了他一眼,道:“我不吃这些蠢东西,你以后不必来了。”
朝颜总觉得他那一眼把他也包在了“这些”里,他忙不迭地点头,磕磕绊绊地说:“是……是,我这就走。”
虽说走了,第二日他还是来了,第三日也是。
男人在那洞窟里时睡时醒,但再未和他说过话。
而那只白蘑菇一如初生。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