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梵清惠出来,宋玉致瞧着,还没来得关切里面,便听到宋缺唤她进去,一时之间,没拿下主意,她忍不住看向李秀宁。
看穿对方的犹豫,李秀宁几乎没有考虑,“我在外面等你”
“嗯”,细微的应过,她看见婠婠偏头瞧着,一如以往,突然也没那么抗拒,只身走了进去。
待宋玉致一走,婠婠却突然看向李秀宁,“你们”,刻意停顿,“不容易吧”,看得出来,宋缺古板且是宋家权力的主心骨。
李秀宁没有反驳,她只是看着婠婠,想起近来点滴,又想起玉致不久前要得到岭南的言语,心好似被细针刺过几下,不见血却被撒了盐,“不论你们来这里的缘由为何,能不能请你好好陪陪她”。
“她应该更需要你”,对于听到李秀宁的恳求,婠婠有些在意。
“可我亦是给她压力的源头之一”,是需要,她知道,可她所给予的困境,同样也存在。
“有意思”,婠婠说着,往后微微靠去,就靠在门口的柱子上,“她需要我,那给我写信的人,又需要我什么?”
让她来岭南,不应当只是陪宋玉致散散心,否则真相就太简单。
“信?”,起初的讶异过后,李秀宁很快便意识到婠婠会出现在岭南,大概是有人暗中联系,但既然是联系婠婠,不会是与玉致敌对之人,若如此想,除了那个人,她很难去怀疑别人。
而直到此时,梵清惠才明白过来,“我以为是因为宋师道,才会让我也一同前往”,原来竟不是。
“梵师傅,也不能算不是”,婠婠心里已有猜测:“他瞧着可不算好,若我猜得没错,怕是走火入魔”。
让慈航静斋前掌门和妃暄瞧见,又加上她们魔教,此事已无法遮掩.
一个未来的承继者,绝不能留有走火入魔的隐秘,宋缺无法保证她们不说,又无法凭实力让她们闭嘴,所以如今,即便是宋缺也已保不了宋师道。
提及此事,梵清惠倒有些疑惑和在意,婠婠虽没有瞧见,但师妃暄了解对方。
“师傅,可是宋师道的事有异?”,自然关切。
既然师妃暄问,在场人又无需她可以遮掩,梵清惠便没有犹豫:“宋师道确是走火入魔,可他的脉向与婠婠当年极为相似”
“我?”,一下子被扯上,倒是有些震惊,“这宋师道应不会是魔教弟子吧”。
梵清惠摇了摇头。
”他的功法绝非出自魔教”,这时候,祝玉妍插了嘴,视线在梵清惠身上短暂停留,随后又看向婠婠,“当初我便觉得奇怪,你纵使是当时有执念,可你所习「天魔**」不至于让你如此”。
“我当时难道是别的因由?”,这是婠婠未曾考虑过的,“会不会是因为长生诀?”
“可婠婠,你吸收「长生诀」内力在后,我记得你当时异样是在客栈”,师妃暄记起来,她第一次察觉婠婠似有走火入魔,是在客栈。
经这一提醒,婠婠倒是也有印象,“自那之后,我原本停滞的功法,便有所突破”,可这其中,会有什么联系?
“怕是你无意中接触过什么,宋师道似乎也是因此”,提及此,梵清惠倒也没有全然说清,毕竟于宋家来说算是隐秘。
“不小心?”,婠婠骤然想起一件事,她曾经误喝过宋玉致煮的汤,但那太久,她以为普通,压根没有去在意,也没能记得。
一下子,她无奈至极,若真是如此,也是她馋嘴的锅。
看出她的难受,师妃暄难免靠近,静静贴上对方的胳膊,然后收到对方委屈的眼神攻击。
“没事的,过去了”,柔声安抚。
婠婠被宽慰住,好在她已不是事件主角。
“请问梵前辈,若真是走火入魔,宋师道会如何?”,事已至此,李秀宁见疑惑已解大半,便才道出在意。
“.....”,梵清惠沉默。
“你想他如何?”,祝玉妍瞧不下去。
“我想他,真是走火入魔”,李秀宁直言。
在她的话后,祝玉妍脸上露出一种看穿却又欣赏她心狠的表情,可见这话,说到对方心坎上。
而婠婠则是以一副明白的表情看向身侧师妃暄,两人明显有眼神交流。
“四小姐”,师妃暄想说不可行,却被婠婠拽住手,因而停嘴,紧随着便听到梵清惠的声音。
“他已走火入魔,若你是如此想,现下已然如愿”,梵清惠绝不会做引人走火入魔的事,但宋师道的状况,并不需要她真去做什么。
在听到这话后,李秀宁明显有些欲言又止。
“是想梵师傅不要出手,或者至少留下严重后果,这才是她的意思,对吧,李秀宁”,祝玉妍并不是会主动解释的性子,但她们四人中只有梵清惠还没明白过来对方的真实用意,总不能只是看着。
李秀宁的沉默,是最好的回复。
“于此,你同样无需担心”,梵清惠虽无照李秀宁所愿行事,但她绝非神人,思及此,她叹了口气,便主动离开。
见梵清惠已走,祝玉妍自没有留下的必要。
待到两位长辈都离开,婠婠终是开始畅所欲言。
“你方才的话,是想说给我听”,婠婠。
“既然梵前辈有意提及婠婠亦曾如此,我只是想让这件事变得简单”,李秀宁并未否定。
担心曾顺利摆脱走火入魔的婠婠,可以克制宋师道的入魔。
”你不想宋师道恢复“,婠婠。
此事亦是师妃暄的在意,“四小姐,此人即是玉致长兄,你为何做此想”。
“师姑娘,有些事,无法清白,何必追求真相”
婠婠心知肚明,李秀宁无需解释,对着师妃暄倒是多说几句。
“妃暄,别管这些人,说不定一肚子坏水,尤其是把我们引到此处的幕后之人”
“我想引你们而来的人,应当并非是为宋师道,当然,亦不是想害你们”。
“又不是你,你凭何断定”
“若姑娘担心,秀宁可以命为保”
“你还是先保证她会平安出来”,婠婠说着视线转向身后房间,那里面除了躺着的宋师道,还有宋缺,以及会威胁宋师道地位的宋玉致。
“如今,岭南已没有更好得选择”,李秀宁虽被挑起担心,但很快便冷静下来,宋伯父不会在此刻对玉致出手。
对此,婠婠倒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收回视线,拉上身侧人的手,“来都来了,妃暄,陪我去走走”,似是对所处之地有了兴趣。
师妃暄自不会拒绝,只是有些犹豫宋玉致还在屋内,而李秀宁就在她们面前,可婠婠要走,她只能跟着,“四小姐”,有心在意。
“两位且去,我会在这里等着玉致”
既然李秀宁开口,师妃暄这才离开得安心些,只是随着与婠婠越行越远,她反而有些在意来岭南一事。
一扭头,便得见对方些许漫不经心,“妃暄在想什么”,说着,婠婠渐渐停下来。
“岭南可是有事发生”,她知婠婠反应快,也总是机敏,想来是已对这里的一切有所把握。
“妃暄如此在意,是在担心我”
“我自然担心你”,回复并没有迟疑,师妃暄:“这里,可会令我们有危险”
“是有些复杂,但终归与我们无关,我虽无法确定写信人的用心,但想来是为宋玉致”
“玉致”,师妃暄先前就听出来,李秀宁似乎也猜出过此事,“我们对玉致有用”,结合先前种种,她突然有些明白过来。
“长子走火入魔,这等丑事,想来家主的位子,他是坐不了”,婠婠讨厌这些。
“难道是有人会觊觎这个位置”,师妃暄。
“早觊觎着,若不是宋缺武学不俗,说一不二,又一心宋师道,这岭南也未必能如此太平”
“宋家还有宋玉华,还有玉致,纵使宋师道无法继任,也并非无人”
对方的话,让婠婠无法不认同,她自然地揽上其手肘,抱紧着靠近身体,“本该如此,只是可惜,那些蠢人不会如此想”。
女子,光这两个字,已经禁锢所有,婠婠只是想想,不免觉得可笑又无奈。
“若是有慈航和阴癸,是否能顺利些”,师妃暄想明白她们的用处。
“慈航自然可以,阴癸却是不行,利用我和师傅,怕只是为了压制宋缺”
“难道他也会对玉致她们视而不见”
毕竟是至亲之人,况且“外界常言,宋缺爱女”
爱女,婠婠听着,心里默默一笑,同时她注意到前方不远有微弱的脚步声在靠近,只有一人。
“若是我,妃暄可会让我一个人去江湖闯荡?”。
这话问住师妃暄,她停下关于宋家的事,仔细想过一番,“若婠婠想闯荡,那便去,只是,不想你一个人”
见对方打量,“我并非不相信婠婠,我信婠婠有这个能力,也相信普天之下,能伤你的人,少之又少,可我还是不放心,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知道,妃暄就是太喜欢解释”
看着对方脸上的笑,师妃暄缓缓抿紧嘴,心里清楚自身只是因为在意,她并不觉得不好,但她同时也明白过来,婠婠的意有所指。
“难道他会选择别人,而舍弃血缘至亲”
“未必不会”
不等婠婠回复,不远处有声音应和。
对方的出现并不太叫人吃惊,看着眼前人,婠婠几乎可以断定信的来处,“ 你想让我做什么,杀了他,还是废了他”
“若真是要如此,婠婠姑娘可愿意”,既然现身,宋玉华就没想过隐瞒,同样,她不觉得对婠婠,隐瞒会有作用。
“不愿意,这不是她的想法”
虽然做起来并不难,但后果有些严重,婠婠倒也没有如此一意孤行。
听罢,宋玉华脸上扬起笑,“自然,可以理解”。
“有解家的支持,难道不够”
“解家自然可以,但若只有解家,那就只能是解家妄图插手岭南之事”
婠婠:“背后势力多起来,反而更安全”
“婠婠姑娘聪慧”
“你就没想过,与我们这些势力扯上关系,未来,祸福难料”
“玉致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若她和李秀宁连这些都无法承担,那宋家落谁手里,都一样”
“你认可了李秀宁”
“她不比谁差,若不论女子之身,她亦是良配”,宋玉华无法否认此刻的真心。
“若玉致真想做这宋家家主,我和妃暄定不会叫宋姑娘你失望,以后,无需再试探”
“并非如此,我心里清楚两位会选择玉致,我此来,只是为表示感谢,以往的一切,都值得我来此与两位一见”
“如此就更不必”,婠婠可不需要,甚至不喜欢这般客气。
师妃暄听出来。
“宋小姐,我们与玉致相交,是一种缘份,这一路上,我和婠婠也受到玉致多次照拂,我们是彼此选择,何谈感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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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 20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