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月

瑶铃女被他提着,神色语气皆奇怪道:“你指的是?”

苏子说张口开合多次,都没能说出口。

瑶铃女:“阿嚏!”

苏子说的手慌的一松,瑶铃女没个准备,侧身摔在了床上,发出好大一声响,与此同时等苏子说回过神来再伸手去捞时,都已经晚了。

苏子说索性又把手收了回去,收拢衣物继续蹲回原处搓洗头发。

瑶铃女既然已经醒过来,苏子说也不想哭了。

瑶铃女用手掂着被水打湿了的衣襟,顿时觉得自己的姿势更别扭了,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去打扰苏子说。

“苏掌事这么哭让人看着还挺心疼!……啊!疼!”

苏子说面无表情地松开手里的头发,转而从身边抽出一条旧布裹住它们,想要擦干。

瑶铃女捂着头皮皱眉道:“你看我现在什么样啊?刚从大牢里出来,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苏子说眼中还未完全消褪那可怜兮兮的柔软氤氲雾气,说出的话却比窗外的鹅毛大雪还要寒冷。

“你骗不了某。”

瑶铃女笑道:“确实有人想要骗你,可反而被你借人连窝端了,谁敢骗你呢?苏掌事?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何必念念不忘呢?”

苏子说:“你说的,是哪一件?”

瑶铃女:“……”

瑶铃女迟疑道:“有几件?”

苏子说掐着手指,开始一个一个地默声算起来。

瑶铃女连忙把他的手按下去,转移话题道:“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你哭的多好看啊,你还是认真哭下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子说:“……”

苏子说问道:“你若是不想去,他们本也抓不到你的,为什么非要跳去他们的陷阱,你想得到什么?”

瑶铃女拽着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轻声反问道:“临美没有转告你吗?”

未等苏子说开口,瑶铃女便把他的双手包在掌心里,枕在脸下,温柔缱绻道:“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听到他说这个,苏子说心中颇为感怀,五味杂陈之余,又下意识皱眉道:“这不像你的风格。”

瑶铃女答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可你这都刮到哪里去了啊!

苏子说没说什么,等着他的后话。

瑶铃女一个抬眼,颦眉凝目,前后为难,深情不堪摧残,款款如柳绵绵,山盟犹入唇齿,相思恰落云端。

苏子说反应很快,倏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严严实实按住瑶铃女的脸打断了他的发挥。

苏子说:“……”

苏子说:“某懂了,你果然就是这个意图。”

说着,苏子说抬起了手,神情难过地诘问道:“在你的心里,无论是江鸿还是某,其实都是雁过无痕,毫无所念,所以为什么要对他人做出这种姿态,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待某啊!” 眼见着瑶铃女那副深情款款的神色从他手下复露出来,苏子说直接转身躲避开去,不肯再面对他。

见苏子说背过身去,后面的瑶铃女神情几经变换,紧咬齿关,颇不甘心。

开什么玩笑,磨了那么长时间就找到这一个破绽,怎么可能会舍得白白浪费啊!

瑶铃女按着头上的旧布,拢发起身,脆弱地按着额头,仿佛胸口上被压了一块大石头那样,长长地舒喘了口闷气。

“苏掌事,我听说,你很担心江莺,所以我才会留在宅院,好与你里应外合……可这种事不是那么好做的,更何况你我身份与此地相悖,宅院又与你的敌对势力相连,我每日都在担心这里面有什么陷阱,怕你走了从前的老路,热心肠上头就会不顾后果再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想着,如果我先踩进去的话,他们就伤害不到你了……” 说着,他的手下意识往袖中一摸,可什么都没有摸到这才想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然而这时苏子说已经转过头来,于无形之中透过重重叠叠的疑虑与难过,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瑶铃女那不着痕迹去掏辣椒的手一顿,随即收了回来捂住脸,声音断续难过道:“落下这一身难处,原道是月影蚀残,凄怆欲催我心肝,皆是我一腔情愿。”

苏子说闻言,这才稍有回暖。

瑶铃女哭不出来,只作头痛,探身把苏子说拉住,伤心道:“这下,你也看到了,他们本就是不怀好意,在江莺发生意外后更将她用作一把钥匙,这把钥匙要穿透你我二人组成的锁眼,想要开启的到底是哪扇门呢?叶氏是你用生命托付了希望的人,甚至不惜做他们的棋子,域主的势力又与叶氏有所重合,然而晴王病重,其势更显颓弱,一场林火冲散了众人,你我在这里除了彼此无所凭依,还要被他人借势索取,苏掌事,连谢家要抓我都要大费一番力气,而我这次在代谁受过,你又怎忍心说出那种话,来辜负我呢?”

说完,瑶铃女扑在苏子说胸前,双臂圈紧对方的腰,深深地埋着脸,沉默了下来。

苏子说抵抗不得,双手被动地捧在瑶铃女耳畔,手触之处,一半是潮湿垂发,一半是滚烫脸颊。

不管怎么说,和一个发烧的人争执这些也太斤斤计较了,或许只是因为瑶铃女生病,发烧烧出来的目光迷离而已,那番姿态仅是自己看错了呢?

苏子说想要再确定一下,用了点力气把瑶铃女的头从怀里挖了出来,却见此人双目闭合,细听那均匀吐息,一如刚才昏睡时。

苏子说:“……”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去拽腰上的手臂,果然那手怎么掰拽都解不开了,那力道是一如既往熟悉的紧勒之势,因为挣扎还越收越紧,使得苏子说双手按撑着腰上那双多余的手臂,差点没喘上气来。

这噩梦般的一箍,得亏这次没有被他用上擒拿术。

苏子说被定在当地不好动弹,只能站在那里,拉起被子把双角夹在两人之间,堪堪将瑶铃女裹住,继续帮他擦头发。

不多时,门外有人敲门,小心翼翼道:“苏掌事,你方便吗?”

这能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问得跟俩人在里面做什么似的。

苏子说揉了揉眼,立即高声回应道:“方便!某这就来!”

吴大嫂站在门外,虽听那应声很快,可还是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见门开一条缝。

自门后露出苏子说那神情不太自然的脸庞,眼睛刚被泪水洗过,气息虚弱短促,本来苍白的脸颊上泛了一层不太正常的淡淡红晕,一手袖掩腰腹,一手扶门大喘一口气。

衣衫宽大,尤显人削瘦难捱,力竭勉强。

吴大嫂:“……”

这里面到底谁在照顾谁啊?

瑶铃女三餐吃铁吗把他累成这样?

苏子说朝她笑了一下,咳嗽了几声刻意掩盖自己此时此刻的状态,然后声虚气短道:“大嫂?”

吴大嫂先是下意识把手里的东西递在他眼前,让他看道:“知道你们不喜虫鼠,这是我绣来驱邪安神的香囊,带在身上但愿能保平安顺遂,时间草率,针脚或许有些粗糙,但邪虫不敢叮咬,是我一番心意。”

苏子说看着眼前的香囊,其中一个缀着寥寥几簇粉白绣球花,淡雅清丽,精巧可爱,简朴生趣,夹在两个淡描兰草的香囊间,显得格外亮眼。他倚着门伸手接过,鼻前弥漫着新鲜浓烈的清香味道一并涌入而来,使得他心里好过许多,口中也随之应道:“多谢大嫂美意,实解某等燃眉之急,瑶铃女如果醒来看到,一定也会喜欢的。”

吴大嫂用手撑着门框,奇怪道:“是不是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帮你。”

苏子说苦笑着,身后瑶铃女还裹着被子半拖在地,自己肩膀顶着门框,手藏在袖里,还在不懈地于暗处和腰上的手臂较劲:“已经忙完了,只是看他出狱后身体带伤心情难过,无论如何都免不了这般辛酸无奈,让你见笑了。”

吴大嫂轻声说道:“哪里能呢……算了,你们分开这么久,想必思念已汇成河,多少话都说不完呢,既然人已经打理好了,东西也送到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苏子说温弱地笑着应道:“多谢大嫂体谅。”

吴大嫂捂着嘴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而后转身离开了。

听着身后房门关闭,前方吴庄明昂然迈步,亮出身形来,待她走到眼前,便得意地笑道:“玉娘,你看,我就说他们之间有事。”

玉娘继续向前走着,跟着他笑道:“行了,就你聪明行了吧,你怎么又回来了,那边都处理好了吗?”

“没呢,哎。”吴庄明叹气道,“当日我等本已冲进白府,然而里面仅有一众仙人仆从,遗憾没能找到白覆英,狡兔向来多有三窟,也想不到他们居然能跑这么快,不过,这座城池已经是我们的天下了,找到他也是早晚的事。”

玉娘闻言,稍显忧愁道:“那些宅院呢?一把火烧了也罢,留它做什么,人能保持平静本就不易,惑乱入心凭添危机,我等好人家的儿女,起事便是为了不愿忍受,想要摆脱这些,还需用它来展露威严、向上谄媚向下诱统吗?”

吴庄明思忖道:“我本想着,只拿下白覆英一家即可,其他人并不愿理会,那些人无论是走是留都无所谓,即便留下,他们除了这些宅院也无处可去,继续收容也可,但……”

“但?”

吴庄明拧眉道:“白覆英一家能逃,与那群仙人跑不了干系,尤在我等攻下县衙,从里面翻出江莺的尸体和救出瑶铃女后,他们便紧闭宅门,静寂无声,我使人去探,来报说他们正在擦刀磨剑,其意图不言而明。白覆英养了那么多的替死鬼,即便再可怜,如果他们胆敢煞我锐气,莫怪我筹备杀生取仁诸事。”

玉娘心有不忍,连忙按住他道:“孙先生怎么说?”

吴庄明看着她,认真道:“但行此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既已开头,必须要一鼓作气才是我等生机。若他非要和我作对,我便要以,他要屠杀我吴馆之心,同等的狠心来回应他。现在是,将来是,永远永远,再没有后路可退了。玉娘,你若不愿看,就闭上眼睛,不要再看这些了。”

何(好心):救人——把人拖出来

苏(好心):救人——借势把窝掀了

白(骂人):是投你所好让你英雄救美,不是让你欺负人

瑶(迷蒙):啊?终于轮到我了吗?

吴(横插一脚):哈哈哈!机会来了!

张(扔笔!):虽然这路子和预想的不一样……但还是大功告成!

正在追瑶台的某boss:?!!!

_(:з」∠)_这小冰块文还有活人看吗,咋还涨了几个收藏,然而浏览量却开始倒计时了(●^●)好迷

因为节奏偏日常偏慢热,所以都是缓缓来的(一些不可抗力的个人爱好,能追到这一章的人可真不容易。)

以上三百章的一些攻略片段总结——

既然已经进行到这里,双方迷雾已各褪一层,逐渐显露出本质。

双主角与其他同级域主相比,在职属性相似。

此外性格和而不同,对立互补,知己知彼,强弱区域不一却攻防相当,一个无情一个对义ptsd,一个阳光积极的避世消极主义者,一个阴郁虚弱的理想积极主义者,可分立可一体,互有所求互相关心但谁也不服谁甚至还会给对方刨坑!(你们好难搞啊摔!快学学别人呐!)

瑶铃女:我只有责任,还有一堆黑锅,累了,你们爱当啥当啥吧,我配合能达目的就是。

苏子说:抱负远大,自落为棋,什么关系什么合作都好,就是别再提朋友二字。

何正嘉:我!小棉袄就是我!只有我表里如一不穿马甲!他们俩都是我的共犯同伙!天天提心吊胆我想逃却逃不掉!***!******!**(哔——)

在前面埋了好多线啊呜呜,现在哭着蹲在坑里孤零零的一层一层摊饼中QmQ.....

人物视角不同,各有各的意向,所作所为所念仅受其角色性格环境控制,不受其他影响,看到的画面感受的苦乐好恶也不同,有些说辞颇具有利己性、修饰性等带有伪装的迷惑倾向,障眼法很多。

有局限性。

瑶铃女有世外桃源,属于半入世,偏置身事外的视角,共情心不高。苏子说何正嘉等人属于在乱世挣扎多年的视角,更偏感性。

Boss之一瑶台视角……仍在跑路中。

瑶铃女是盾,能吃能睡,没心没肺,对任何性向情爱都无感,表象只按以玲珑谷为主的需求来,偶尔会化身心魔给自己找点好处找点乐子高兴高兴,被排斥在同等级及以上的人和势力之外但又被连连牵制,很需要助力解决麻烦,一直都在攻略连接各方的枢纽——药玉阁楼/苏子说中(因为是枢纽,所以只有这个好攻略一些TTATT,别的难度max)。

苏子说……

苏子说是棋子,累的一批,理想与现实两端分级,日复一日在自拷自疚自疑自我矛盾的挤压与混乱中濒临崩溃,但不会黑化,很需要情绪调节。(所以才会被瑶铃女没心没肺的作乐易开朗的特质吸引,但很显然瑶铃女又没心没肺过头了π=π,且因为一些别的客观原因,觉得难受,于是一边向往一边开始抵抗起来。)

何正嘉——开局即送sr,爬墙小能手,温暖美丽看板娘,新手教程的推关福音(不是)

瑶台是暗箭,不喜欢手上染血,能用的办法太多了,爱搞人心态和隔岸观火,非紧急状态,基本不会亲自动手杀人。(你怎么还没有老死啊喂!)

风雨飘摇的世界,盘旋在漩涡外遭受重击的江湖,虚实相生的冲击,艰难抵御心魔的蛊惑。

瑶铃女既不女也不救赎

苏子说既不团圆也不悦

事与愿违

如果没有人看,那就当解给空气听吧。

这乱世图推起来好麻烦,全员叛逆叠饼叠坑叠陷阱,狗官kpi一血也好难拿。

吴(掀桌!):这(哔——)日子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头掉下来碗大个疤剌,二十年后洒家又是一条好汉!抄家伙快干踏马!

以此分界线转入下一个大阶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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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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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铃鼓
连载中糯糯一碗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