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销夏拉着殷时青到柜台前,两人站在一起,“我的戏份已经杀青了,咱们别捣乱站远一点。”
殷时青微微低头问他,“怎么回事?”
许销夏看了一眼门口还在拉扯的一人一狐,拽着殷时青头更低,直至贴近他的耳侧,“丘先生家的小孩调皮捣蛋,于是找到我这个儿童杀手来演场戏。”
“儿童......杀手?”
许销夏抿唇,羞涩一笑,“你不懂白大褂医生对小孩子的杀伤力。”
以前无忧动物诊所还在南山区的时候,几乎是每天,都会有住在附近的家长拉着不写作业的小朋友到诊所门口,说不写作业就让赵医生和杨医生打一针,还有许销夏从小学习好爱写作业就是因为他家长天天给他打针,吓得小朋友哇哇乱哭。直至他成年,都还有已经成年的小朋友拉着他自己的小孩到门口恐吓。
从小耳濡目染,许销夏对这套很熟,只不过对象换成了妖怪幼崽。
殷时青不自在地直起腰,目光无所适从,索性盯着门口的女装帅哥和他怀里的狐狸看,看得一大一小忍不住打哆嗦,顾不上演戏,百米冲刺地跑了。
许销夏扶着肚子笑,“看来你比我还凶,既能止小儿夜啼,还能恐吓大人。”
殷时青看他半晌,没说话,但是眼底同样漾出一点温和笑意,他将手帕递给许销夏,“小心笑岔气。”
许销夏接过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好半天脸上的笑容才淡下去。
“你怎么过来了。”
殷时青:“昨天忙,本来给你带了些特产,一直没时间给你,今天补上。”
好朋友昨天才下飞机,一刻不停地忙碌工作,好不容易加完班休息,没想到还记挂着自己。
许销夏很感动,“带特产多费事,又累又沉,你的心意我在心里,下次不用带了。”
他心底略过一点疑惑,特产那么多,怎么当时是空手,行李扔哪了?
“东西很多,我托了机场派车送回来的。”殷时青转移话题,“东西都放在车后备箱,等你下班一起回去。”
许销夏不知道机场有没有这项服务,就算有,也跟他出行做经济舱的普通人没关系,实在是实力限制了想象力。
他向外歪头看了一眼,“很多吗?”
“嗯,十几箱。”
“......多少?!”朴素的许销夏惊呼,“你这超重的行李得多付多少钱。”
殷时青说没多少,因为他是把东西塞进随身空间带回来的。
只是轻描淡写地样子实在太丑恶,许销夏没忍住表达仇富心理,“可恶的有钱人。”
“我的就是你的。”殷时青的语气平静。
许销夏赶紧说示意他住口,“你这也就是没恋爱没结婚,要是真谈上了,这话让你对象听见一定要不高兴。”
殷时青移开目光,掩去眼底的思绪,“为什么不高兴?”
许销夏回答:“当然是因为你是跟对方谈恋爱,又不是跟朋友谈恋爱。”
那如果,就是想跟朋友谈恋爱呢?
朋友就不能成为对象吗?
这话殷时青当然不敢说出口,他怕人当场表现崆峒说再也不见。他也是上网查过的,喜欢同性的人,叫同性恋、gay。
但其实殷时青并不认可这种观点,他只喜欢朋友,而这个朋友的限定范围是许销夏,不是同性,他也不喜欢女性。
他只喜欢许销夏。
心事无人得知,即便与他近在咫尺的许销夏也不知道,这注定是他一个人的悸动。
墙上的指针指向五点钟。
外面的阳光不算灿烂,只有一点余晖,外面的天气有点凉,室内但还算温暖,尤其此刻殷时青跟许销夏靠近的温度,叫人生出些贪恋。
......
殷时青没表现出离开的意思,许销夏也只当他是无聊,让他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塞了一本《兽医中药药理学》给他,还给了一盘零食拼盘,有糖有饼干有酸奶。
陆陆续续又来了两波客人,大部分是给自家幼崽准备常用药的,有两个感冒发烧反复来挂吊瓶的,家长跟许销夏絮絮叨叨瘟疫的可恨和对幼崽的身体伤害,引起好几个顾客的附和。
殷时青闲坐在角落形成一片真空,谁进门都要往他那看两眼,但是谁都没想过去打扰,只是对许医生的态度更尊敬。
能让龙神坐镇,那他本人多厉害。
怪不得这里能是街道医疗定点单位,原来早就有迹可循。
有一个家长问起另一件事,“许医生,小黑呢?好几天没看见它了吧。”他指的是黑蛇。
许销夏配药的手一顿,没想好怎么说,“它......”
那位家长忽然出声,“啊,它在殷先生身边啊。”
许销夏:?
他一回头,殷时青口袋里冒出粉色的边角和一双蛇瞳,听到有人提起它,上半身整个露出来。
许销夏:......
它不是被坏人拐跑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时青的口袋里。
手边的很多顾客很多,许销夏暂时没时间纠结,直到送走最后一对母子、也可能是母女,幼崽没化形,他也没上手摸,哪里知道幼崽的性别。
门口挂上歇业的牌子,他原地舒了口气,终于要下班了。
殷时青不知什么时候起身,将书放归原位,走到他面前,许销夏这才想起来好朋友还在,他一拍脑袋,“把你忘了,等我这么久,饿不饿?”
外面的天都黑透了。
殷时青摇头。
许销夏抬脚去捡在沙发上睡得肚皮朝天的黑蛇,拎起来说,“它是什么时候找回来的?”
殷时青:“昨晚。今天喂过了,把它收回去吧。”
“何姐知道吗?”
“嗯。”殷时青走近他,把黑蛇的粉色蝴蝶结摘下来,随手放在一边,许销夏看得很惊奇,他之前怎么都摘不下来,以为是徐泽拿502粘上去的,差点举报他虐待珍稀保护动物,还是何翡说不碍事,这才作罢。
蛇脑袋上蛇鳞泛着粼粼的光泽,蛇鳞完好如初,许销夏放下心来,让殷时青稍等,把黑蛇放回了二楼的恒温箱,幸好这几天他没收拾房间,不然这小东西回来都没地方睡。
把口粮从冰箱的冷冻室取出,用密封袋装好放进冷藏室,等明天就可以喂食了。
二楼的卫生打扫干净,许销夏提着医疗废物下楼,殷时青的手里也有一袋垃圾,地上干净如新,还残留一点透明的水渍。
他打趣道,“等你什么时候退休了,我就聘请你来当诊所的保洁。”
“可以兼职,管饭就行。”殷时青接过他手里的垃圾袋,“锁好门,去车上等我。”
低调的黑色古思特停在诊所旁边的露天停车位,车门没锁,许销夏坐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打量着车内的装饰,再次感叹这就是有钱人朴实无华的审美,车不重样且同样昂贵。
殷时青片刻后回来,问他,“想出去吃还是回家做饭?”
许销夏:“你只要不嫌弃我的手艺,能接受炒土豆丝等一种家常菜的话,就回家,我下厨做饭。”
车辆慢慢转向街道,“先去超市买点食材,我来做饭。”
“能点菜吗?”
“很遗憾,”殷时青缓声道,“不能,我会做的菜一只手数得过来。”这还是他这段时间紧急进修的结果。蓬莱的其他人忙着找线索抓内鬼审讯,他则忙着跟大厨学怎么做菜。
既然许销夏不会,那就他来。
泰逢提醒了他,既然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
许销夏想到起来那天的早餐,“上次你煮的青菜粥不错,今晚再做一次?”
青菜粥没什么难度,只需要切菜放进白粥里就足够,殷时青于是建议,“加点海鲜进去怎么样?”
这怎么不行。
两人下车,一路推着购物车闲逛,走到哪里算哪里,“莲藕想吃吗,可以做糖醋藕片。”
“吃吃,来一根。”许销夏挑了一根去称重,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小许?”
是何翡的声音。
许销夏跟她打招呼,“何姐,你也来逛超市呀。”
何翡素面朝天,连衣裙配凉鞋,难得见她这样平易近人的穿着,身上少了班味,更显得清丽,“小许,正好碰上,去姐家里吃饭呗,我今天下厨做大餐好好犒劳自己,你也来。”
她背对着殷时青,见许销夏朝她身后的方向晃了晃手,她也随意往后一看,看到殷时青一身居家休闲服,推着购物车往这边过来。
何翡:......
怎么小许在哪他就在哪,连体婴吗?
许销夏看何翡的购物车里只有几瓶啤酒和一盒牛肉,“何姐,你才买这么点,我们都买得差不多了,你别回家做大餐了,来我家做,我们三个人吃,时青也下厨呢,正好热闹一下。”
何翡手指指向自己:“我?”
她配吗?
殷时青耷拉着眼睫,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许销夏将莲藕放进购物车,和殷时青并肩站着,“对啊,时青你觉得呢?”
殷时青撩起眼皮,“可以。”
何翡有些受宠若惊,“那我们分头行动,我去买点肉。殷先生,您看行吗?”
殷时青颔首,和许销夏去了另一个方向。
“何姐,我们超市门口汇合。”许销夏回头跟何翡说道。
两人渐行渐远,许销夏隐约说了句,“正好,我们去顺路买点火锅底料,以后家里来朋友聚餐,可以吃火锅。”
“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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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