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诊所中的人越来越多，许销夏出来去洗手间的功夫，隔着窗户往外面一看，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人头。
人这么多的情况下，队伍还有这么整齐不拥堵，甚至出口让出了一条容两人通过的过道。
穿着街道办黄马甲的街道办工作人员一箱箱往里面搬药品。
忽然，手机传来此起彼伏的提示音，有妖拿出手机一看，喊了一声，“街道办通知，临时注射点准备好了！”排在队伍后面的一群人抱着自家崽哗啦一下散去，奔着后街的方向去。
诊所这里排后面，街道办那边怎么着也得抢个前排。
人少了大半，但门外队伍还在，不少人仍然等在原地。
许销夏擦了擦手，把一块写着【急症者优先】的牌子挂在窗户上，并说，“情况紧急的患者，请家长带它们找医生优先诊断。”
留下的妖怪们窃窃私语，有妖眼底光芒一闪，还未有动作，就见街道办的姜副主任进门，身后跟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身上的肌肉虬结，目光凶狠，二者的出现让躁动的妖们缩回脑袋。
小姜在诊所里环视几秒，压下某些不老实的妖的小心思，然后来到许销夏面前，“许医生，人太多，何主任怕你这有意外情况，叫小朱过来镇场子。”
许销夏抬头，仰望高自己两个头的“小朱”，“你好你好。”
小朱轻轻拍了下许销夏的肩膀，“我叫朱浑山，许医生，我帮你维护秩序，谁捣乱我就把他拎到队伍最后面重新排队，我看是他急还是他的崽更急。”
许销夏被朱浑山的力道拍得肩膀发麻，“辛苦你了小朱。”
朱浑山忽然发出一声鸟叫声，许销夏一愣，看到朱浑山领口处冒出一个青色脑袋的小鸟。
“这是？”
朱浑山把手递到小鸟面前，让它跳到自己手上，“青耕，它有用。”
长得像喜鹊的青色小鸟嘴里蹦出几句鸟语，许销夏当然听不懂，只当是朱浑山的宠物，还有些担忧，“最好不要让它待在这，这里好几只感染的鸟。”
小鸟从朱浑山的手里起飞，落到最高的空调，黑蛇在货架上吐着蛇信子，蜿蜒着作捕猎状，一副想要爬过去的模样，许销夏连忙要去搬梯子把它抓下来，小姜拦住他，笑眯眯地说，“没事的许医生。”
青色的小鸟再次起飞，在众人的上空盘旋，浅绿色的灵力随着他的翅膀煽动，簌簌落下。
许销夏：“......”
那些是什么玩意儿？
小姜和其他人都是习以为常的样子，好似完全没发现那只鸟的特殊。
他眼花了？
许销夏揉揉眼眶，灵力落到众人和宠物们的身上，消融于肌肤皮毛，好似刚才的一切是他的幻觉。
......他忙昏了头出现飞蚊症了吗？
许销夏听见小姜跟朱浑山交代，“你把车上的薰草分一下，留在这好好看门，我先回街道办，那边还一堆事情等着我。”
朱浑山：“嗯嗯，我知道的姜副主任，那你看......加班费的事儿。”
小姜：“放心，外勤加班给你算五倍工资。”
朱浑山：“保证完成任务！”
头顶的小鸟还在叽叽喳喳叫着，小姜和朱浑山说着话，其他人也低着头若无其事。
所以是错觉吧。
很快许销夏也时间纠结了，因为外面又来了一群人排队，里面等着打针的家长探出头喊，“许医生！你怎么还没回来！”
“来了来了。”许销夏跟小姜他们说了一声，转头回去了，也没听到小姜跟朱浑山后面的对话。
“你也好好看着青耕，它喜欢到处飞，别跑丢了，这可是何主任从特事局那边借来的。这小东西宝贝着呢，先让它飞，等会灵力耗尽就知道累了，之后别让它离开你的视线。”
小鸟脚上一根透明的线忽隐忽现，另一头系在朱浑山的手腕上。
“姜副主任，我办事你放心。”朱浑山拍着胸口保证。
小姜叮嘱几句，又敲打两句眼珠子乱晃的妖，“有青耕在，瘟疫就在可控范围内，你们最好也不要搞小动作，这个插队那个骗医生，叫我抓到了，没你们好果子吃。”
“老老实实排队，你们的崽街道办会救，也保证它们不会出事。但是，不要因为你们的愚蠢，耽误自家孩子的时间。”
众妖点头称是。
这一忙，就忙到下午四点，外面的人才终于见少。
许销夏一整天只早上吃了个素包，中间喝了两杯水，杨知遥跟他的情况也差不多，两个人中午没休息，现在能缓口气，才终于觉得饥肠辘辘，胃里翻江倒海地造反。
眼看剩一点人，许销夏让杨知遥先走，他体力比杨知遥好，理应多做些事。
杨知遥前脚走，后脚殷时青拎着饭盒进门，面容一如既往的肃穆冷冽，诊所里为数不多剩下几个排队的妖看到他一下子挺直腰杆，恭敬叫声“殷先生”。
就连朱浑山肩膀上趴着的那只累瘫了的青耕都费劲抬了下翅膀，以示尊敬。
殷时青找了个空地方又不碍事的空地方等着，不说话，也不动。
又有妖抱着崽想进来，半只脚踩到诊所的地面，就看到不远处的殷时青，紧张的咽了下口水，问一个门口等待的家长，“街道办那边是不是也有注射点啊。”
那名家长点头，“对。那边有24小时值班。”
“那我去那边吧。”
“哎我跟你一起吧。说不定那边还不用排队。”
“走走。”
听到两妖对话，又陆续跟着走了几个，当然不是因为有龙神在他们紧张，而是街道办更有性价比，不就是多走几步路吗。
终于最后一针打完，家长连留观都说不用，留下句“我们回家自己观察”，付完款抱着孩子就跑了。
还是诊所太小，医生太少，让他们等得太久。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许销夏消毒从房间出来，第一眼看到站在一边的殷时青，很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殷时青示意手里的饭盒，“我带了饭。”
许销夏肩膀都垮下去了，闻言脸上有了笑容，“真好，有饭吃。我要饿死了。”
说着他抬头去找朱浑山，“哎，小朱呢？”
殷时青将饭盒放到一边，去支桌子，“他刚走。”
许销夏去帮忙，被殷时青轻轻推开，“旁边坐着。”
许销夏听话坐到不远处沙发上，看着殷时青放凳子、摆餐，屁股挨上柔软的皮料，他向后一仰，心想完蛋，坐下就不想起来了。
怎么办，又累又饿，没办法既能睡觉又能吃饭吗？
......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殷时青的动作一顿，看到沙发上仰着脑袋，呼吸渐沉的许销夏，无奈摇头，大手一挥，桌上的食物尽数消失。
累坏了。
他上前，俯身想要放许销夏躺下，刚碰到手背，许销夏的手就自发缠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肯松手，脑袋循着凑过去，脸颊蹭上，俨然将他的胳膊当成了枕头。
殷时青试图将胳膊抽出来，无果，许销夏抱得太紧了，呼吸铺在皮肤上，泛起一阵阵麻痒。
没法跟睡觉的人计较。
......
清晨的闹钟在耳畔响起，震得人脑瓜子嗡嗡的。
怎么以前没觉得闹铃这么讨厌？
许销夏摸索着伸手，凭肌肉记忆关掉闹钟，头一歪又睡过去。
......
轻缓的敲门声响起，许销夏闷声喊：“进。”
片刻后有人身后碰他头顶的被子，“你已经睡了14个小时，再睡头会疼。”
声音还耳熟。
不对。
许销夏坐起来，嗓子带着久睡后的沙哑，“时青？”
“嗯。”
殷时青身上穿得是一套睡衣，深蓝的纯色，很像他放在客房的备用睡衣，许销夏生锈的脑子终于舍得转动，“唔，你昨天.......”
殷时青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昨天我把你送回来的，本来想把你安置下就走，结果你醒了，吵着要喝蛋酒。”
许销夏看向床头柜放着的空碗，“坏，完全没有印象了。”
殷时青探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稍有点冰冷的触感，正常体温。
“醒了就起来洗漱，准备吃早饭。我去楼下等你。”他说完起身退出去，留许销夏一人回神。
“我怎么还会梦游啊？还喝蛋酒？净给人添麻烦。”
许销夏看看身上，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现在已经全是褶皱，他抓抓脑袋，翻身去洗澡刷牙。
昨天可给他累坏了。
今天吃饭都狼吞虎咽的。
殷时青又给他盛了碗粥，“还有，慢点喝。”
许销夏胃里一半满足，动作才慢下来，“你还会做饭啊。”
桌上摆着青菜粥、三明治和煎蛋。
殷时青看他，“不难。只是借用了你家的东西。”
许销夏自惭形秽，他到现在也只会些快手早餐，“不介意。你做饭比我强。”
“我一次做，好吃？”
“嗯嗯。”许销夏咬了一大口三明治，里面是凉凉的无糖酸奶，还挺健康。
他朝殷时青竖起大拇指。
“厉害。”
殷时青笑了，是比从前都要柔软、五官舒展的笑。
“那多吃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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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