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许销夏总觉得今天路过诊所的人都很着急，一个个步履匆匆。
这会没什么客人，许销夏和杨知遥凑到一块看棠棠的幼儿园中秋表演，小女孩穿着亮晶晶的裙子，脸蛋涂得像苹果，在上面跟着其他小朋友一起跳舞，还有表演结束后，孟朔拍下的棠棠一本正经隔着屏幕祝福妈妈舅舅爷爷奶奶中秋快乐。还有那晚中秋，从许销夏家离开的路上，棠棠醒了，摆着手指头数着星星的画面，以及最后孟朔拍得好多张照片，棠棠睡觉、吃饭、哈哈大笑。
杨知遥：“这都拍了好几天了。你姐夫非说不够完美，非要凑个整，磨蹭了好久才剪好。”
棠棠的生日就在中秋这天，孟朔的父母远在粤省，跟洛京隔了半个中国，除了过年，其他节日生日，杨知遥和孟朔都带着棠棠来许家过，今年也是。
许销夏觉得剪得挺好，要来视频转头发在了朋友圈，配文：可爱??????
徐泽第一个点赞，看得出来他还没睡。
楚九推门进来，“许医生，有急事，跟我来趟街道办。”
许销夏：“怎么了？”
楚九：“今天早上，饲养区的动物都忽然开始呕吐，吐出来的东西也挺怪，我拿不定主意，来找你看看。”
他拿出手机，给他们展示呕吐物，黑糊糊混合着咀嚼后食物的黏稠。
很恶心。
杨知遥干呕一声，“yue——对不起，我的职业素养在跟我的生理反应做抗争。”
许销夏用手盖住手机屏幕，“我准备点药，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姐你看店。”
楚九还是骑着他那辆小电驴，一路加到最大25km/h，闯过街道办大门，直接冲到饲养区。
这里还有其他处理污秽的人，全部戴着口罩呀推车推着撒发着恶臭的呕吐物往外走。许销夏的鼻子动了动，楚九适时给他递上口罩和手套，许销夏立刻戴上，松了口气。
许销夏随机叫住一个人，凑近观察里面那一团团的呕吐物，这样的场面多少有点刺激，楚九和推车的人别开头，试图忍住那股想要干呕的感觉。
“饲养区全部都是这样？”许销夏直起腰，问他们。
楚九答：“是的。就从刚才开始的。我检查过，食物和饮水都是正常的，暂时没查出源头是什么。”
许销夏退开，“对了，别忘了留样。”那人点点头，推着车走远了。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饲养区的情况比他预想的好很多，场所打扫的干净，避免了二次感染，除了那股子还萦绕不散的怪味道，偶尔能听到其他动物干呕的声音。
楚九说：“他们胃里的动物都吐干净了，已经吐不出来了。”
许销夏上前，从最近的房间开始，挨个进行检查，动物们因为虚弱，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情况比他预想的糟糕，高温，瘟疫试纸上显示阳性。下一个、下下个全都是阳性。
楚九和其他人拿着试纸去其他房间进行检测，带回来的都是阳性。
还有好几个房间没有检查，但结果很明显，瘟疫跑不了。
“试纸不够了。”许销夏说，“小楚，你回诊所，多带些检测试纸回来，最好每个都不落的检查。还有，告诉杨医生，准备配药，配好带过来。你告诉她数量和种类，她会知道的。”
楚九点点头，跑着出去。
许销夏抬头看去，饲养区很大，每个房间之间的距离都不大，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医疗记录显示，所有动物的疫苗都没落下，每月体检，饲料和饮水和全都符合标准。
唯一幸运的是，马群的情况良好，没有发烧，也没有呕吐，否则就很遗憾了。当前马瘟没有特效药，华夏对于马瘟的要求是不允许治疗，必须就地扑杀。
一个人说，“它们比较幸运，上次许医生你救了他们之后，一直都还在恢复期，食物跟之前不太一样，每天的配比不一样，是营养师配完餐送过来的。”
这算是异兽的特殊工伤补助。
“水呢？”
“水都是一样的。”
那真是怪了，饲养区这边的气温也很均衡，没有冷热骤变。
正想着，电话响了，是杨知遥。
“销夏，库存不够，新城疫苗短缺。”
楚九在杨知遥旁边，闻言说，“我来想办法，去其他地方借一批过来。”
杨知遥跟许销夏复述楚九的话，“小楚开了车过来，我先让他把需要的那部分送过去。”
许销夏：“好。”
楚九很快赶回来，和其他人一起搬了数个箱子说来，小姜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个人一次性搬了三箱药品。
接着又听许销夏的话，把马群带走单独隔离。
一直到中午，新城疫苗紧急送过来，许销夏忙得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下午两点时，所有检查和疫苗针剂全部接种完成。
许销夏松了口气，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半天没起来，小姜递给他纸巾，他随手擦了擦额头，“还没完呢。房间消杀，密切关注它们的恢复情况。之后我回早中午过来三趟，中途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联系我。”
楚九：“消杀的事交给我们。许医生你吃饭不，我请你吃食堂。”
“还没吃饭？”男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许销夏回头，殷时青站在门口，身体处于阴阳交接处，阳光在他的身后，站在那像个门神。
“时青。”他跟殷时青打了个招呼。
殷时青走近，低头看许销夏微红的脸颊和懒洋洋的动作，什么都没问，只道了句，“辛苦了。”
他将手里的奶茶放进许销夏手里，得到许销夏的一声“哇塞”。
许销夏吸了两口奶茶，牙齿咬着珍珠，“确实给我累够呛，我要吃两大碗饭。”
殷时青：“街道办的食堂还可以，现在去赶得上。”
街道办的食堂从11点半开到2点半，现在正好两点钟，应该还有最后一次上菜。
许销夏抱着奶茶站起身，“走走走。”他跟楚九他们说了句，“那我俩先走一步？”
楚九这次没再说他请客，跟他=许销夏挥挥手，目送许销夏和殷时青并肩离开。
风送来两人的细语。
“今天的菜单有糖醋排骨。”
“哇——那我要吃。”
“刷你的卡。”
“嗯。”
楚九没忍住问小姜，“许医生跟殷先生到底什么关系啊。”
殷先生给许医生带奶茶呢。
一条不食烟火的龙知道奶茶店的门朝哪开吗？
小姜摇头：“不知道。我帮你们盯着，先去吃饭吧。”
其他人欢呼，拉着楚九奔向食堂，小姜去里面巡视了一圈，确认摄像头开着，转头去了配餐室，配餐室很大，里面光洁如新，因为今早饲养区的突发情况，这里暂时空闲。
食物。
小姜拉开一个储餐柜，都是清晨送过来的干净食物，没有任何异常，水也是统一配送的桶装纯净水。
所以，究竟是哪里的问题？
过了饭点，食堂的人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
许销夏拿着殷时青的卡，买了糖醋排骨、清炒豆芽、盐焗鸡和两大碗米饭，机器里显示着恐怖的余额，他感叹一句“有钱人啊”。
殷时青听到了，解释说：“每个月都有餐补，但我很少来，所以余额一直在累积。”
许销夏问餐补多少，殷时青说出的金额让他沉默，37°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数字。
殷时青：“以后给你用。我不经常来。”
许销夏说，“何姐说等试用期过，我也有饭卡。”
“嗯。”殷时青说，“那你就有两张饭卡了。”
“那我成什么人了。”许销夏忍不住笑，随手把卡放归殷时青手里，指尖快速蹭过掌心，带起一片温热。
殷时青：“我不介意。”
许销夏找个位置坐下，“再议。”
楚九在许销夏后面到食堂，坐到了他和殷时青隔壁的隔壁位置，殷时青没点餐，坐在许销夏对面等他吃完，像是专程来陪吃饭的。
许销夏准备离开的时候，楚九叫住他，“许医生。”
“怎么了？”
许销夏脚步顿住，殷时青顺势结果他手里的餐具，走到不远处归还。
楚九看在眼里，咽下嘴巴里的青菜，“没什么。就是想让你下午回去休息，忙了一上午很辛苦。晚上我去诊所拿药，就不用你亲自跑一趟了。”
许销夏：“我忙，你们不也跟着忙。”
殷时青已经还完餐具回来，站在许销夏身边，高高大大一个人，很显眼。
楚九：“不要紧。许医生再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许销夏也不好再拒绝，“行。有事联系我。”
殷时青和许销夏走在树荫里，“回家还是去诊所？”
许销夏慢慢伸个懒腰，仿佛能听见骨头嘎嘣嘎嘣的声音，“回诊所吧。”
“其实也没多累。当初我实习的时候，一天站十个小时，后来大四能手术，一天更是连轴转。反而回来之后闲了很多。”
殷时青静静听着。
“哎呀，都怪我天资聪颖，导师可喜欢我了，坐诊也好，手术也好，都爱带着我。”
“我说回洛京，气得我导师电话骂了我好几回。”
殷时青忽然开口，“洛京很好。”
许销夏笑道：“是，很好。我当初的愿望可是回来继承家业。”
“现在也是。”
虽然比预想的时间早了几年。
但也不错。
洛京才是他的心之所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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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