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销夏：“那棠棠猜，月亮是什么馅儿的呀？”
棠棠的语气天真，“蛋黄馅儿吧。我爱吃蛋黄。”
舅甥从月亮是什么馅，到开始数星星，殷时青在一旁一言不发，许销夏见他一直盯着黑暗中的某处，问他：“看什么呢？”
殷时青刚才余光好像捕捉到极快闪过的一抹粉色，再寻已经不见了。
倒是很会躲。
许销夏听他这么说，指着墙边架子上的亮粉色陶瓷盆，“那个？我刚换的盆。”
殷时青摇头，“不是，会动的。”
许销夏心底略过一个可能性，但转念想不太可能，闭店前他可是把它喂饱了，应该不会跑出来。
殷时青又扫了眼那个地方，本想说什么，屋内的杨知遥过来喊吃饭。
“外面喂蚊子呢？进来洗手吃饭了。”
两人不再纠结，带着棠棠进去。
六菜一汤把餐桌摆得满满当当，海鲜锅居于中间，周围分别放着糖醋小排、芥末虾球、辣椒炒肉、西蓝花炒香菇、苦瓜炒牛肉和一锅胡萝卜玉米汤。
许销夏拿来果啤和橙汁，给每个人满上。
孟朔举杯，“菜有点简陋，跟外边餐厅比不了，但都是我的拿手菜，都尝尝。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快乐！”
众人碰杯。
许销夏：“辛苦大家今晚帮忙，趁这个机会，祝大家升职的升职，发财的发财——”
棠棠嚼着肉，呜呜囔囔的跟着说，“希望世界和平！”
大家一哄而笑。
殷时青被这样的氛围烘托着，眼底也氤上笑意，多饮了几杯酒，度数不高，说是酒味饮料都行。
姐夫孟朔和棠棠喝的是橙汁，因为他今晚开车，棠棠还小。
明亮的餐厅，大家推杯换盏，孟朔不忘给老婆女儿夹菜，剥虾。
许销夏悄悄跟殷时青说，“我姐夫手艺不错吧。他就是凭着会做饭，才追到的我姐。哼，当初为了讨好我这个小舅子，连着送了一个学期的奶茶，就为了让我给我姐说两句好话。”
殷时青：“那你说了吗？”
许销夏撇嘴，“当然没有，那可是我姐。他能三瓜俩枣就能收买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杨知遥和许家原本就是邻居，两家相识十几年。高中时杨知遥家里出了变故，父母身故，她险些辍学。许销夏的他爸许向明不忍她那样的好的成绩被埋没，于是通过学校资助她，直到大学毕业。后来杨知遥应聘来赵锦秋的诊所工作，杨知遥才知道资助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好心人，竟是许家。结婚后杨知遥搬进新房，也没有辞去诊所的工作，一直对诊所不离不弃。对杨知遥和许家来说，即使没有血缘，但彼此早已是最重要的亲人。
今年的中秋少了两个人，又多了一个人。
杨知遥看许销夏和殷时青说悄悄话，眉眼间全无晦涩，心下感慨。
大家都在向前走。
中途，许销夏的手机响了一下，打开一看，是敖庚发来的好友通过提示，对方发了一个卡通龙打招呼的表情包。
许销夏把敖庚送的那袋珍珠照片给他发过去。
【许销夏：（照片）】
【许销夏：这个太贵重了。】
【敖庚：没事。这些小玩意儿我家多的是，送你就拿着。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敖庚：顺便帮我给殷先生问个好。】
许销夏把手机聊天界面给殷时青看，殷时青的目光在开始的那个表情包和那句都是朋友上面停留片刻。
“我挺好的。”殷时青说。
许销夏笑了笑，低头给敖庚回复：
【许销夏：他说他挺好的。】
那边立刻有了回应：
【敖庚：殷先生在你旁边？】
饭桌上的孟朔正说到自己创业时的第一次失败，以及杨知遥对他的不离不弃。
许销夏只回了个两个字就把敖庚忘了，手机屏也没锁，就常亮放在手边，那个位置刚好就在殷时青眼皮子底下。
【许销夏：嗯呐。】
【敖庚：你们感情那么好。】
【敖庚：羡慕，那你肯定也不介意多我一个朋友吧。】
【敖庚：最近洛京有家新的法餐厅，什么时候有空，我做东。】
殷时青垂眸看了半天，碰了下许销夏的手背，示意敖庚还在喋喋不休。
许销夏顺着殷时青的目光看过去，扫了两眼，抽空回了个【OK】的表情，之后就将手机息屏，放到一边不再管，他还忙着吃海鲜，腾不出手来。
酒足饭饱，四个大人收拾碗筷桌子，打扫卫生，棠棠在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到沙发上睡觉去了。
收拾完，杨知遥抱起熟睡的棠棠，孟朔手里拎着两袋厨余垃圾，“那我们先走了。剩下你自己打扫吧。”
许销夏跟他们挥挥手，和殷时青站在门口目送孟朔开车离开。
“节日还是得大家一起庆祝才热闹。你说是吧......时青？”
殷时青收回目光，“嗯。”
许销夏脸颊和脖子透着微微的红，眼睛倒是亮晶晶的，不见醉意。他是那种酒量一般，也容易上脸的体质，平常他不大喝，只是冰箱里备一点，偶尔小酌一杯。
今晚高兴喝得多，显得整个人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
殷时青看起来还是那样，面色如玉，神态冷静。
许销夏：“发什么呆？”
“没什么。”
许销夏拉着殷时青的小臂，“你别急走，知遥姐他们来带了好多水果，我吃不完，分你些带走。”
殷时青被他拉着进门，“不用，我不......”最后的吃字被他咽下去，跟厨房的偷吃蛇视线撞了个正着。
许销夏也抬头，看到了敞开的冰箱门和探头的粉色蝴蝶结蛇，一时无言：“......”
他大步走过去，犯罪嫌疑蛇竟然一点不躲，眼看它重新把头伸进冰箱，张嘴要吞下一个完整的青口贝，许销夏赶紧伸手一捞，“别吃，吞下去还要给你开腹掏出来。”
当时怎么就没顺手给它检查一下脑子，谁家好蛇会对着煮熟的青口贝连壳一口吞。
殷时青跟过来，看许销夏手里抓着蛇，另一只手翻箱倒柜的找罐头，“我帮你拿。”
“哦行。”许销夏刚要把蛇递给他，忽然反应过来似得，手一顿，“你跟他不熟，小心它咬你。”
殷时青反问：“你呢？不怕它咬你？”
许销夏：“不怕啊，而且它脾气挺好的......”也不是，他以前可不敢徒手抓蛇，好像前几天忽然胆子变大了，把这条蛇当成普通宠物，平日里又摸又捏的上手。
殷时青从他手里把蛇拿过来，几下盘成一圈，往它长大的嘴巴里塞进蛇尾巴，“下次不要直接用手抓。”
蛇好像被触发了什么开关，咬住尾巴后就一动不动，像个玩具蛇。
许销夏瞪大眼睛，朝殷时青比了个大拇指，“厉害。徒手抓蛇的勇士。”
殷时青默了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许销夏：“不能让他待在家里，我把它送回诊所去。”
“一起。”
殷时青帮许销夏拎着蛇，蛇安静得像根橡皮绳，一路被送回二楼的恒温箱。
许销夏：“你老实点，吃饱了不要到处跑。万一吓到人怎么办？”
蛇在箱子里，支起上半身，直直盯着许销夏身后的男人，蛇信子一吐，“龙......”下一个字没能说出来，因为它被禁言了。
殷时青的瞳孔在某一瞬间划过一抹浅淡的青色，食指比在唇边，示意它安静。
蛇甩甩尾巴，无奈躺平。
“你刚才说话了？”许销夏问。
殷时青摇头。
喝酒喝多了，有点幻听。
许销夏回头，看蛇肚皮朝天，露出肚子上的缝合痕迹，“我总觉得这蛇不太正经，野外可没有像它这样睡觉的。”
殷时青：“可能智商比较低。”
黑蛇：......
回到小区，许销夏让殷时青在门口等他，几分钟后带着两箱水果，里面掺了香梨无花果山竹，还有一兜石榴。
“这是你的那份，吃不完就分给邻居朋友，放我这就浪费了。”
殷时青开车驶离。
许销夏在路灯下伸了个懒腰，叉腰欣赏了一会月亮，身侧的凌霄花点缀，别有一番意趣。
刚才走到保安亭那，发现李延在值班。
正好。
许销夏转身回家。
李延这会正一只眼盯着监控，一只眼打盹，忽然有人在他耳边唤了声，“老李。”
他一个激灵站起来，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发现是许销夏，这才松了口气，“许医生啊，你吓死我了。”
“打扰你了。”许销夏把两箱水果放下，“中秋快乐。这些是给你和阮桐的。”
李延连忙摆手，“没打扰没打扰。感谢许医生的心意。”
许销夏：“家里人送来的，有点多，我自己吃不完，给你们分点吃。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希望你不要嫌弃。”
李延：“这哪能，辛苦你跑一趟。”
一楼，召唤出的扫地机器人尽职尽责，许销夏上楼洗了个澡，出来时候头发湿漉漉的，水聚成滴，落在他的肩膀和锁骨处，
吹风机呼啦啦的响，带着尚有热气的头发滚进被窝，许销夏举着手机，翻看聊天记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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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