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呦在脑海里缓缓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说了这么多,结果陈女士的重点却在于沈琛是不是长得特别帅?
怎会如此?!
不等她想好要怎么回答,陈女士又叹气:“你这孩子,颜狗这点还真是随了我的根了。你以为我怎么和你爸在一起的,还不是当年上大学的时候,人群里一眼你爸长得最好看。”
鹿呦:。
陈女士无所谓的叮嘱:“想去就去吧,不过出门在外记得保护好自己,你爸你妈还没退休,暂时没那个精力和意愿给你带孩子哈。”
鹿呦:.......
和开明的陈女士相比,她简直保守的像一个封建社会的人。
脸颊上的热意难捱,她闷声细语的嘟囔:“知道了...我们才不会...”
陈女士哼笑了声,那边手机里传来说书的无机质嗓音:“**,最容易犯错...”
鹿呦:“....你那些洋柿子小说迟早都给你卸载掉!”
陈女士挂断电话。
鹿呦放下手机,掌心贴在面颊上,使劲的搓了搓,企图把热意给搓没掉。但摩擦生热,不仅没用,反而更烫了。
她叹了口气,强行让自己忘了刚才和陈女士的对话,试图对自己的行李进行查缺补漏。
别说,还真让她补了几样,之前那股子臊意也逐渐平复下来。
她将撒娇的大福搂进怀里,冷静下来后,开始忧心忡忡。
挠挠大福的下巴,她喃喃自语:“也不知道盛向年问没问到沈琛发生什么事了...或许没事,是我想多了也说不定,你说是吧大福?”
大福给面子的喵了声。
-
盛向年在收到鹿呦的消息后,就开车去了沈琛家。
他毫不犹豫的输入密码。
最早工作室只有他和沈琛两个人,有一次他发烧自己在家,连肺炎都烧出来了,还是沈琛察觉到不对劲,带着警察把他家门砸开,这才及时去了医院。
在那次险些烧成傻子以后,他们俩就交换了大门密码。
用他的话来说,起码真死了,也不至于变臭才发现。
刚把门打开,里面的酒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咳了两声。
他的脸色直接变了,大步走进屋子里,一脚踹开沈琛屋子的门。
憋闷的空气混合着更加浓郁难闻的酒味。
男人倚着床尾瘫坐在地上,周围的易拉罐和酒瓶。
盛向年的两根眉毛直接拧在一起,只想冲过去,揪着衣领子狠狠地给他来上几拳。
但偏偏沈琛颓然模样叫他下不去手。
他怒极反笑,讥讽道:“鹿呦说觉得你状态不对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在小题大做,没想到你他妈真憋了个大的。刚从医院出来没多久,就敢这么喝,怎么,胃不想要了?
想死你他妈的直说啊,我上次不救你不就好了?好不容易救了你,好不容易看你和人家小姑娘表白,刚在一起,就让小姑娘看你去死?沈琛,你他妈的什么时候变成这么烂的一个人了?你对得起人家鹿呦吗?你把鹿呦当什么了?!”
听到鹿呦的名字,沈琛的手指蜷了两下。
盛向年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走过去,抬腿不轻不重的踹了他两脚,冷笑道:“哟,手能动啊,没死啊,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要开始收拾收拾给你直接送火葬场火化呢。”
沈琛张了张嘴,过久没说过话,再加上过量饮酒,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短促的气音。
盛向年也不好再说什么,自顾自的在他身边,靠着床坐下。
裤子口袋里摸了包烟来,掏出一根点燃,将烟雾吐出来,他才淡淡开口:“说说吧,你这两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琛的声音像是被最粗粝的砂纸打磨过,沙哑不堪:“陈艳给我打电话了。”
盛向年掐着烟的动作一顿。
沈琛似乎发出气音般的笑,快的叫人无从察觉,缓慢的说:“这两天,我查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陈艳六岁的儿子病了,慢性肾炎,一直在透析。”
他晃着手里的啤酒罐,视线没有聚焦:“你说,她是想要我的钱,还是想要我的肾?”
盛向年说不出话来。
最后低低的骂了一句:“草啊。”
又是一阵沉默。
盛向年叹了口气:“这些事,你打算和鹿呦说吗?”
沈琛无言。
过了许久,才带着涩意叹息一般轻声道:“我不知道...”
他的小姑娘乐观开朗,宛若一个散发着暖意的小太阳。
那些腌臜污糟的事,怎么说啊。
会不会被吓到,会不会觉得他可怜,会不会心疼他?
可是这些情绪都不该出现在她的眸子和脸上,她就应该无忧无虑,顶着圆圆的酒窝,每天都开开心心。
任何坏情绪,都该与她无关才对。
怎么能告诉她?
-
鹿呦捧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很严肃,陷入沉思。
自从昨天告诉盛向年,让他帮忙问一下情况以后,这两个人直接一起失踪。
怎么回事?
如果说之前只是直觉有些不对劲,那现在她敢肯定,百分之有两百的不对劲。
她眯了眯眼睛。
如果不是什么大事,盛向年就算再怎么样,也会和她通个气儿,让她别担心。
但是现在两个聊天对话框都安静如鸡。
怕不是有大问题。
鹿呦想不出所以然来,不过马上就要到申城了,她可以直接杀两人一个猝不及防,也就没在软件上追问。
顺风车的司机也是个女孩,看得出鹿呦性子腼腆,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问几句需不需要去服务区方便,或者猫猫有没有什么问题。
鹿呦一路都在观察大福的状态,除了长途一直窝在超大航空箱里还是有些憋屈的蔫吧以外,剩下倒是没什么。
等下了车,小姐姐还贴心的帮她一起把行李拿下来,于是鹿呦又在软件上付了十块钱的打赏。
鹿呦按照中介给的密码打开门,把行李和大福放出来熟悉环境后,重新改了个新的密码,才关门进屋。
她特意先花钱找人打扫过,整个屋子都很干净。
大福已经开始在屋子里到处闻味儿标记了。
她确认没应激之后,把手机掏出来。
很好,两个人的对话框都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托腮,思考着要不要现在直接到沈琛家里杀个突如其来。
——主要是她自己几斤几两她是清楚的。
一旦她松懈下来开始休息,之后再想让自己动可太难了。还不如趁现在自己还没犯懒的时候动一动。
这么一想,她赶紧把大福的猫粮水碗拿出来放在角落里,还有沾了气味的小毯子和猫窝,以及充满电的宠物电子眼。
她把大福抱起来,啵唧啵唧亲几下:“宝宝乖,在家等着妈妈哦,妈妈出去一趟。”
大福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反正喵喵叫了两声,迫不及待的跳下去,扒着猫碗猛猛开炫。
鹿呦:。
算了,自家闺女只要有吃,别的都算不上大问题。
等把宠物电子眼调试好,确认每个房间都能照顾的到,能抓到大福动态,她才从家离开。
叫了个到沈琛小区的滴滴。
之前给沈琛点外卖的时候,要过他家的详细地址,只要导航定位就好了,剩下的可以到小区里随机问一位路人。
虽然有点社恐,但担心沈琛占了上风,鹿呦心态放的很平。
一路上磕磕绊绊,但好在顺利到达沈琛的家门口。
看着熟悉的大门,她松了口气,按响门铃。
盛向年满脸的烦躁,推开门:“谁—”
剩下的声音被掐住吞回肚子里。
鹿呦戴了帽子和口罩,一张脸捂得严严实实,在猫眼和屏幕都看不清来人是谁。再加上刚才从沈琛那里得知陈艳已经找到他电话号,搞得他也跟着应激,还以为这么快,陈艳就找上门来了,于是态度也不算好。
直到鹿呦抬起头,露出那双还算熟悉的眼睛。
盛向年在心里骂了一句,勉强扯出一张笑脸来:“鹿呦?你怎么会突然来申城?是有什么事吗?”
他伪装的不算好,鹿呦很容易就看出破绽,也没被他转移话题,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事?沈琛怎么了?是不是胃病又复发了?他在医院?很严重吗?所以你们才不告诉我?”
盛向年张了张嘴,被她这一连串的疑问砸的有点懵,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开始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鹿呦看他这个样子,以为是她猜对了,整个人更加着急:“说啊,他是病的很严重吗?又做手术了?”
盛向年赶紧否认:“不是,他没进医院,也没有手术。”
鹿呦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得到一丝放松,不过很快再次吊起来:“既然不是身体问题,那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想瞒着我什么?”
眼下这种情况,瞒不住的。
盛向年抬眸往屋子里瞥了一眼,叹了口气,把门关上,隔绝开来。
他抿了抿唇,小声道:“我之前和你提过,他妈抛弃他和别人跑了,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你还记得吗?”
鹿呦点点头,顿了几秒,几乎瞬间明白过来,不可置信的睁圆了眼。
“是他家里...”
盛向年点点头:“他妈一直在到处打听他的消息,于是沈琛就找人查了一下,发现他那个好母亲后来生的儿子得了病,估计是想找他要钱。”
鹿呦眼底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怎么会这样,怎么能...”
盛向年也叹了句:“是啊,怎么能?”
伤害了一次还不够,还贪婪的妄想得到更多,伤害第二次,血缘生理的亲妈,怎么能?
默了一会儿,盛向年才说:“这事确实闹心,不过好消息是目前他妈除了电话以外,剩下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时半会找不过来,但到底是根刺儿。他不告诉你,是不希望你跟着担心难受,但事已至此,也不能瞒着你了。”
他从口袋里摸烟,含住:“他就在卧室呢,你去陪陪他吧,我出去一趟。”
鹿呦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的输入密码走进去。
盛向年来的时候已经把窗户都打开放空气了,但屋子里还是有残留的浓郁酒气。
鹿呦皱了下眉,径直走到沈琛卧室门口。
也没敲门,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琛没抬头,以为是盛向年回来了,疲惫沙哑的声音问了句:“谁?是她找来了?”
脆弱又无助。
鹿呦鼻子一酸,泪珠顺着脸颊流过下巴尖砸在地板上。
她快步走过去,把自己挤进沈琛的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与他最大面积相贴。
“不是别人,是我。”她说,
喉咙里是压抑不住的哭腔,质问道,“沈琛,你怎么能照顾不好我的男朋友?你怎么敢的?”
沈琛错愕几秒,怔愣的下意识环住,不敢使劲儿,生怕是自己的错觉,直到确定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他终于把脸埋进女孩的颈窝。
沙哑的声音沾染湿意,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
“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琛也是个小苦瓜QV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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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六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