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的早晨,是从争吵开始的。
钟离坐在那张三条腿的板凳上,手里捧着那碗热腾腾的野菜汤,看着眼前的"家庭伦理剧"轮番上演。
夏云春把菜盘子重重地往她面前一搁,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他指了指院子里那几个活宝,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父亲般的疲惫:
"看到了吗?这就是南荒的未来,四海八荒的希望。一个勾引过皇帝的狐狸精,一对吵架比唱戏还好听的男同,还有两个抢食的废物。"
钟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深深的红尘劫】
深深似乎完全没受到刚才"高级客户"言论的影响,她端着一碗粥,体态袅娜地走到钟离身边,那双含着春水的眼睛眨了眨,压低声音道:
"仙尊姐姐,别听族长瞎说。我哪是专骗帝王,我那是'辅佐'。想当年妲己娘娘,那可是把朝歌治理得井井有条……虽然最后商纣王**了,但那能怪妲己吗?那是他定力不够。"
钟离:"……"
深深叹了口气,一脸惋惜:"所以我现在降低了标准,只要是个有权势的,我都考虑。仙尊,你说这南荒的魔气,若是找个凡间的王爷来,能不能用唾沫星子给它喷散了?"
夏云春在一旁冷笑:"你要是能把魔气喷散,我把这青袍当场吃了。"
深深立刻瞪他:"你吃啊!反正你这袍子也是旧的,料子还硬,正好磨磨牙。"
【白琅与青翎:破镜重圆的甜与虐】
那边厢,白琅正拿着折扇,对着青翎一阵猛扇,扇面上的山水画都被他抖得快糊了。
"你看她做什么?"白琅声音尖细,带着点扭捏,"我现在是男儿身,不是当年那个等着你来保护的小白狐了。你那眼神,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青翎放下擦剑的布,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一种名为"悔恨"和"深情"的复杂情绪。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扣住了白琅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白琅微微蹙眉。
"疼……"白琅刚喊出一个字,青翎便松了力道,指腹却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腕骨。
"当年我没护住你。"青翎的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岩石,"是我的错。这辈子,你就算是变成一块石头,我也只看着你。"
白琅的脸"腾"地红了,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他嘴上不饶人:"谁要你看了!我、我只是刚好路过,顺便让你看看我这身新衣裳好不好看!"
说完,他还特意抖了抖那件月白锦袍,像只开屏的孔雀,却又忍不住偷瞄青翎的反应。
青翎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眼底的寒冰融化了几分:"好看。"
【夏云春的崩溃与钟离的"中二"】
夏云春看着这一幕,痛苦地闭上了眼,手指捏了捏眉心:"造孽啊……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他转头看向钟离,发现这位三清上仙正津津有味地嚼着红薯,眼神在深深和白琅之间来回穿梭,甚至还带着点……看戏的兴奋?
"仙尊大人,"夏云春忍无可忍,"这里是南荒,不是青丘的戏台子。你能不能拿出点上仙的威仪来?"
钟离咽下嘴里的红薯,一本正经地反问:"上仙的威仪,能当饭吃吗?"
夏云春:"……"
钟离又补了一句:"其实,他们挺有意思的。比三清天那些只会念经的神仙有意思多了。"
夏云春深吸一口气,显然是被噎得不轻。他决定放弃治疗,开始算账。
"既然你觉得有意思,那咱们来算算账。"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那是他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狐狸窝的每一笔开支。
"阿三上个月偷吃了藏书阁的《三清天礼仪考》封面,折价赔偿,记在阿三头上。"
"阿七上周打碎了厨房的瓦罐,记在阿七头上。"
"深深上个月去人间勾引那个王爷,结果把人家的传国玉玺给顺回来了,导致王爷发兵攻打邻国,这笔外交纠纷的善后费用……"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深深:"深深,鉴于你这次惹的祸比较大,族里决定,暂停你下个月的零花钱,并且,你得负责给阿三阿七补一个月的课,教他们怎么偷东西不被抓。"
深深哀嚎:"夏云春!你这是公报私仇!"
夏云春面无表情:"这叫'家法'。仙尊作证。"
钟离茫然地被推出来当证人:"啊?哦……确实挺有家法的。"
夏云春合上账本,转向钟离,眼神变得幽深起来:"至于你,仙尊大人。你昨天打碎了我一个茶杯,虽然是你失手,但按照规矩……"
"多少钱?"钟离下意识捂紧袖子里的桂花糖。
"不多,一颗灵珠。"夏云春慢悠悠地说,"或者,你可以选择用劳动抵债。比如,帮我把这本《三清天礼仪考》补完。"
钟离看着那本缺页严重的书,又看了看周围这群活宝,忽然觉得,这南荒的日子,好像真的要比三清天有趣那么一点点。
她甚至有点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夏云春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亮,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这仙尊,好像也没那么无趣。
至少,她吃红薯的样子,还挺接地气的。
(第二章完)
这两个字,比任何情话都管用。白琅瞬间安静如鸡,连耳朵尖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