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相配

昏暗的房间宣召着他的不安,从搬到这里,他仿佛和安家彻底隔了一面墙,之前明明还是一张纸,可能是觉得不牢固,才砌出他无法翻越的屏障。

上下睫毛的触碰让安池的眼感到疼痛,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不想动,也不想去想任何事,只是脑海里一直有苏要的身影,这次总算不再化作狐狸挑逗他,而是告诉他,她永远都不要他了。

这是个噩梦,对安池来说。

恐惧,焦虑,复杂上涌,整个人都在颤抖,可是他无法起身,身体被压得死死的,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而他就是山下的猴子,要困五百年,直到等待解救他的人。

可安池还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遇上“鬼压床”了,苏要那句永远不要他也不过是个梦。

可是梦很短暂,他真听到了苏要在叫他。

“安池!安池!安池!”

隐约还听到了很多人在说话,还有男声:“挺严重的。”

他被喊醒,脸色并不好看,嘴唇还是苍白的,露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怎么了,还没死呢。”

她一巴掌轻轻打在他的嘴上,苏要用手指点着他的嘴角,“说什么呢,以后这种不吉利的话不要乱说。”

年纪大了,就是迷信些,苏要三十岁之前总认为人的生活都是掌握在自己身上的,三十岁之后,总是感叹人各有命,世事无常。

他自觉“呸呸呸”三声。

“你怎么发烧了?洪姨早上过来看你昏在这儿,叫你也不醒,打电话找我,我过来叫你,你也不醒,吓死我了,知不知道?”苏要拉着身边白大褂的医生,“要不是医生过来,把你抬到房间里,你就要在沙发上一直不舒服地躺着,怎么不回房间睡呢?现在好了,发烧了。”

他看着她絮絮叨叨地说话,眼里突然感觉酸胀,鼻头呛味十足,偏着的头只是更往枕头里埋。

苏要看他动作,往前一探,发现孩子哭鼻子,眼泪豆大地掉,很快湿了枕头。

她转头看看医生,“您先回去忙吧,这就发烧的事,我可以照顾好,麻烦您了。”

医生是苏要特意从附近医院调过来的,家庭医生在老宅不太方便,她到的时候,发现安池的情况不对,立刻就打电话找了附近医院的医生□□。

医生走了以后。

苏要正襟危坐地说道:“想哭就哭,憋着干什么?”

安池的脸侧过来,脸上的泪痕顺着鼻翼向侧边流,睫上还扑闪着亮晶晶的光泽。

别说苏要很少哭,其实连安池也很少哭,结果最近两人接二连三地哭。

她给他递了张纸:“哭还会传染的。”

开玩笑好像是苏要独有的方法,逗笑安池,他唇角的弧度与脸上的泪根本无法匹配。

看他好了些,苏要问:“为什么哭?难受吗?”

安池摇摇头,“我好像又骗了你。”

“哎,没骗钱都好说。”

“我妈她确实不喜欢我。”他接着她的话说。

苏要愣住,她局促地笑:“怎么会?安阿姨还是很在意你的。”

“我出国的四年里,只有我单方面的消息,她从来不会主动给我发消息。”

“没有,她给我发过消息,问你好不好的。”

“是吗?她是不是还是想问能不能让安澜也跟着我出国。”

这不是一句问话,仿佛他已经确定问好背后的目的。

“安池。”她轻声叫了一句,只觉得五味杂陈,嘴里没有吃任何东西,却像是硬嚼了黄连一样苦。

之前的少年已有大人模样,可如今蜷缩着身子,仍然是那个缺爱的孩子样,好像一切又没有变,苏要都有些无奈。

她上前弯腰,抱住他,轻轻拍抚他的背,用着哄孩子的语气:“不哭不哭,安池有人爱,谁爱啊,我呢,不哭不哭,安池有人疼,谁疼呢,我啊。”

一句话让伤心的安池破涕为笑,他松开她的怀抱,看着苏要的眼:“哄小孩呢。”

通红的双眼布满的不是血丝,而是止不住的泪,她抹掉唇角的痕迹:“哭得眼睛疼不疼?”

他还笑眯眯,“疼,那姐姐疼我吗?或者,母亲疼我吗?”

苏要捧起他的脸,亲吻上一点点的泪珠。

“不要,眼泪都是咸的。”他拒绝,只不过是不想让她吃这样的苦。

苏要:“安池,不要去设想付出得到爱,因为真正爱你的人,不需要付出也会有爱。”

她想到一句话,卡耐基曾说:人性最大的恶就是“消耗别人的善良”,当人们无法控制你时,他们就会开始讨厌你。

哭是一件很消耗体力的事,安池哭完,又加上额头的滚烫,只想睡觉。

苏要看他哭得差不多了,让安池躺好,给他掖好被子,又等他稳稳入睡的时候,出了门。

站在门口时,回忆起得更多是那天安池和她坦白算计自己收养安澜的事实。

苏要内心不悦,被一个年轻的男孩欺骗,所以本想快点结束自己和他的关系。

那天也仓促,没有心情和安母,安澜交谈,苏要回去后觉得不应该牵扯到她们,第二天躲着安池又去了一趟医院。

她本想推门而入,可入耳的却是不堪的话语。

“病好了,苏要姐是不是应该收养我了?”

“澜澜,你不能离开妈妈的。”

“可是,我也想住大房子。”

“我听你哥说的呀,那些有钱人的孩子对他都不好,你可不能受这种苦,你乖乖待在家里,妈妈现在有点积蓄,苏小姐又给我们那么多钱,妈妈也能让你住上大房子。”

“那好吧。”

苏要只觉得讽刺,昨天,安池还在为母女求情,说着她们爱他,说着把机会让给安澜,可是她们却这样对他,他是真不清楚,还是装傻,又想骗她。

最终,她也没有进去,反而恶毒地觉得自己舒服了很多,也没有把这些事告诉安池,并且对安母和安澜也做到体面,做这些只为了维护安池内心的安定和爱恋。

只是她去参加了安池的家长会,为他撑腰。

苏要靠在门上,想得事断断续续,洪姨上来打断她,“小姐,吃饭了,叫一声小少爷啊。”

苏要听到声音,想转身进门,刚把手搭在门把上,又收回去:“让他再睡一会儿吧,等会儿醒了,把菜热一热,或者看他想吃什么,点外卖也行。”

洪姨听着,然后带着苏要进餐厅吃饭。

苏要为了看着安池不要出事,下午干脆把工作地点搬到了书房,她已经很久没有进这里的书房,连房都很少进,更别说在这里办公。

葛进过来送东西的时候,她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沙发上,手机当作玩具一样旋转在腿和手之间,眼里有着看不透的情绪,只是显得空洞。

“苏总,东西都准备好了。”葛进打断她的思绪。

苏要看着他,“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再找你,东西我明天自己搬回去。”

葛进颔首离开。

走进书房,她的手搭在暗色的桌上,打开电脑,把文件上夹着的黑色签字笔拿下来,文件一页页翻开看。

这样的时光仿佛与当初答应安池来这里看他的日子重合,他们当时就是这样,不说话,他做他的事,她做她的事,只是位置不同。

她在意孩子要学习,所以把书房的位置让给她,而自己待在房间里,现在倒是自己待在书房办公,安池则待在房间里。

键盘敲打的声音哒哒在空荡荡的房间,水笔书写的声音唰唰在白色的纸面上,苏要的脖子长久没有转动,只感觉疼。

电话铃声响的时候,她猛地抬起,差点以为筋抽了,是尚玖气。

“结婚了。”接通后,他的话平静又隐藏不住地哽咽。

苏要看看来电,确实是尚玖气,才放在耳边,“恭喜啊,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他们这一群人,除了徐静思和周庆然从小青梅竹马,注定的一对,其他人仿佛像是被诅咒了,感情不顺。

裴之惜,不知道怎么回事,喜欢一个跑一个,明明长了一张最帅的脸,却还是这样。

尚玖气,本说是他们中间最小的一个,不着急这些,结果等了人家女孩恋爱,结婚,离婚,又盼着盼着才娶回家。

她,苏要……她想想,这么多追她的,竟然没有一个,能够让她心甘情愿在一起的,她好像天生就不会处理这些情情爱爱,白路通当初也是这样追了她许久才成功。

她自己都不知道以后谁能打动她,感觉天生就应该一个人趴在工作上,想着想着,键盘又不受控地敲起来,耳边还在听着尚玖气说。

“记得来喝喜酒。”尚玖气那边挂了电话,苏要叹了口气,浅浅笑,合上电脑。

顺手打开了一旁的抽屉,记得里面放着之前的薄荷糖,专门给她清醒用的。

手一摸,没有装薄荷糖的盒子,反而有一个小小的牛皮本子。

她好奇,打开看,是安池稚嫩的字迹,但纸张有些破旧,像是很久之前的本子,与现在,他张扬的字体不同,那个时候还是端正模样。

另一边抽屉没有,她把手又换了一边开柜子,这次终于有了,苏要拆开一个糖,放在嘴里,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本子上的一切……

这次需要停一个星期 我要出门一趟 回来再继续更 不好意思 各位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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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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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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