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君心似我心

陈民和阿长面对面盘坐在床上,陈民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那个射箭的男人是谁你知道吗?”他问道。

阿长定定看着他,今天夜里,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我知道,是藩容的皇子,藩容只有两个皇子,大皇子和他生父最像,而他们二皇子听传闻说非常羸弱,总是闭门不出。”

“那这是大皇子了。”

“嗯,他带的人一来,我们就落了下风了,我差点被被一箭封喉的时候,是我哥把我推了出去,正军吊着一口气带着我骑了一匹快马逃回城里,半路,他将我绑在马上,一遍一遍给我讲他给儿子取的名字,让我回来了,要去告诉他娘子。”

吴正军将前胸的箭尾用剑挑断,撕了衣服把徐延竹绑在马上,他在徐延竹的后面抓着缰绳,眼中湿润:“竹子,你要活着回去,你回去了,要去告诉我娘子,我娘子叫许如英,你记住了!我给孩子取了名字,长元,叫长元,吴长元!你定要告诉她,我真的把她的话记在心上了。”

徐延竹眼泪糊了一脸:“你别你别,我们能一起回去的,你自己去说啊!!!”

“傻子啊,我伤得可不轻,这箭......竹子...你要活着,我的娘子,孩子,要麻烦你了。”吴正军已经没了力气,身子软在徐延竹的身上,气息微弱,但嘴里断断续续一直念叨“叫吴长元.....吴长元...长元。”

吴正军在徐延竹的悲伤落了气,走过一段较为颠簸的路时,他瘫软的身子随着马的动作摇晃,跌下马去,徐延竹只能在马上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正军的胸口中了一箭,吊着一口气送我出来......我不知道最后战况如何,但现在看来,我哥真的是以命相搏了......”

“后来,我在马背上哭晕了过去,再醒来时,马停在我不知道是哪的地方在喝水,正军在马鞍下藏了一把匕首,我摸出来给自己松了绑,骑着马凭着一点残存的意志朝南走,不知道走了多久,马累得不行了倒在半路,我也摔了下来,没有办法,就自己用脚走,我记得那天,我是在一个河边想喝点水,可能因为伤口一直没好好处理,也可能我真的太累了,我栽进水里晕过去了。”阿长都觉得自己有些好笑“真是能直接喝个够了,再醒来我已经在村里的溪边了,刚好撞见你路过......”

陈民伸手把他抱进自己怀里,心里酸涩,心疼快溢出来:“你辛苦了,一个人遭了这么多罪。”

阿长把头埋在他的肩头,感受着这个人身上的温度,和对自己千万般的爱护,其实在想起之后的瞬间他都还能撑住,直到陈民心疼他,他才感受到这些往事的钝痛,心似刀割般痛。

“嗯,我这一路真的好累。”

陈民的肩头传来一阵温热,他默默抱得更紧一些,安慰道:“那我们就歇歇,在我这里你可以走得慢些,我会等你。”

真的是,败给他了啊,阿长这么想着。

他手覆上陈民的背,再次开口:“阿民哥,我不会和别人说这些,就是想起来了,也不会说。”

“嗯。”

“那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阿长在陈民的怀里听见了自己渐大的心跳声。

陈民倒是没什么反应,淡淡回道:“我当然知道。”

阿长对这淡然的反应表示不信,手无意识抓紧陈民的衣服:“你真的知道吗?”

“我真的知道,”陈民稍微退开一些,低头看着阿长“你中意我啊,我知道。”

“啊,啊我,”阿长是真以为陈民不知道,都做好自己袒露心迹的准备了,甚至给自己整了一套话术,结果陈民平淡的往水里丢了个闷雷“我我我,你,不是,你怎么......”

他结巴这一下倒是给陈民整不会了,皱眉反问道:“你不中意我?”

“不是不是不是!中意的!我很中意你!”阿长被吓得忙解释,脑袋和手摇得像拨浪鼓“就是,就是你怎么知道的,我没说啊。”

陈民都被逗乐了:“这要说啊,你每天睡觉就差扒在我身上了,我以为我们是互相试探两情相悦,我一直以为你知道呢。”

“啊,是这样吗?”阿长有点懵。

陈民挑眉:“不是吗?我看村里都是两个人你情我愿水到渠成啊,我以为我们也是。”

“啊,我们也是吗。”阿长现在反应过来一些了,嘴角忍不住上挑,说话的语调也变得憨傻。

“不然我干嘛马上就把刘珍梅给拒了,我怕你会难受啊。”

“为,为了我啊,真的啊,嘿嘿。”阿长憨笑两声,又猛觉不对“可你们村里不会觉得两个男人什么的,有伤风化吗?”

他问出这话还是有些紧张的,他怕陈民真的介意。

“对,为了你,真的。”回完这两句,陈民坐正,又平淡地丢闷雷“好男风不是你们城里人传出来的爱好吗,你一个城里人还介意呢?”

“诶诶诶诶!!!不是!诶!”拨浪鼓再次上了阿长的身,他耳朵都红透了“没有!哪有!我不是的!!!”

陈民平淡:“好男风不是城里传出来的吗?”

阿长整个人都红了,双手抱头羞愧不已:“我不是啊......”

陈民把他手从脑袋上扒拉下来:“那你还想和我在一块吗?”

“想。”阿长只抬起一双眼睛湿漉漉看着他,可爱得紧。

陈民笑着看他,两人就这么暧昧地回看对方,好一会,阿长忍不住了,猛扑过去,双手捧着陈民的脸,用嘴去找他的唇。

陈民被他扑倒在床上,嘴唇被磕得有些痛,但还是顺了阿长的意,任由他在自己脸上为所欲为,陈民的放任让这人更加放肆,从脸上啄到脖子,毫无章法。

说来惭愧,阿长长这么大最大的一个爱好就是看书,那么多书里就是没看过春宫,猪跑都没见过,只会围着他从脸到脖子到处啄来啄去,他一路吻下去直到胸口停下,看见下巴的疤痕,他在那处又吻了吻。

等他啄够了,把头埋进陈民的颈窝,全身都羞得发烫,事是他干的,害羞也是他,陈民还要一个劲地哄孩子。

陈民倒是不排斥,毕竟抱着睡了这么久,他早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了,日子和谁不是过,是男是女根本不重要,只要君心似我心,没什么是不能够的。

他摸摸阿长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很好,而且他真的又可爱,又爱他,自己也很喜欢这个小破孩子,这就很好了。

“阿民,你下巴上的疤怎么来的啊。”

陈民心想怎么又换称呼了,嘴上却老实回道:“小时候我爹还在的时候吧,他砍了很多竹子回家要编个竹笼,他给了我一小块竹子玩,我拿着满村子跑,摔了一跤,脸抵着那个竹块摔在地上,磕出来的口子,满身血回去还不敢让爹知道,不过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阿长伸手摸了摸这道褐色的疤,又凑上去啄了一下:“痛吗?”

“痛啊,超级痛,伤口长了好久才长好,不过后来伤得多了感觉也还好。”

“不是的,所有伤口都很痛的,不会因为伤的多了,就不痛了。”

“这倒是,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陈民认可点头,继续说“但这个口子确实是我觉得所有伤口里最痛的,毕竟我连我爹的样子都记不清了,但这个事情还记得这么清清楚楚。”

“那你爹你还记得多少?”

“没多少了,只记得他和我说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了,毕竟他说了好多遍。”

阿长好奇心起,追问道:“那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他说,想我好养一些,但不想叫什么阿猫阿狗的,难听,他就希望我像最普通的民众百姓一样,平凡,碌碌无为的度过一生就很好,所以便取了这个名字,他觉得自己老有才了,总和我说。”

陈民,民众的民,万千普通人中的一个。

阿长灿然:“取得很好,叔叔确实有才。”

两人搂在一起说了很久的口水话,没有营养,没有任何意义的,想到哪里说哪里,他们就这么说着说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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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竹
连载中湫后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