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家书”

徐延柏开始对之后奇袭藩容军的行动进行更缜密的规划,他其实已经有了行动的大方向,他要让藩容这一仗彻底翻不了身。

一天夜里,马勇、吴正军、徐延竹和钟来围着火堆在吃饭,徐延柏姗姗来迟,今天,家书到了,是军营里难得让人情绪柔软的时刻。

徐延竹掰断几根柴火随手丢进了眼前的火堆里,嘴里叼着马勇烙的饼。

徐延柏在身后拍拍他:“过去点,给我腾个位置。”

徐延竹挪挪屁股,递给他一个饼,徐延柏接过坐在他身边。

“哥,你来的太晚了,勇哥的饼可没剩几个了。”徐延竹摇了摇头,撇嘴“你等着饿肚子吧。”

坐在他对面的马勇笑骂道:“可够了,我烙的顶够了,还不是你长个吃的多,你自己数了你吃了多少没有!”

“这不是勇哥厨艺好嘛,你可不能和我计较啊。”

徐延柏给了徐延竹脑袋一下,尽显亲哥的威严:“我吃不饱你就去给我烙!你不和马勇学了点手艺,发挥你的作用!”

吴正军笑着打圆场:“我的还有,徐将军,你吃我的。”

“哟,这么大方呢?”马勇坐在他的旁边用手拱他,吴正军只笑,从夹层里拿出一封信给众人看“卧槽,你家书到了!”

吴正军笑着点头。

钟来坐在吴正军的另一侧,也笑得开心:“我的也到了,我俩的家书是一起给的。”

徐延竹扭头看向徐延柏:“我俩呢,我俩的家书呢,徐将军?”

徐延柏看着好笑,摸出信来递给他:“咱爹娘没忘记丢了俩孩子在这呢。”

五人之中除了马勇,所有人都拿到了家书。

徐延竹有些反应过来了,扭头看了一眼马勇的反应,马勇抬眼刚好和他对视,看出了他的心思。

“别这样担心我,我没事,”马勇无所谓笑笑“我投了军,认识了你们,还有小来,我挺安心。”

钟来吃着饼,拆着信:“可不,有勇哥我们也很安心。”

吴正军拆穿道:“你安心在吃的吧?”

钟来嘴里饼还没咽下去,反驳道:“别瞎说!”

“哈哈哈。”马勇笑得开朗“吃吧你们,我还烙了,小来看着呢。”

徐延竹亮了眼睛:“真的啊,我还要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不死你!”徐延柏朝他脑袋又是一下,扭头对马勇道“我也要吃的啊。”

“就是给你们烙的,”马勇拱了拱吴长军“看信吧。”

吴正军点头,就着火光看着手里的信,读到一半,他猛地站起身,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徐延柏皱起眉:“怎么了,家中出事了?”

吴长军愣愣地摇头,嘴角逐渐向上扬起,低着头再次确定。

他这反应整的在场所有人都提起一口气,倒是徐延柏松了眉头。

马勇性子急站起来探过头去:“咋的了......”

还没说完吴正军猛地抱住他,在他脸上大口亲了一下,松开手又去抱另一侧的钟来:“我妻子有了!有了!”

马勇一个劲地擦脸,嘟囔道:“哎呀!一脸饼碎。”

吴正军围着火堆手舞足蹈,把在场众人都抱了一遍。

“等我们回去,孩子就出世了。”他摩挲着信上的几个字,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整个心都暖烘烘的。

“孩子的名字等你来取。”马勇站在他身后,仗着身高优势念出信的内容,随即调侃“正军现在巴不得长双翅膀飞回去了吧。”

徐延竹帮腔:“可不,已经心猿意马了!”

徐延柏笑笑:“对孩子名字有想法没?”

吴长军:“有,我家孩子取字该到长了,嘿嘿,我早就想好了。”

马勇:“那你想好了,赶紧寄封家书回去啊。”

“会尽快的。”吴长军抿着嘴笑,把信收好:“你们调侃老钟去,他喜事比我早!”

众人看向同样在看信的钟来,他眉头皱成川字,拿着信的手微抖着。

吴正军推了他一把:“老钟?”

钟来回过神,调整好表情才说:“我......我妻子状况不太好,家里来信和我说一声.......”

话落场面有些尴尬,其余几人互相对视,最后都看向了徐延柏。

徐延柏:“我们刚到这边,你妻子就查出有孕,到现在胎已经坐稳了,不会出大事的,你不要担心......”

“嗯...”钟来失了魂魄,有气无力的回着“我去厨房那边看看小来。”

他走时攥紧信的手还在颤抖,徐延竹感觉有些异常,刚想起身被徐延柏按住,对着他摇摇头。

马勇也走过来拍了拍徐延竹:“老钟疼她妻子疼得紧,现下又只能干着急肯定情绪不好,让他自己待会吧。”

钟来和马小来一起带着刚烙好的饼回来了,整个晚上钟来没再说一句话,和他以往完全判若两人。

钟来的状态一直不见好,其余几人也不好劝,直到临近月中的一天,守在东边村子的士兵来报信,继榕桥村后第二个被灭村的村子。

士兵是唯一的幸存者,他告诉众人,是一个左眼有疤的男人带着人杀进村子,他全身穿着漆黑的盔甲,笑得如同鬼魅,放走士兵就是让他回来报信,藩容那边是故意的。

钟来自请和徐延柏骑马去查看了村子的现状,村子里真真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钟来的表情在一瞬间完全木了,眼球不断颤动,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想说什么,可牙齿也在打颤,他看见一具被剖腹而死的女人尸体,她被丢在进了村子后最显眼的位置,肠子被拉出来撒了一地,脸已经看不清原貌,鲜血把他周身的地面全部染红了,她的手边有一个掉落的翠绿簪子。

钟来情绪在这几天已经达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此刻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吐了起来,而他这几天一直没有好好吃饭,根本吐不出东西。徐延柏见状过来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钟来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整张脸都有些喘不过气导致的充血,他脑子传来一阵晕眩,他看着渗进地里的不知道是哪位村民的血,视线变得模糊,一滴泪砸在地上。

这个村子是最后的火引,点燃了战争的前哨。

军营外的树梢上停着几只漆黑的鸟,他们停留片刻,飞走了。

两**营扎得比较远,有个一百公里左右,是两国相互试探后最后的距离,前锋兵会相对近一些,徐延柏派了一支队伍由钟来和吴正军带头,提前一天出发,通知前锋兵后,绕到敌方营帐周围观察,等夜里徐延柏带着大部队赶到,接头后一把火烧他们一个军心大乱,马勇和徐延柏还在后方领了一队人殿后应付突变情况。

藩容留给他们的烂摊子都没有收拾,徐延柏选择直奔他们的大本营,照他们这样自负挑衅的状态,徐延柏有一定自信,奇袭能成。

行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在快到敌营的时候吹起一支鸟哨做信,这是他们几人专门做的信哨,哨声悠长。

他到时藩容的营地已经起了大火,可敌营里外竟然不见任何的藩容兵,徐延柏以为计划出了意外,他和吴正军碰上了头,火就是他点的,钟来却不见了踪影,徐延柏的计策失算了。

瞬间,他当机立断,猛扯缰绳调头往回走,敌营唯一地段高一些的矮坡上射来无数支冷箭,徐延柏心里发凉,手上不断劈砍着飞来的弓箭,努力往回退。

原来自负的一直是自己,他又失算了。鸟哨声不知从何处传来,长远持久,糟了!

不多时,马勇和徐延柏从后方带着最后一支队伍前来,看清战况也都傻了眼,他们被鸟哨声骗出来了。

此刻,躲在暗处的敌人才骑着他的马悠然自得地出现了,纯黑的盔甲,和......左眼上的疤。

他的身后跟着的人,是钟来,他挣扎之色溢于言表,可依然那样紧紧地跟在幸卜子的身后,一只手上死死攥着一只翠绿簪子。

徐延柏见此情形,心猛地一沉,直到刚才,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决策不够,还在担心消失的钟来出事,可此情此景下,他像个笑话。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养竹
连载中湫后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