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竹子

黄棉莺瞥了一眼陈民,他正看着阿长发着呆。

黄棉莺:“阿民,你来。”

陈民回神走过来和阿长并排站,阿长笑着看他,陈民也扬起嘴角回应。

黄棉莺眼神在他们之间流转。

“你和刘姑娘怎么样了?”她问道。

陈民有些慌张,扭头看了阿长好几眼:“我,我拒绝了。”眼看黄棉莺就要发作,他接着又说“她父亲想收我们家的菜!”

黄棉莺皱着眉头,看蠢货的眼神看着陈民:“你种的菜还够卖呢?你吃的比猪都多!”

“不是这么个算法,我本来是打算再开两块地的......”

“哦,淘了生意回来,没淘个老婆回来?你是不是种菜种蠢了,菜上有金子啊。”

“哎呀不是,我又不打算...”

黄棉莺扔了拐杖,“砰”的一声打断了陈民的话。

黄棉莺生气了,但陈民知道不是因为刘珍梅的事情。

阿长还蒙在鼓里,想说什么,刚有动作,陈民按住了他。

“阿奶,我去做饭,饭还是要好好吃的。”陈民边说边去捡滚到一边的拐杖,稳稳地放在了黄棉莺的手边。

黄棉莺头别开在一边,看不清表情。

黄棉莺脾气一直维持了很多天,这些天她谁也不理,陈民阿长谁说话都不好使,只在院子里坐着发呆,阿长依旧不知所以。

陈民和阿长轮流搬椅子去她房里守夜,黄棉莺从没叫过他们,但吵了架,怕她自己逞强,两人的精神一直紧绷,状态都不太好。

又一天,在午饭的饭桌上,黄棉莺终于给了台阶。

“我要吃青菜,给我夹点。”

陈民阿长都是一愣,两人都站起来给她夹菜,盘子里的青菜几乎被两人全夹进了她的碗里,看不见一颗米。

“可以了!我是猪吗?”黄棉莺语气冷冷的:“夹走一些。”

两人对视一眼,陈民坐下,阿长实施。

黄棉莺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你两今晚别来守着了,我有事会叫你们。”

她开始和两人说话,开始愿意使唤两人,虽然语气依然冷冷的。

她需要时间接受。

吃过饭后,阿长被陈民使唤去开地了,而他自己安顿好黄棉莺,背着竹篓去了后山,半个时辰左右,摘了一篓子野花回来了。

等阿长回来时还没进门,但是闻到了扑鼻的香味,院子里摆了个架子,给野花滤水。

他进门先看了看黄棉莺才进去找陈民,陈民在厨房忙着,听见动静只看他一眼。

“回来了。”

“嗯,院子里的是什么花。”他走进,拿走陈民手里的锅铲,接管了厨房。

陈民站在阿长旁边撑着手看他“栀子,好闻吗?”

“好闻,还没进来就闻到了。”

陈民笑笑:“给你做个香包带着,听他们安神呢。”

“真的啊!”阿长笑得眼睛弯弯“太好了吧!”

陈民递给他一个碗:“今天有个阿叔上门问,他家狗下了狗崽,要不要养。阿奶挺想养的,说我们总有不在家的时候,她能有个伴,你和我一起去选?”

他尾音上调,弯头看着阿长。

阿长把菜盛出来才回:“可以啊,多久去?”

“吃完就去吧,去晚说不定就没了。”

他们到时,小狗已经被领走了两只,还有三只。剩下的三只长得都差不多,毛发总体是棕色,有小块的黄黑色花纹,全部都有着圆滚滚的肚子。

猎户把三只小狗全部从狗窝里拿了出来,让陈民阿长两人选。有一只它的尾巴尖是白色的,与其他两只狗不一样。

阿长刚把这只拿起来想仔细看看,猎户便说了一句让他疑惑的话。

“我可以帮你把它尾巴剪了。”

阿长皱眉“剪尾巴干什么?”

“有种说法,说狗尾巴是白色的会咬家禽。”陈民解释道。

“我还说我会咬家禽呢。”阿长有些无语。

陈民只是笑笑,朝猎户道:“不用剪,我们就要这只吧。”

给了猎户五文钱,两人把狗崽领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阿长和陈民打商量,要给小狗取名字。怀里的小狗闭着眼睛,嘴里吸着阿长的手指,不问世事。

看着怀里的小狗阿长喜欢的紧,扭头问陈民:“阿民哥,你给小狗取过名字吗?”

陈民笑一声“我要是会取名字,你刚醒我就给你取名字了。”

“那现在要是让你取,你给我取什么名字嘛。”

陈民认真地思考一会:“要好养活的...叫陈大鹅!”

“啊!”阿长一脸无奈,眼里却全是笑意“你被鹅啄傻了吧。”

“哪能啊,你可赶紧想想叫这小家伙什么吧。”

闻言,阿长又看了怀里的小狗一眼,再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他和陈民的家,面上笑容更加灿烂了一些,又看见了房子后山上的竹海。

竹子。

“叫它竹子吧。”

“为什么?”

“看见竹子了,觉得好听。”

“行,反正家肚里最有墨水的就是你。”

刚说完,阿长感觉到一阵异样的感觉,应该说是一种直觉,他猛地回头。

不远处的山坡上站着一个青色衣衫的男子,面上没任何的表情,只那么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了,没有任何的不自在,甚至只像一个普通的过路人。

阿长见过这个人,他断定!

“阿长,怎么了。”

阿长回头,问道:“刚刚那个人,阿民哥,你见过吗?”

陈民疑惑:“见过啊,前一个月左右就在村里了,你没见过吗。”

阿长摇摇头:“今天第一次,,可能我没太注意吧......算了,我们先回去吧。”

阿长想了一路,脑子里千丝万缕只差找到针眼就全部连接起来。

回到家,黄棉莺在院子里翻着陈民的诗集,陈民走近,炫耀似的,指着自己已经学会的几个字念给她听,阿长则是把竹子抱给黄棉莺看。

放下诗集摸了摸竹子的头,陈民拿着诗集翻到一页带竹的诗,指着它告诉黄棉莺阿长取的名字,她认可了阿长这个文化人的取名。

进了中堂,陈民从阿长怀里抱过竹子,在桌子右边的桌腿面前蹲下,抱着竹子围着桌腿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拍了拍竹子的头,就放它自己在家里熟悉环境。

阿长看着稀奇:“这是干什么?”

“告诉土地公公,我们家养了这么个小狗,以后就不会走丢,能自己找回家。”陈民回。

“真的?你怎么不把我也告诉土地公公”

阿长满脸期待,整的陈民真的很无奈,他起身让开,两手一摊。

“这是给狗的仪式你也要啊?”

阿长理直气壮道:“管他给狗给人的,告诉土地公公诶,我也要。”

陈民真是气笑了,伸手示意他请。

阿长蹲下身,桌子的高度并不能让他钻进去,他便又躬下身,即便如此,走两步还是会磕到头。

陈民在一边抱着手,竹子趴在他的脚边,一狗一人就这么看着阿长狼狈地围着桌腿转圈。左三圈右三圈,阿长头磕了不知道多少下,从桌底出来时一手扶腰一手摸头,顺着动作伸了个懒腰假做轻松。

他走到陈民面前,抓住陈民的手在自己的头上摸了摸,狼狈又得意:“这样,我以后也能自己找回家了。”

陈民嘴上嫌弃,心里早已似春水化开,手上动作轻柔:“你又不会丢。”

六月酷暑,风吹过都不带来凉意。

陈民的香包做好了,黄棉莺缝的荷包,棉麻纯色没有花纹,只在角落绣了一个“长”字。

阿长拿在手里,丝丝香气传进鼻腔,整个人真的感觉安稳了不少。

他拿在手上摆弄了很久,怎么看都不够,陈民实在看不下去了,抢过去给他别在了腰上。

阿长笑容整张脸快塞不下了:“真的好香,看着就让人很安心。”

“安心就好好带着,别丢了。”陈民笑道。

黄棉莺坐在一旁逗着竹子:“可不,我老人家缝的可难了。”

“那我要是真丢了,阿奶你不给我缝第二个啊,”阿长转头又对着陈民道“阿民哥也不给我做了啊,不舍得吧?”

他语气像个没大没小的孩子,歪着脑袋在黄棉莺和陈民面前卖乖,黄棉莺顺手对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的。

“我可舍得啊。”

阿长捂着脑袋直叫痛,陈民嘲笑式地摸了摸。

“你真该的。”

阿长努努嘴:“我哪知道阿奶真舍得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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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竹
连载中湫后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