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知道什么?想当年老爷子我啊烧的可是一手好菜。”
“……好像糊了。”
“……”
杉灼静静靠着灶房门口,总是能从那简朴的灶台看到过去的影子。
合上了灶房的门,视线放在桑爷总坐的木椅上,看了一眼就径直往外走。
“臭小子,是不是又去那什么梧桐树?成天就往外跑成何体统,早点回来给我烧菜!”
堂屋的门被合上,握着门栓的手垂下,刚转身杉灼的视野被挡住了。
曲奕折用手指替他拨弄了一下斗笠的位置 。
“见阿灼一直不动,前些日子应允我的,后悔了?”
杉灼声音有些哑:“没有后悔。”
曲奕折闻言,扬唇浅笑:“那便好。”
随即拉起他的手往外走。
林柒蹲着无聊得开始审问那张封印邪祟的符纸:“说,那些失踪的人去哪了?”
符纸内很快就传来了略带不屑的声音:
“就你这丫头片子想套本大爷的话?”
“嘿,你这邪祟……”
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林柒给了符纸一巴掌,站了起来看向两人。
“马车已经备好了,两天时间便能回宗。”
曲奕折点了点头,看着杉灼和林柒依次上了马车,朝车夫笑了笑:“辛苦了。”
林柒从储物袋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看向杉灼。
“师兄和我说了,不曾想我真的要有一个小师弟了。”
正往外看的杉灼回头。
“我也不曾想过。”
杉灼见林柒不说话而用兴奋的眼神看着自己,有些疑惑,刚想询问林柒就开口了。
“那正好可以跟着我一起逃学了,师兄太无趣了不和我逃学,连听夫子念的经也不打瞌睡。”
抱着断情正打算闭眼小憩的曲奕折听见这话身体一歪,毫不留情开口:
“师尊已经要我留意师妹在学堂里的表现了,阿灼恐怕也要来督促你学习的。”
说罢,曲奕折扭头去看身边的人:“不能学小柒那样。”
杉灼点头。
林柒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硬是挤出几滴泪:
“师兄何时被夫子的说教摧残成这般冷若冰霜了。”
说完,拿起放在一边封印邪祟的符纸开始往里注入灵力。
“说!是不是你偷偷夺舍了我的师兄!”
饶是邪祟想装聋作哑也被这纯灵力刺得生疼,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这丫头,你师兄待你不好与我何干?”
林柒加大了灵力输出:“我师兄待我怎么不好了!?”
“……”
曲奕折怕这邪祟还未被审问就先陨在林柒手里,连忙开口:
“好了小柒别闹了。”
杉灼看着两人,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
直到马车里诡异的安静,杉灼才去看两人,而林柒正笑嘻嘻地看着他,就连曲奕折也时不时把视线投在他身上。
“怎…怎么了?”
林柒坐直身,一本正经地开口:
“以后就要一起去学堂,一起练剑了,是不是该唤本姑娘一声师姐听听。”
杉灼眨了眨眼睛,眼神不住地看向曲奕折,刚刚还在瞟自己的人好像突然找到事做了。
“师姐。”
明显开心的林柒强装镇静:“嗯,师姐疼你。”
杉灼笑了笑,看了眼正在钻剑取火的某人,靠了过去。
握住剑柄,轻声开口:“师兄?”
两人凑得很近,曲奕折停下了钻剑的动作,是错觉吗,为什么觉得不得劲,不应该和林柒那样觉得开心吗。
杉灼没有等他开口。
“但我不想,我叫哥,可以吗?”
理所当然。
曲奕折听见这句话想到的第一反应。
将剑收回剑鞘,侧着脸看杉灼,眼神认真。
“当然可以,阿灼想怎么唤我都行。”
看着那认真的眼神,杉灼愣神了一瞬才把视线移开去看车窗外疾驰的风景。
总的来说,还是要看师尊的意思,若是不行……
曲奕折没有想下去,行驶的马车也开始减速,传来了车夫的声音。
“仙师们,不远处有家客栈,夜色渐深,是要去要留?”
曲奕折用剑柄挑起帘子去看,看清了便开口:“麻烦了,明日在启程吧。”
下了马车,几人往客栈里走去,入目便是桌上杂放的酒壶,再去看柜台,奇怪的是没人。
曲奕折和杉灼还在打量,林柒上前大喊:“掌柜的?”
连喊两声,才听到了慌乱的脚步声,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推开后堂的门来到三人面前。
女人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整理了一下自己,才去看三人:“各位客人是要借宿还是要吃食?”
“掌柜的,还有空房吗?”
女人看向开口的曲奕折:“有单间有通铺,单间十九文一晚,通铺五文一晚,各位客人要哪样?”
“要三个单间,掌柜的有吗?”
女人拂起耳边碎发,朝着三人笑了笑:
“那是自然,小店在这偏僻的地方能揽到客人就不错了,怎么会嫌多呢。”
曲奕折拿出了些碎银放在柜台上。
女人看着那些碎银忽而又开口:
“各位客人想必也是赶路才经过小店的,要不要些吃食,再回房里休息。”
林柒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随即看向女人:“那掌柜姐姐上些推荐菜。”
很快女人就端来了五道量小的菜,林柒见还有继续的意思,忍不住问:“一共有几道推荐菜?”
女人端来第六道菜后看向林柒:“一共是有十七道。”
一直不吭声的杉灼开口:“这些菜已经够了,再吃恐怕要睡不着了。”
女人点了点头:“各位好生吃着,吃完便可回楼上挑选房间了。”
说完,女人就离开了。
“好香啊!”饭菜都香味早把林柒馋得直流口水。
看着林柒狼吞虎咽,曲奕折和杉灼对视了一眼也开始吃。
三人吃了差不多,林柒才从储物袋里拿出几颗丹药给另外两人。
林柒将丹药丢进嘴里,才和两人说:“助于消食的,不然今晚别想好睡了。”
上楼前曲奕折朝着后堂喊:“掌柜的我们好了,可以来收拾桌子了。”
听见了女人回应声后,三人便上楼随意找了房间休息去了。
和客堂相比,后堂就显得吵闹多了,也许是隔音得厉害,一点声音也没露。
“啊!”
女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惶恐地抬头看向为首恶煞的悍匪。
哆哆嗦嗦地开口:“大…大当家,我已经把迷醉散按你们说的剂量放入那三人饭菜里,现在他们恐怕已经睡死过去了。”
女人咽了咽口水,又开口:“能不能把我的两个伙计放了。”
为首的悍匪没说话,倒是长得尖嘴猴腮的小弟有了动作。
小弟上前又把女人踹翻在地上。
“你这贱人是在命令我们吗?”
女人身体有些抖,不敢说话。
还是一个微胖的上前拍了一下那个有动作的小弟:“哎,不能这样。”
随即居高临下地看向倒地的女人:
“掌柜的,你这话就不中听了,等我们把那几个仙师的储物囊拿了就走了,别搞得我们像做杀人勾当的活。”
终于,为首的男人扬了扬下巴,女人被绳子束缚住双手同那些伙计关在一起。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客堂走去,也不管动静有多大,毕竟中了迷醉散,即使是仙师,那么大的剂量也该睡他几个时辰。
来了客堂,被女人称作大当家的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喝酒,其余人便上楼去偷储物囊。
最先进房的小弟发现没人:“大当家,房里没人!”
“这也没有!”
“这里也……”
话没说完就传来一阵阵惨叫,上楼的所有小弟被楼上扔到楼下,一时间都是痛苦的呻吟声。
而被称作大当家的狠狠地盯着楼上靠着围栏的两人。
林柒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看着楼下的人:“来得真慢,本姑娘都要睡着了。”
男人咬牙切齿,踹了一脚旁边呻吟的小弟:“叫什么,还不上?”
曲奕折打了个响指,慢吞吞地开口。
“别乱动噢,他们身上有引雷符,想死的当我没说。”
刚被扔下来的小弟听见了都顾不得疼去找身上的符纸,想揭开符纸,惊觉这符纸像是长在肉上了。
男人暗骂声,随即要抄起了身侧的大刀,发现自己连刀都拿不起来。
看着楼下男人的动作,曲奕折默默补上了一句:“那酒加了软筋散。”
因为引雷符匪徒都不敢轻举妄动,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弟瞧了眼二楼的两人,靠着自家老大小声:
“那娘们不是说有三个人,还有一个人呢?”
老大嫌弃地抖开他,没好气:“嫌揍的人少?”
嘎吱一声,有一人推开了后堂的门,杉灼身后还跟着互相搀扶的三人。
来到客堂的杉灼没有看躺得横七竖八的匪徒,而是看向楼上靠着围栏的曲奕折。
见他点头才拿出找来的绳子给这些匪徒绑起来。
“你怎知我们劫了这里的人?”
劫匪老大阴恻恻地看着正往下走的两人,自己则暗自和身上的绳子较着劲。
准备离开的杉灼看了眼,默默加了根绳子。
曲奕折把手搭在桌子上:“掌柜的不在柜前,待客时连小二都没有。”
劫匪老大脖子上青筋渐起,大吼:“就凭这些?怎么可能!”
曲奕折身后的林柒探出头:“当然不是,只是怀疑。”
林柒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管药膏走到那个女人旁边,轻声:“是祛疤的。”
看女人接过才把视线放回劫匪身上:
“但细节能加重怀疑,掌柜姐姐撩头发时袖子不慎露出了被绳子勒出来的痕迹以及接待我们时候的慌张,加上那个未被收拾的酒桌。”
林柒双手抱臂眼神淡漠:“至于饭菜里的迷醉散,一颗清心丸即可。”
握着软膏的女人听完这番话分别朝三人行礼:“谢谢你们的救命恩情。”
林柒把人扶好,曲奕折才开口:
“离这最近便是清蠛镇,可以找镇里的衙役来带走他们,绳上附着了微小的灵力,但不足以他们挣脱,到了地灵力便散了。”
说完,曲奕折低声念着什么,劫匪身上的符纸便都回到了手上。
“各位仙师要不要吃食,不用钱财。”
林柒摆手:“掌柜姐姐,我们明日还要赶路,要回房休息了。”
见状女人也没再多说别的,只是一个劲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