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到了寒假，迎着十二月的规划，放寒假时，她们两个要出去旅游。
其实这么多年，也出去旅游过几次，不过因为只有两个人，再加上鹿然年幼又小，实际上旅途并不算特别有趣。
这还是鹿然上高中之后第一次出去旅游，因为是跟宁怀单独出远门。倒是有种小学生去春游的激动感，临出发的前一晚还失眠了。
宁怀最后选择了报团旅游，虽然自由性不高，但整体来说比较方便，吃住行都有人安排了。
这次的目的地也是宁怀自己选择的，原本的选项也就两个，一个极寒，一个酷暑。最后她选择去雪山，原因嘛，想去写生，看看雪景，体验体验攀登雪山的快乐。
去机场前，鹿然才真正见到了宁怀的行李，看着地面上的三个大号手提箱，沉默了好久，还是一言不发的提起其中两个，连同自己的行李箱也一同提出门外。宁怀的行李箱不算特别重，装的大概都是衣服。
这不是要去旅游吗，宁怀情绪比较高涨，一不小心就拿多了，什么衣服、化妆品、洗浴用品、再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用品。
三箱子就这么凑了出来。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抱怨一顿的准备，结果没想到，鹿然只是无奈笑了笑，便二话不说提着行李箱出门。
鹿然这样子，不知怎的让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她唇角微微上扬，拖着唯一的箱子追上了鹿然：“给我一个，你拿的动吗。”
鹿然回身看她，还拿起来提了两下：“拿的动啊，很轻。”
“好了，”她上前，亲昵地敲了敲鹿然的额头，“一人两个，好吗？”
对上宁怀那双柔和温暖的眸子，鹿然不由得脸一红，轻声一应：“嗯...好。”
鹿然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可在宁怀面前却暴露无遗。那眉目间的羞報与腼腆，宁怀是真切地收进眼底，可她只能当做没看见。
她不知道，到底该怎样回应鹿然的这份感情。
也没有办法，跨越自己……
其实这次去旅游，有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这独处的时间太长了，她不能避着鹿然不见，又不能同之前那般对鹿然亲近。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在家里待着无疑是会让她们之间的感情更尴尬。
与其这样，出去旅游或许更能消除她们之间的隔阂。
还有就是，她自己心里也很乱。心里想这份感觉有可能是她们都孤单无趣太久了所产生的误会，或许这次去旅游就能搞清楚也说不定。
———
宁怀定的是雪山跟团游，主要行程一半都是攀登雪山，目标是哈巴雪山。
下了飞机和导游汇合，旅行负责她们的向导工作的是个年轻小姑娘，二十多岁，看上去经验不是很多。
“是鹿然和宁怀女士吗？我是您本次旅游的向导，我叫何愈周。”
向导穿了身非常正式的西装，外面套着纯黑大衣，虽然干练却又不失青春气息，看着倒像是个女大学生，不像是导游。
“你好。”
“你好...”
跟这极为官方的导游简单认识了一下，便坐上车往酒店方向开去。
鹿然虽然不知道宁怀报的是什么旅行团，但看这阵仗，肯定不便宜。
在去酒店的路上何愈周给她们简单介绍了一下行程。
七日游，今晚在酒店住一晚，第二天上山，然后四天都会在雪山度过，第五天下山，第六天就是去周边景点。也可以自由行，随游客更变计。
其实鹿然没有仔细问宁怀来雪山的目的，不过听到她要去爬雪山，也是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你箱子里装的都是登山装备？”她试探性问了一句。
宁怀怔了怔，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不是啊。”
鹿然：“......”
她觉得，自己这行李是白拿了。
“你去爬雪山不带装备，带化妆品和小洋装？”
她觉得错了，自己真的错了，完全不应该把旅游行程交给这个不做家务不洗衣物的女人。
太不靠谱了！
“这点您放心，明天团队会统一发放装备。”
这时何愈周忽然笑着解释。
鹿然：“......”
是，装备是能买，她担心的也不是这个问题。她是担心宁怀会不会在爬雪山的路上出什么事，像她这样整日养尊处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画家，全身上下最有劲儿耐力最好的可能是那双拿画笔的手。
似乎看出她所担心的事，何愈周又笑着说：“您无需担心，我们有两个领队，只要有人不适，会第一时间撤离回大本营的。团队里也有专业的医务人员随行，安全性您放心。”
闻言，宁怀给了鹿然一个“听见了吧”的眼神过去，接着又问何愈周：“你也是团队里的工作人员？”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高山向导呢。工作这几年一直负责接待游客担任向导服务，算算也爬过几十次哈巴雪山了。”
“这次团队里一共有六名游客，两位领队，一位向导，另外四个人也是一起来的。”
宁怀点了点头：“我们明天几点出发？”
“早上八点，准时在大厅集合。”
......
到了酒店，鹿然把宁怀的行李一排放好，边收拾边看着一里一外两间卧室，不由得撇了撇嘴。
宁怀进屋就去浴室洗澡去了，不过这样的体验也很少有。在家里住的时候她们一人一层，鹿然从没去过一楼浴室洗澡，宁怀也从未上过二楼。
再加上酒店浴室半面玻璃是磨砂面，洗浴时难免能看到那抹窈窕曲线。
鹿然目光落在玻璃上片刻，继而又挪移，似乎想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似的胡乱寻找了一番，最终瞧见了茶几上放的一盒糖。
她走过去随手摸了块撕开塞进口中，霎时薄荷的冰凉刺激味蕾，连同呼吸都清凉了几分。多亏了它的福，鹿然清醒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要很早出发，所以两人洗完澡便回屋休息了。鹿然还没有来过雪山，只是知道爬山都累，更不要提雪山，她有些担心登雪山这几天宁怀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
翌日一早，两人吃过早餐后在大厅集合，此时大厅里导游何愈周已经就位，正和几个穿着登山装备的年轻人聊天。
看到宁怀和鹿然过来，何愈周也招手示意：“你们来了，这是这次同行的另外四名队员。”
随着宁怀和鹿然的到来，四个年轻人聊天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其中一人率先伸出手说：“你们好，我叫王超。”
站在他身侧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我叫崔东白，哎呀没想到这次居然有美女同行.....”
“李月行。”
“李子山。”
最后两人是双胞胎，话也比较少，只是礼貌点了点头。
“你们好，我叫宁怀。”
宁怀报以笑容，她本就是擅长社交的类型，又生的明艳动人，行为举止优雅大方，难免令人惊艳。
“鹿然。”
她仍旧是简洁介绍，倒是与双胞胎兄弟极为相似。
宁怀不一会儿就同四人组熟络了起来，知道了这四个人都在江苏上大学，同是户外登山爱好者，这次也是初次攀登雪山，所以选择了入门级别的哈巴雪山为目标。
鹿然站在宁怀身边一直听着，许是看她一个人站在旁边有些孤单寂寞，何愈周过来主动过来向她搭话。
“鹿然，你今年多大了？上大学吗？”
鹿然看向她，脸上挂着丝丝笑意，这也是她无形中跟宁怀染上的习惯。
“成年了，今年考大学。”
“那你们是...姐妹？还是朋友？”之所以不确定，是因为她们姓氏不同，可看她们比较亲近的关系与年龄差，说是朋友也不太像。
鹿然侧眼扫向宁怀，不假思索道：“我们是亲人。”
亲人？
何愈周没太听明白这回答是什么意思，但也清楚了，她们不是姐妹，也不是朋友。
凭她多年当向导的经验来看，若是姑侄姨甥的关系，大可直接回答，没必要模棱两可的说这样的回答。
虽然没挑明了说，但见着鹿然目光时不时落在宁怀身上，她似乎get到了什么。
宁怀正在跟四人组聊家常，忽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见状，鹿然眉间微蹙，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口，目光担忧，语气关切：“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没有，就是鼻子有些不舒服。”宁怀笑着摇头，指节在鼻底拭了拭。
一想到待会儿要上雪山，鹿然心里真担心的很，以防万一，她摸出保温杯和准备好的感冒药扣了两颗放到宁怀手里。
“先喝了吧，以防万一。”
“真的不用.....”
她倒是觉得没什么，可看鹿然这么认真，只能无奈笑着，把她递来的药就着热水吃了下去。
何愈周一直在注意着她们这边，尤其瞧见这一幕，更了然的点了点头。
——还真是一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