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苍玉蹲在院门口,看着那个自称谢朝雪“远房表舅”的男人,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脑子已经飞速运转了八百个来回。
男人四十来岁,穿金戴银,一脸横肉,笑起来牙上还镶了颗金粒。
手里提着的礼盒包装得花里胡哨,一看就是山下杂货铺论斤称的那种。
他站在山门外,冲谢朝雪招手:“小雪啊!表舅来看你了!几年没见,长这么高了!”
谢朝雪站在水苍**边,仰头笑得甜甜的:“表舅好。”
水苍玉低头看了一眼。谢朝雪笑得甜,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标准式乖巧。
但水苍玉注意到,他攥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弹幕:等等这个表舅看着好凶】
【弹幕:谢朝雪笑得不对劲,他从来没这么笑过】
水苍玉心里门儿清。
原著里谢朝雪被亲戚虐待那段,具体细节没怎么写,但读者评论区扒过,有个“表舅”角色,拿谢家的遗产养自己,把谢朝雪当小牲口使唤,动辄打骂。
后来谢朝雪逃出来,这个表舅就再也没出现过。
原著里没写表舅后来怎么样了。
但按照谢朝雪的性格,等他长大了回去报复,这个表舅大概率没什么好下场。
现在表舅提前出现了。带着礼物,满脸堆笑,来找“小雪”。
水苍玉低头问:“阿雪,这是你表舅?”
谢朝雪仰着头,笑得天真无邪:“是呀。表舅以前可照顾阿雪了。给阿雪饭吃,给阿雪地方住。阿雪很感激表舅的。”
【弹幕:……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
【弹幕:跟之前他说“师尊对阿雪很好”一模一样的句式】
水苍玉在心里默默叹气。这孩子,又开始演了。
谢朝雪怕自己担心,也怕表舅赖着不走。
他想表现得“正常”,让表舅觉得这孩子没有利用价值,赶紧走。
水苍玉摸摸谢朝雪的脑袋:“阿雪,你表舅大老远来的,怎么不请人进去坐?”
谢朝雪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表舅忙,应该没空坐吧?”
表舅立刻接话:“有空有空!小雪啊,表舅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顺便跟你师尊聊两句。你师尊是仙师吧?这宗门可真气派!”
水苍玉笑着把表舅请进了会客堂。薛询站在门口,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表舅的背影,压低声音对谢朝雪说:“你表舅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像在看钱袋。”
谢朝雪没说话。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水苍玉旁边,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坐姿标准得像个小模范生。
水苍玉给表舅倒了杯茶,开始套话。
三言两语下来,情况清楚了:表舅听说谢朝雪被青崖宗收为弟子,还是宗主亲传,觉得奇货可居,想来要点“抚养费”。
毕竟“小雪是我养大的嘛,仙师您看,这些年我供他吃供他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水苍玉听着表舅滔滔不绝地讲“当年我怎么照顾小雪”,表面上点头微笑,实际上已经在跟系统核对信息了。
“系统,原著里这个表舅后来怎么样了?”
【原著记载:谢朝雪十五岁那年独自返回故乡,将表舅一家逐出宅邸。表舅流落街头,后来冻死在城郊破庙里。】
“他虐待谢朝雪的证据,原著里有写吗?”
【有。谢朝雪后颈有一块烫伤疤痕,是表舅用火钳烙的。另,表舅曾将谢朝雪关进柴房七天不给饮食,致其昏迷三日。
原著中谢朝雪回忆此段时,使用了“他该死”三个字。】
水苍玉放下茶杯,笑容不变,眼神冷了。
表舅还在滔滔不绝:“……所以仙师您看,我也不多要,就百八十块灵石,算是我这些年照顾小雪的辛苦费——”
“应该的。”水苍玉点头,“表舅照顾阿雪这么多年,辛苦了。这样,今晚表舅先在宗门住下,明天咱们慢慢谈。”
表舅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水苍玉把他安排到客房,转头回了自己院子。
谢朝雪和薛询正坐在门槛上等他。
谢朝雪一看见他就站起来,仰头说:“师尊,表舅明天就走了吧?”
水苍玉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阿雪,你后颈上的疤,是他弄的?”
谢朝雪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捂了一下后颈,随即笑了笑:“阿雪不记得了。小时候太调皮,自己烫的。”
【弹幕:他在撒谎!!!】
【弹幕:谢朝雪你别装了师尊都知道了】
水苍玉没拆穿他,只是说:“行。自己烫的。那师尊帮你讨个公道。”
谢朝雪眨了眨眼。
当天晚上,水苍玉召集两个徒弟开了个秘密会议。他在地上画了个圈:“阿薛,你明天这样……”
第二天一早,表舅红光满面地来谈灵石的事,水苍玉笑容满面地端茶倒水,顺便叫来了薛询:“阿薛,来,给表舅表演个节目。”
薛询面无表情地站在堂前,抬手,风灵根一催,一阵小旋风卷着堂前的落叶直冲表舅面门。
表舅被吹得往后一仰,茶泼了一身。
“哎呀,这孩子,风灵根还不太会控制。”水苍玉笑着递了块布,“表舅别见怪。”
表舅干笑两声,刚擦干净,谢朝雪不知从哪冒出来,小手一拍桌子,一道细细的电流顺着桌腿窜到表舅坐的椅子上。
表舅被电得“嗷”一嗓子蹦起来。
“哎呀,阿雪的雷灵根也还不熟练。”水苍玉一脸关切,“表舅你没事吧?要不换个椅子?”
表舅换了三次椅子,被电了三次,被风吹了两次,被薛询“不小心”绊倒一次,被谢朝雪“不小心”泼了一身茶。
水苍玉全程在旁边喝茶看戏,嘴上说着“小心小心”,表情跟看猴戏似的。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这哪是表演节目这是上刑】
【弹幕:表舅脸都绿了还得保持微笑】
【弹幕:师尊你茶都凉了还不给换一杯?换一杯继续看】
折腾了一上午,表舅终于受不了了,顶着鸡窝头、湿衣服、一瘸一拐地告辞。
水苍玉送他到山门口,笑容可掬:“表舅常来啊。阿雪和阿薛的灵根还在长,下次来他们应该能更准一点。”
表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挤出个笑:“不、不用了。小雪在仙师这里我放心,放心。”说完拔腿就跑,那速度,比暗火阁先遣队还快。
谢朝雪站在水苍玉旁边,看着表舅连滚带爬的背影,忽然小声说了一句:“师尊,他还会回来吗?”
水苍玉低头看着他:“你希望他回来吗?”
谢朝雪摇摇头。摇得很轻,但很坚决。
水苍玉拍拍他脑袋:“那他就不会回来了。为师保证。”
【弹幕:师尊好帅!!!】
【弹幕:等等师尊你刚才那个“保证”是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
水苍玉没解释。
他昨天晚上连夜给山下镇上的几家当铺和钱庄打了招呼,把表舅欠的赌债全翻了出来。
又托人带了句话:再敢靠近青崖宗方圆五十里,就把他的赌债连本带利捅到衙门去。
表舅这种人,最怕的不是挨打,是破财。
送走表舅之后,水苍玉把两个小萝卜头拎回后山,继续跑路训练营。
谢朝雪学轻功学成了飞天雷球,跑着跑着就劈出一道雷把自己弹出去,摔得满身是土还笑得咯咯响。
薛询练身法练成了风火轮,脚底生风带火星,把后山的枯草烧了半片,水苍玉追在后面一边灭火一边骂。
【弹幕:师尊你上辈子是不是欠这两个小崽子的】
水苍玉:“我上辈子可能是个消防员。专门给他们灭火的。”
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了十天。水苍玉的灵力靠着直播打赏慢慢爬到了35%,谢朝雪的雷法能劈中二十步外的靶子了,薛询的风火配合能烧出十步宽的火墙了。
两个小萝卜头配合越来越默契,虽然每天还是要拌嘴三次,但拌完了该配合还是配合。
第十一天,山门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水苍玉当时正在教谢朝雪怎么控制雷法不劈到自己人,薛询在旁边放风。
忽然间,天边的云烧起来了。赤红色的云,从山脊线往这边滚,速度不快,但压迫感极强。
【叮咚——警告!
检测到元婴期灵力波动!来者身份比对:暗火阁阁主“燃灯真人”。
修为:元婴中期。距离:不足五里。建议宿主——】
水苍玉:“跑?”
【温馨提示:跑不掉。元婴期飞行速度远超宿主当前修为。】
水苍玉深吸一口气。燃灯真人亲自来了。比预估的提前了半个月。
他转头对两个小萝卜头说:“阿雪,阿薛,进后山密道。把库房里的灵石全搬出来。”
薛询皱眉:“师尊你要干什么?”
水苍玉露出一个笑容:“请客吃饭。”
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弹幕:师尊,这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