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教室。操场上各个地方都占满了打羽毛球的人。秦松韵和齐姗姗围着操场散步,两人手挽着手聊天。

此刻正是晚饭时间,秦松韵却没有在叶姝晞家。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午休前她打了个电话说晚上不能回来了。

齐姗姗好久没跟她吃饭了,吃过饭后拉着人在操场散步消食。

C市人民医院里,叶姝晞坐在病房门的椅子上,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下午了,却始终没有跨进病房一步。

病房里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床上躺着的男人醒了有一会儿了,他望着门口想开口却找不到理由。

他强撑起身子,又下了床,打开病房门,叶姝晞靠在椅子上像是失了魂一般,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才回过神。

四目相对之际,身着病服的人苍白的脸上扯出了一丝笑容。

叶轩逸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嗓音有些沙哑的喊了一句“姐”

叶姝晞没应声,叶轩逸低头笑笑自顾自到说“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

叶姝晞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她对这个弟弟的印象太深刻了,从他出生后她就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要说恨可他没有对自己做实质性的伤害,说不恨自己恐怕也不信。

走廊上护士推着推车来来往往,消毒水的味道并不好闻。叶姝晞回过头不再看他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怎么病了不告诉家人?”她实在是不想喊出那两个字。

中午接到他的电话有些莫名其妙,想了一会儿还是来了。她看着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叶轩逸,心里不是没有触感的。毕竟在那个家里要是没有他,她恐怕早就死了。

叶轩逸出生后,叶家终于有了继承人,叶枫华开心的找不着北,逢人就炫耀自己的儿子,早就忘了角落中的她。叶轩逸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叶母对他的爱更是无微不至,身边的朋友最开始都羡慕他有这么好的父母,后来慢慢的就开始嘲笑他是个妈宝男了。

至此他没什么朋友,隔壁邻居家和他一样大的小男孩每天都带着糖来炫耀他的哥哥,继而嘲笑他。

叶轩逸自小的梦想就是有一个兄弟姐妹,直到他六岁时见到了从寄宿学校回来的叶姝晞,从下人口中得知这是他的姐姐。那时叶姝晞12岁,见到他的第一面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回了房间。等她上了楼才发现,自己的房间早已塞满了男生喜欢的玩具车、飞机,甚至连床都没了。

她下楼询问叶母,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温柔的给宝贝儿子喂饭。被她连续打扰的不耐烦了“烦死了,一直在问,吵什么吵。你弟弟房间都放满了,你又不在家,用下怎么了。家里这么多房间,随便住一个不就是了。”

叶姝晞抹了把眼泪,拎着少有的几件衣服在一楼找了个空房。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哭泣,任由泪水打湿被单。她进房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她打开门,叶轩逸局促的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颗糖,犹豫了一会儿他才把手举起“姐姐吃糖”

叶姝晞一把打掉了他手中的糖,关上门,留下他孤零零的身影。从那以后,在叶家她多了一个跟屁虫,她在叶家没什么存在感,假期回来只不过有个居住的地方罢了。偶尔出门,门口会摆有些糖果,各种味道的,出门散步也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跟在他身后。

上了初高中后她鲜少回来,回来也就一件事要钱,叶母给不给看她心情。心情不好还会被臭骂一顿,这时候那个跟屁虫又出来了,这次手里捧的不是糖果而是他的零花钱。

她收下了,她慢慢开始接纳这个弟弟,默默准许他跟在自己身后。叶轩逸说他从没去过游乐场,叶姝晞就偷偷带着他出去了,虽然自己也没去过。回来后就遭到叶母一顿毒打,她被迫跪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滚烫的眼泪滴落在她手背,是她对这个家的绝望。

叶轩逸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姐姐一起出去只有姐姐被打,他宁愿被打的是自己,可父母从未打过他,他哭着祈求妈妈不要再打姐姐了,叶母吩咐下人直接把他抱走了。

他想去找姐姐道歉,可叶姝晞早已回了学校。他偷偷来到姐姐的学校姐姐却不愿意见他。

叶母断了她的生活费,就连课本费都不愿给她交了,好在初高中可以留宿,她有了个归,周末她就和秦江琴一起去找临时工,老板见她们年纪小,不能收,黑心的老板让她们干重活却给最少的钱。叶轩逸再次来到她学校门口,这次叶姝晞刚下班回来,两人撞了个正着。

叶轩逸拿出了他所有的钱,那时的她经历了社会的险恶,觉得这都是他欠自己的,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回到宿舍又觉得自己恶心,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可是她真的没有钱,她要上学,要走出去。高中已经不属于义务教育了,资料费补课费越来越多,她打了一个多月的工连一本资料书都买不起,别说吃饭了。要不是叶轩逸每次见她都给她带钱吃的,她恐怕早就饿死在C市的街头了。她对这个弟弟不是没有感情的,可是自己欠他的越来越多。

当她成年工作后,每个月都会把自己的工资寄回C市,偿还那份恩情。现在,早已两清了。可为什么听到叶轩逸生病,还是会忍不住担心呢?

可是是因为他是自己阴暗时候唯一的微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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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桔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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