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伤药还是毒药

林岚端着药罐满不在乎:“不然呢,多耽误咱俩功夫。”

段明这才松了口气,弯起嘴角笑了,双颊上晕起浅浅的笑窝。

尽人事知天命,村子里的人忙得脚不沾地,维持生计。

即便救人也不能一直守在他身边。二人给那人灌了药,从刘家奶奶院里出来之时天已经黑了,也算仁至义尽。

林岚赶着段明:“快回去吧,你家在镇上,泥路不好走。”

段明却不肯:“天黑了,我送你。”

林岚故作生气:“不走我以后便再也不理你了。”

段明这才迈开脚步,却一步三回头看向林岚。

林岚笑笑:“我家就在村子里,走几步就到家了,有甚可担心的。”

段明想了想有些道理,这才放下心迈开脚步离开。

林岚望着段明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抬脚往家里走去。

五岁的林崇跌跌撞撞地哭着跑过来:“姐姐,爹又打娘了!”

林岚匆匆跑进屋里,意料之中的,一屋子凌乱不堪,桌椅杂乱地倒在地上。

娘已经被打晕过去了,而那个所谓爹爹的人,还在对娘亲拳脚相向。

林岚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烂醉如泥的人推开,怒骂道:“滚开!”

她跪坐在地,抱住娘亲,眼中寒霜凝结。

林生一身酒气,指着娘亲道:“你走开,她不守妇道,在外勾引男人,我非要打死她不可!”

林岚颤抖的耸着肩:“我娘哪里不守妇道了?她在外浆洗辛辛苦苦赚了钱,回来还要给你买酒喝!你一天天疑神疑鬼,不若休了她了当!”

林生还在破口大骂:“你个赔钱货的东西,都十六了也不晓得嫁人,找个姑爷养我!”

邻里早已听到,起初还劝一劝,只是林岚家中闹得多了,林生又是个蛮不讲理的性子,见谁骂谁,也没人愿意趟他们家的浑水。

不知过了多久,苗琴转醒,伸出手替女儿擦掉眼泪:“阿岚,别哭!”

林岚起身,端起一瓢水便泼向林生:“我嫁人也不会养你的,我恨不得杀了你!”

苗琴拉住她:“阿岚,他是你爹!”

林岚眼眶含泪,恨铁不成钢:“娘,你看他有半分当爹的摸样吗?再这样下去只怕把你我卖了都是好的!”

说着,她泣不成声:“娘,我求你了!和离吧!哪怕丢下我和阿锦。”

苗琴颤抖着捧起女儿的脸:“我怎能将你姐弟二人舍下!”

林生已经渐渐酒醒,跪在地上磕头认错:“琴儿,我知道错了,我喝多了酒便混账,对你不住!”

说着,还不停扇自己耳光,苗琴心软,哭着拉住他:“别这样!”

林岚上前抱着吓得哇哇大哭的林崇,轻声安慰:“阿崇别怕!”

门外大黄的狂吠,昭示着不速之客的来临。

一行官兵进了门,望着屋内喊道:“听闻,你们这有人寻衅滋事?”

林生迎了出去,笑得谄媚:“我教训妻子,怎么还惊动你们了?”

“既如此,便是家事,与我们无关。”官兵摸了摸手中的刀,说着看向门外,“你怎么将我们带来了?”

门外寂静无人,官兵口中嘟囔:“奇怪,带我们来的那小子呢。”

大黄仍旧嚎叫,即便拴着绳子,仍是扯着绳子对着官兵呲牙。

“这狗东西。”官兵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大黄砸过去。

大黄就这样没了声息,官兵们一脸不耐:“兄弟们也不能白来,便将这畜生烤了吃去吧。”

林岚小跑着上前,抓住官兵的胳膊要拦,却被推倒在地:“滚开。小丫头片子,不要不识好歹。”

大黄就这样被他们带走,林岚攥拳望着远去的一群人,一时分不清楚是官兵还是土匪。

次日清晨,林岚早早地上山挖竹笋,林崇甩着小手蹦蹦跳跳跟在她身后,五岁的孩子,忘性大,昨日的难过早已抛在脑后。

段明早就等在那里,望着她肿胀的眼眶:“怎么眼睛这样红?”

“是我……”林崇似乎想起什么,撅着小嘴便要落泪。

林岚快步上前捂住林崇的嘴,摇了摇头:“没什么,许是昨日没有睡好。”

段明饶是再迟钝,也察觉出什么,平日憨厚迟钝的模样不见,脸上严肃非常:“你有事瞒我。”

林岚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拉着林崇走远:“没有,快挖笋吧,今日还有许多活计呢。”

林崇眨巴着眼睛望着林岚:“姐姐。”

林岚食指竖在唇边:“嘘,这是我们家的小秘密。”

段明却也不信,上前赶着要个答案,林岚不愿多说,二人就这样僵持,忽然老虎窜出来,打破了二人之间谁也不相让的窘境。

林崇上前张开双小手抱着老虎的脖颈,稚嫩的言语中满是喜爱:“团子,你来了。”

团子是林岚自小偷偷养着的,大了些才放归山林,察言观色的能力比段明还强些,见林岚不高兴,低头蹭蹭林岚的衣袖。

又趴在地上,摇头晃脑看向林崇,仿若冲着林岚说将林崇放上去。

林岚摇摇头,抚上它的头:“你腹中有小老虎,阿崇会把你压坏的。”

团子往前挪了两步,又趴下,像是在让林岚宽心。

林岚这才抬手将林崇抱起,放在团子背上,拍了拍团子的背:“你带阿锦去一旁玩吧。”

老虎摇摇尾巴,回头看了眼背上的林崇,慢慢迈着爪子走远。

段明依旧盯着林岚:“你不愿告诉我吗?”

林岚无奈看着段明,扔了手中的铲子:“你若不追根刨底,我们还可以像从前一般,若是你非要问个明白,此后我们便不再相识。”

段明被噎得说不出话,也不敢再问。

林岚摇摇头,长舒一口气,岔开话题,迈着步子走远:“走吧,快去挖竹笋了!不然没得吃了!”

团子不久便将林锦带了回来,林岚将林崇抱起放在地上,团子摇着尾巴在一旁和林锦嬉闹,哄得林崇“咯咯咯”笑个不停。

二人挖了满满一筐笋已过午时,林岚随手擦了把汗,瞥见一旁的溪水,才想起今日没有去看昨日救的那人,赶忙便跑下山去!

段明摸不着头脑,将林崇抱起,撵走团子,亦步亦趋地跟上,林岚将林锦送回家,转身将花剩下的银子递给段明:“你去再给他抓些药!”

段明明了,接过便转身跑着去抓药了。

林岚走到那房屋门口,便见那男子挣扎着要起身,却因着全身五花大绑趔趄在草席之上。

迈步走进,之前紧闭双眼的男子已经睁开,一双桃花眼若含秋水。

林岚淡淡道:“既然公子醒了,便离开吧。”

说着,便要上前解开男子的绳索,男子却摇摇头:“如今我身受重伤,恐怕难以独自离开。”

林岚将绳子扔在一旁:“那又怎样?公子受伤那么严重,显然是得罪了什么人!若是仇家寻仇,我一个弱女子可保护不了你。”

男子似笑非笑:“不是还有姑娘的相公在吗?”

林岚神色微变,而后淡定自若道:“公子可不要乱说,我还未出嫁,公子这样说我恐怕嫁不出去还会被沉塘。”

男子面露愧色:“对不住,姑娘,是在下唐突了。”

话锋一转:“可那日救我的分明还有一位男子。”

林岚打马虎眼假装听不明白:“有吗?你受伤昏迷神智不清吧!”

男子眼中满是审视,似乎丝毫不怕林岚趁火打劫要了他的命,林岚无奈道:“说白了公子就是想赖上我们罢了!”

男子跌跌撞撞站起身来:“在下……”

“吃饭吧,”林岚扶着他坐下,将木头篮子中的菜端出,又递给他两个白花花的大馒头:“老百姓的吃食就这样,凑活吃吧!”

晏承岳接过馒头,不经意瞥间她手上的红痕:“姑娘若有什么难处可以告知在下,在下或许有法子帮你!”

林岚站起身,双手撑腰:“得了吧!你都自身难保了!”

正说着,段明拎着药跑了进来,但见林岚居高临下望着那男子,愣住:“阿岚,怎么了?”

“表……”男子的眼神中带着诧异,不知说了些什么,突然就住了嘴。

林岚轻轻踢了踢他的衣角:“表什么表,别套近乎,他不认得你。”

段明却是喜出望外看向那男子:“你醒了?太好了。”

说着上前将人扶上床:“你怎么从床上下来了?”

男子的眼神自上而下扫过段明,许是受伤太重,有些恍惚。

半晌,才有气无力道:“多谢恩公救了在下的性命,不知恩公怎么称呼?”

段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叫段明,你叫我阿明就好。”

林岚扶额,没来得及拦住段明自报家门,但见男子对段明的态度,显然是看段明比她好说话。

不动声色站到段明身前:“我们的名字公子都已知晓,公子也该说下自己的名字。”

男子眼神倏然冷了下去,手摸了摸自己的怀里,似乎是松了口气道:“在下姓程,单名一个岳字。”

林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既如此,程公子,你这身装束也不似寻常百姓家,家中人恐怕这时候在找寻你,不如程公子将家门报上,我们替公子找找家人,也免公子家中担心。”

“是啊是啊。”段明附和道,觉得林岚不愧是女子,想得是比他周到。

程岳一脸为难道:“在下家中远在京城,只怕一时半会也不好找。”

“接下来在下养伤的日子,还是要劳烦姑娘多多费心了。”程岳显然没打算离开,勾人的桃花眼里充满了算计。

“我向来不会照顾人,”林岚带有威胁笑道,却被段明拉住,话却仍旧没有拦住,“有时候连伤药和耗子药都分不清楚,程公子当真放心?”

程岳眼见段明心软,捂着伤口博取同情:“姑娘若要杀我可一剑杀了我,何苦还要浪费毒药呢?”

林岚仿若没听见,拿起段明手中的药径直走出门外。

留着段明在原地:“程公子莫要担心,阿岚平日里喜欢开玩笑。”

程岳眼见面前之人赤诚,也不好意思起来:“入乡随俗,阿明叫我阿岳便好。”

段明点点头,走向院内:“我去帮阿岚给你熬药。”

林岚拿着竹编的扇子扇着火,看见段明走出来,抬眼瞪了他一眼。

段明讪讪道:“阿岚,你生气了。”

“以后对来历不明的人不许自报家门,记住了没?”林岚见段明无措,语气软下来。

段明点头如捣蒜:“嗯。”

林岚端着药走进房内,没好气地递给程岳:“喝药。”

想起林岚先前说的话,再看林岚的目光,程岳没有接过,反而戒备地看向门外,寻找段明的身影。

林岚头微微一动,挡住程岳的视线,漏出一抹狡黠的笑:“看什么呢?他听我的,救不了你,快喝。”

说着,捏着下巴就要给人灌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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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虎姑娘上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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