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饭局除了品牌的老总，还有影视平台的老总，为了让许苏意和程洲月也能在戏里客串两个讨喜的角色，程暖阳喝了不少。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程暖阳在酒店门口送走其他老总，看着那些车陆续驶离，程暖阳才松了一口气，冷风拂过她的脸颊，让刚才对酒精上头的程暖阳清醒了不少。
结束了这种虚假的应酬，现在才算是自己的时间。程暖阳拍拍脸，边走边拿出手机约一辆车，她还是低估了酒精的作用，头晕目眩下，脚下不由得一打晃。
眼见就要跌倒，横空里伸出一只满是青筋的大手，一下子搀住程暖阳，那种感觉很奇怪，既是有力的，但也轻柔。
程暖阳转过头，发现是竟然是许苏意。
“你……你怎么这？”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程暖阳的舌头居然打结了。
“你不会是没回去吧？”
程暖阳瞪大眼睛问出这句话，她实在不敢相信，难道这四个小时，他都等在外面？
“我回去了。”许苏意拿出一件外衣，“这个给你。”
程暖阳接过大衣披在身上，大衣虽然不厚，却抵住了冷风的侵袭，舒服了不少。
“谢谢，吓死我了，你回去了就好，要是一直等在这儿，多冷啊！”
许苏意笑了笑，“走吧。”
程暖阳不知道的是，许苏意送鞋子时，注意到程暖阳穿得单薄，回去取了一件大衣后，就一直等在门口，虽然不是四个小时，但也差不多有三个小时了。
两人站在路边等车，程暖阳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身上一半的重量都倚靠在许苏意扶着她的手上。
许苏意看着程暖阳的侧脸，欲言又止。
程暖阳搓搓脸，看着手机上不动的小车，忍不住敲了敲屏幕。
“你男朋友…… ”
许苏意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叫，程暖阳没听清：“什么？”
许苏意看着程暖阳晕乎乎的眼眸，在路灯的照耀下，亮晶晶的。
像是有什么钩子，钩出他心底的疑问。
“你男朋友不来接你吗？”
他依旧小声，只不过这次程暖阳听清了。
“男朋友？什么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
程暖阳对上许苏意疑惑的眼神，转动一下已经被酒精锈住的大脑，这才想起来他说的是谁。
“你说谢俞啊？此事说来话长，”程暖阳靠在路灯杆上，开始娓娓道来。
“他不是我男朋友，因为家里要求嘛，所以就假装恋爱，就是签订契约，契约你懂吧？”
程暖阳突然凑到许苏意面前，许苏意扶着她，看着她放大的面容，心跳越来越快。
“要是不跟他交往，我爸就不会给我钱，让我解公司现在的燃眉之急，那我、那我的公司就倒闭了，我还怎么养你们啊？”
程暖阳伸出纤长的手指，戳向许苏意的胸口：“你们三个，知不知道我为了你们付出多少？这次真的，你们要是不行，我就完蛋了。”
许苏意看着她因酒精作用而泛红的脸颊，伸手握住她戳向胸口的手指，小声道：“你放心，我……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们会给你赚很多很多的钱，让你以后能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再向现在这样……辛苦。”
“真的？”程暖阳又不由自主地凑近许苏意一点点，许苏意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酒气，是香甜的。
“真的。”他翘起嘴角，轻哄：“我不骗你。”
“那拉钩。”程暖阳抽出被许苏意攥住的手，伸出小手指，“你跟我拉钩我就相信。”
许苏意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真不知道，程暖阳喝醉后竟然有这般可爱的一面。
他伸出小手指，勾住那截莹白的小指，轻轻晃了晃，然后还改了个章。
“这下可以相信了吧？”
程暖阳点了点头。
夜色中一辆车驶过来，原来是约好的车到了。
两人上了车，司机开着广播，有些吵闹，车速不快，这慢悠悠的颠簸中，一阵阵困意来袭，程暖阳头一会儿倒向左边，一会儿倒向右边，最终在一个红灯的刹车下，靠在了许苏意的肩上。
许苏意一僵，轻轻转头，看到程暖阳的侧脸。
几缕发丝散在她的脸上，有一种凌乱的美感，许苏意甚至能感受到程暖阳的呼吸，轻热的温度，狭小的空间里，每一丝空气都在他的耳边叫嚣着存在感。
广播里播放一首节奏很强的土味歌曲，许苏意注意到程暖阳的眉头微蹙。
“师傅，能麻烦您把广播调小声一点吗？谢谢。”许苏意轻声道。
“呦，女朋友睡着了？”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一边调小声音，一边调侃：“追了好久才追到吧，这么宝贝？”
听到司机说出“女朋友”三个字，许苏意不由得攥了攥拳，他心虚地瞟了一眼程暖阳，见她依旧如初，那点心虚地感觉才放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纠正司机的话语，心中反而升起一种暗自的窃喜。
像是被人窥探到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在当事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昭告天下，他一边鄙视着自己的无耻，却也一边暗暗享受这种小小的雀跃。
车停在小区门口，这种隐秘的快乐终于结束。
程暖阳睁开惺忪的双眼，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拉开车门，脚刚一落地，又是一个趔趄。
刚才她掺酒了，刚喝时没觉得，现在倒是排山倒海的感觉袭来，一阵一阵地越来越强烈。
许苏意掺住程暖阳，见她一崴一崴的，生怕崴脚，索性鼓起勇气问道：“要不，我……我背你回去吧？”
声音中有一丝颤抖，随着冷风飘散在空中，虚无缥缈，留下的是他的坚定。
程暖阳抬头看他，一眼便撞进了他眸中的坚定里。
她忽然清醒了些，清醒到能感觉到脸颊的滚烫，能感觉到风的冷意，甚至能听到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短促有力。
还未等她说话，少年就背对着她，蹲了下来。
程暖阳微微低头，看着他的背，她第一次注意到他的背，她以为他还是小孩，却没想到他的背竟然这样的宽。
许苏意蹲下来，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呼呼地裹挟着他们，好像在看热闹。
背上传来重量，一双莹白修长的手勾住他的脖颈，许苏意屏气凝神，站了起来，双手握拳，穿过她的小腿。
两人都没有说话，程暖阳能听见一声一声有力的心跳，她也不知道这心跳声到底是她的，还是他的。
她抬头看眼路灯，光晕晃了眼，她下意识地闭紧双眼，视觉消失，其他的感觉走黑暗中无限放大，她甚至能感觉到许苏意透过大衣传来的温度。
“啪嗒。”
声响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安静，程暖阳睁开眼，脚上的寒冷让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小声道，“我的鞋……”。
许苏意回身捡起程暖阳的鞋，沉默地握在手里。
程暖阳正暗暗惊叹许苏意远比看上去强壮不已，一声“啪嗒”再次响起，她的另一只鞋也掉了。
程暖阳听见许苏意的一声轻笑，脸腾得一下就红了。
“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她丢不起这个人了。
程暖阳挣扎着想要下来，但是小腿上越来越紧的力量无声地告诉她许苏意的回答。
许苏意捡起另一只鞋，“快到了。”
他看着不远处的大门，心里却期望着远一点，再远一点。
看着电梯快速上升的数字，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慢悠悠的老电梯也是有优点的。
到了门口，程暖阳趴着许苏意的背上，看着他按出密码，心理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一会儿进去了就直接进卧室，这有啥的，不久背一下嘛，她也不是十**的小女孩了，明天一醒，就照往常一样自然。
程暖阳这般想着，刚一起去，她就从许苏意的背上下来，光着脚快速说道：“我先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突然传来许苏意的声音：“等一下。”
许苏意走过来，慢慢蹲下身子，把一双拖鞋放到程暖阳面前：“地上凉。”
“有地暖。”
程暖阳说完，就意识到不妥，她挤出一个微笑：“晚安。”然后就一阵风似的消失在许苏意的视线中。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许苏意忽然想到那瓶安眠药。
也不知道她今晚睡得怎样。
……
翌日一早，程暖阳打着哈欠从卧室里出来，客厅里飘满香味，她突然就觉得饿了。
“昨晚睡得好吗？”
听见许苏意的声音，程暖阳不假思索地回答：“还行，回去洗漱后，躺下就睡着了，一睁眼就是天亮了。”
她对上许苏意的黑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就是……关心一下。”许苏意含糊其辞，走过来将一杯水放在程暖阳面前：“这是蜂蜜水，你昨晚喝了很多酒，喝这个能舒服一点。”
“谢谢。”程暖阳喝了一口蜂蜜水，温润的感觉从喉咙划过，就像是一把钥匙，开启了她昨天的记忆。
天呐，我昨晚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