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 135 章

“你不陪在朋友身边没关系吗?”

杜灯绮做完检查,和栗粟碰面,她们好不容易在离医院几百米的地方找到一家可以落座的小咖啡店。

推开门时没有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空调冷气,反而只有一股淡淡的腐坏气味,气味来源应该是摆在吧台果篮里的干瘪芒果。

附近实在没什么像样的店,医院周边大多店铺都挂着“营养快餐”的招牌,售卖容易消化的稀饭和清淡的饭菜。

杜灯绮和栗粟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想起她刚才说陪朋友来看病,担心她们走远了,给她造成不便。

所以两人才会推开这家咖啡馆的玻璃门,坐在有着明显黑色污渍的橙色沙发上看着彼此。

餐桌上的单页塑封菜单看上去年纪比杜灯绮还大,塑料边缘发黄弯曲,杜灯绮的视线落在上面,看到芒果汁就想起吧台上那个快要腐烂的芒果,心想一定不能点这个。

不然等下要去医院治疗急性肠胃炎的人就变成她了。

栗粟摘下口罩,漂亮的面容和杜灯绮印象中的没什么差别,岁月待她很仁慈,没用时间的刻刀给她留下什么印迹。

她眉眼弯弯,如初升的新月,笑容和声音都十分爽朗:“我现在就在陪朋友啊。”

杜灯绮被她的笑容吸引,盯着她看了几秒,互相注视了一会儿,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才率先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我说的是你医院里的朋友。”

“已经挂上水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栗粟单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杜灯绮,看见墨镜上映出自己的面容,笑了笑,“现在是夏天,我不用帮她暖手,所以我在她身边也帮不上什么忙——毕竟我不能帮她调快点滴的速度。”

杜灯绮缓缓摘下墨镜,思考自己上次大哭是什么时候——应该是屈繁尘来通马桶的那一天。已经隔了一个多星期,眼睛应该不肿了,肯定不会被人看出大哭的痕迹。

栗粟说话的腔调和以前一样,清脆中带着绵软,十分温和清爽。

杜灯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栗粟回答得很俏皮——她以一种委婉的方式提起了过去的事情。

本以为许久没见,两人面对面坐着许久多少会有点尴尬,但看到栗粟好像一点都没变,杜灯绮原本有点紧张情绪放松了许多。

她笑着回应提起往事的栗粟:“那个时候我给你的暖宝宝不好用吗?”

栗粟笑得更甜了:“好用,打针的时候垫在手下很方便,手心暖暖的,心也暖暖的。”

“好了好了,不缠着你回忆往事了。说说近况?”

杜灯绮没想到栗粟还在东城市。她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圆音大楼里,栗粟因为一直不能克服在表演时产生的紧张情绪,最后离开了圆音。

“我现在在当主播。我之前看到关于你的热搜,没想到你也在当主播?”栗粟的笑眼中冒出一缕不解与疑惑,但很快消失了,“还有现在网上都在传,你要复出了,是真的吗?”

诺亚没有发布官方声明承认杜灯绮和闪星的关系,杜灯绮也不能私下承认自己就是闪星。

她回以暧昧的笑容,原本放松的神经又变得紧张起来,手指搭在口罩边缘,本想摘下口罩和栗粟聊聊,现在看来不脱也行。

杜灯绮不知道栗粟问这些问题的用意,猜想她其他娱乐公司派来获取信息的眼线的可能性。

她们太久没有联系,就算彼此拥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可真的很久都没说过话了。

今天在医院碰到是真正的偶然,还是被精心包装成“偶然”的“必然”?杜灯绮不知道,心底生出几分疑虑,握着墨镜的手都用力了些。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她在圆音学到的惨痛知识,所以她保持沉默,没有回答栗粟的问题。

栗粟没有被杜灯绮的沉默感染,就算没有得到回答,也继续向杜灯绮搭话:“记得你以前废寝忘食地练习,饭都顾不上吃。今天吃早饭了吗?”

杜灯绮逮着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回答:“没有。”

说完之后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庆幸还好有口罩,栗粟看不到。

栗粟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低头在挎包中翻找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掏出一块蓝色包装的饼干,递给杜灯绮。

“给你,苏打饼干,对胃好。”

杜灯绮有点鼻酸,还好有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栗粟看不到。

她刚才还在用很坏的想法揣测栗粟,现在收到她的关心,疑虑非常丝滑地转化成愧疚。

“想喝什么吗?我请客。”杜灯绮接过饼干,看见坐在吧台里的店长一直盯着她们,似乎在用眼神催促她们快点点餐。

栗粟望着菜单,脸上写满了苦恼,小声地说:“可是这里的东西好贵,感觉有点浪费钱。”

“没关系,都说了我请客。”杜灯绮压低了声音说,“钱倒是其次,我更担心我们喝完饮料,就和你朋友排排坐了。”

栗粟微微一愣,随即听懂了杜灯绮的意思,用手捂着嘴低头偷笑。

“我们走吧?换一家店,去吃营养快餐也行,至少不会拉肚子。”

两人在店长凌厉的注视下光明正大地离开,这家店连一杯水都没上,杜灯绮走的时候不带一丝愧疚,非常心安理得。

“刚才说找个有空调的店,才进了那家店,没想到它家的空调像摆设一样,还不如电风扇呢。”栗粟走在杜灯绮旁边,环顾四周寻找吃饭的地方。

杜灯绮重新戴上墨镜,开起了玩笑:“还好我们没坐多久,不然老板可能要收我们空调费。”

两人走在街上闲聊,让杜灯绮想起她们曾经一同度过的时光。

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杜灯绮和栗粟选了家看起来很干净的粥铺,正忙着挑选要喝什么粥,栗粟的手机就响了。

“喂?你饿啦?有胃口了?今早刚来的时候不是信誓旦旦地对天发誓,说‘再也不吃东西’了吗?”

栗粟眉眼柔和,搞得杜灯绮都有点好奇电话那头是不是她的对象。

“想吃什么?我在医院附近的粥铺,给你打包一份带回去。”

“不想吃粥?你想吃什么?麻辣烫?绝对不行。”

温柔的语调瞬间降到冰点,栗粟皱着眉,跟老板说要打包一份小米粥和一个白煮蛋,就这样帮电话那头的人决定了午餐。

“看来这次没办法一起吃饭了,我请客赔罪。”栗粟双手合十,一脸歉意,“医院里的朋友嗷嗷待哺,好心的我没法丢下她不管。”

“不用,其实我还不饿。”杜灯绮手里还握着栗粟先前给的那块饼干,笑着说,“你已经请我吃饼干了,不用再破费了。”

“一碗粥最贵不过五块钱,能破什么费。”栗粟指着店家挂在门口的小黑板,白色的粉笔字写着各种粥的价格,“你要规律饮食,不要仗着年轻就胡作非为。”

杜灯绮撕开饼干包装袋,拉下口罩:“我现在把饼干吃了,真不用给我买粥了。”

边吃边想栗粟是什么领域的主播,怎么听起来像健康频道的主持人?

栗粟看着杜灯绮因为咀嚼饼干鼓起来的脸颊,对她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好乖好乖。”

是宠物用品的主播吗?上次因为吃饭被称赞还是幼儿园时期的事情。

杜灯绮擦掉嘴角的饼干碎屑后再次戴上口罩,看着栗粟提着打包粥的盒子,很自然地伸手想帮她拿。

“不用啦,你回家好好休息吧。下次再约你时间聊天。”栗粟走出粥铺,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仿佛想起什么,又返回寻找杜灯绮。

杜灯绮本想目送她,直到她消失,所以站在原地没动,现在看到她回来找自己,有点意外。

“怎么了?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杜灯绮朝粥店望去,以为栗粟落下了手机或者钥匙之类的东西。

“因为刚才的对话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让我忘记了我们很久没有见面这件事,从而影响我忘记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栗粟目光灼灼,十分认真地注视着杜灯绮。杜灯绮被她盯着,绷直了身体站着,如同接受导师审视的练习生。

“我离开的那天,你说你会连我的份一起努力,在舞台上闪闪发光。我一直相信你可以做到,因为你比我勇敢得多。”她拍了拍杜灯绮的肩膀,露出和煦的笑容,“我还想看到你站在舞台上的样子,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舞台。”

杜灯绮从没想过自己曾经用来安慰栗粟的话语,现在会被栗粟用来安慰自己。

她不知道该作何回应,想来想去只能对栗粟说谢谢。

栗粟真正离开了,离开前对她挥了挥手,笑着说:“加油,绮绮。”

杜灯绮回到家,脱下防晒外套时发现本来薄如蝉翼的外套突然有点重,兜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伸手一摸,发现是水煮蛋。

应该是栗粟在分别时趁她不注意,偷偷塞给她的。

杜灯绮想起栗粟叮嘱自己好好吃饭的事情,又想起练习生时期她也经常干这种事——怕她不好好吃饭,经常给她塞点饭团之类的食物。

我又不是需要喂食的野生动物,栗粟真是爱操心。

杜灯绮虽然这么想的,但还是乖乖吃掉了那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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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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