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许立言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跳动得极为快速,后背满是汗水。梦的内容,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他梦见许谦不要他了。
后来,许立言闻到枕头上若有若无的、属于许谦的香气,心跳平复下来,可他再怎么酝酿也睡不着了。
许谦不在家,于是,他便掀开被子,爬起来,光脚踩在地上,地板很凉,但他顾不上穿鞋。
他轻手轻脚地进了许谦的更衣室,带上门。
更衣室里弥漫着英国梨味衣物香氛的气息,甜到发腻。
「柜桶第三层……(抽屉第三层……)」
抽屉的第三层,是许谦的上衣,颜色……几乎只有黑白灰。
许立言终于翻到了一件黑色毛衣——是许谦在家最常穿的那件,袖口有些起球,但许谦就是很喜欢。
他狠狠地将脸埋在了那件毛衣里,贪婪地嗅着那上面的气味,那味道瞬间包裹住他——让他安心、让他腿软。
他又将毛衣紧贴在身体上,有一瞬间,仿佛许谦正在拥抱他。
「……BB?(……宝宝?)」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立言猛地回过头。许谦正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被发现了。
「Daddy,我只是……」
许立言的心里乱糟糟的,有慌乱,有无措。
他想,Daddy会训他吧。
但许谦没有。他的目光很复杂。
「我本人就喺度。(我本人就在这里呢。)」
闻言,许立言有些茫然,那五个字在脑子里滚了一圈。
几秒后,他明白了许谦是什么意思。
他的Daddy就在他面前,他无需再靠毛衣去感受他、无需将那毛衣当作Daddy的替身,因为真实的许谦只与他相距一步之遥。
许立言站起身,缓缓地走向许谦,那件毛衣落在了地上,许谦就在门口看着他,等待着他。
最后,许立言跌进许谦的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衬衫前襟,像是怕自己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
许谦感觉到锁骨处有些湿——许立言流泪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许立言的发顶,像从前那样慢慢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开口:
「乖,唔好喊。(乖,不哭。)」
许立言闷闷地哭着,肩膀一颤一颤的。
「我愛你……(我爱你……)」
「我都係。(我也是。)」
许立言哭得更凶了。
「我哋講嘅,係同一個“愛”麽?(我们所说的,是同一个“爱”么?)」
许谦没有回答。